《无良系统坑我，但我有师姐》风历

60、残暴 杀了那个修

　　渲山下了多日的雨，阴雨连绵无边无际，山上的修士受不到太大的影响，但山下的凡人遭了殃，寒冷绝望随着雨水汇聚在各个村庄，仓里的粮食生了霉、灶膛的柴禾燃不起温暖、干整的道路变得泥泞。

　　仅仅十来天的雨，下出了几个月的阵仗。

　　五谷霉溃，生民悲泣。凡人举家避祸，携亲避乱，只靠一双常年踩在稻田地里的脚便要走到几十甚至上百里的仙山下，苍穹下没有遮蔽，所到之处皆是祸水，洪水蓄势待发，山体崩塌成泥石。

　　这些痛苦，修士一概感受不到。

　　哭声。

　　温暖中飘着腻香，香味忽浓忽淡。浓时耳边是尖啸的鬼哭声，呕哑嘲哳，刺得楚曦祺灵台发瓮，淡时耳边的哭声软了下来，听起来像女人的呜咽声。

　　有人好像在说些什么，楚曦祺听了许久，只能听见含混不清的闷响和“嗬嗬”的气流震颤声。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声音渐渐消失，她的五感慢慢恢复，四肢不再麻痹，对身体的掌控感也回来了。灵台一片清明，脑中前后的记忆疯狂涌现拼接，等回忆到鱼妖张口把她吞下时，记忆戛然而止。

　　五个人守在庙内，最高化神境，最低金丹境，怎会让一个鱼妖趁虚而入？她布下的法阵专为诛魔，竟也没有一丝反应，脑中的记忆像被剥夺一般，断断续续又接隙填补，怪诞混乱充斥其中。

　　她被鱼妖吞了。

　　鱼妖的腹中应当有滑腻的胃壁，充满酸液和腐臭气息的血肉残渣，被吞进去的人要先经过牙齿的咀嚼，喉道的吞咽，最后落进腐蚀性的胃液中，在里面苦苦挣扎却无济于事，最后被酸液腐蚀成一滩烂水。

　　楚曦祺没有这样的感受。

　　想象中的痛苦窒息并没来。

　　五感彻底恢复，她闻到了清新的空气，感受到了微漾的春风，温暖的阳光晒在她的肌肤上，阳光明媚晒在她的头顶，日光隔着眼皮刺了一下眼睛，因着这一刺激，她紧紧地眨了一下眼，接着便睁开了眼。

　　目光所及之处，是一处小河，河流两岸隔着十来米，长满小草的草地，一望无际的天空，随风缓慢移动的膨大云朵。楚曦祺背靠大树坐在地上，她撑着大树裸露在外的根茎缓慢站起来。

　　这是哪里？

　　眼前的环境十分陌生，楚曦祺召出雷剑握住手中，往河边走近。对面有房屋，她打算跨过小河去对面找人问问这是哪。

　　楚曦祺脚尖点地一跃，径直落入水中。

　　这什么情况！她怎么飞不过去？丹田并没有异样，雷剑也很顺利的被召出，她怎么会失足落水呢？

　　河里的水很清澈，楚曦祺在里面灌了几口河水，雷剑带着她浮水，折腾好一会一人一剑上了岸。

　　“咳咳咳……”

　　楚曦祺会水，方才掉下去没在她意料中，一脚踩空，水流又急，她慌里慌张地瞎扑腾喝饱水才上来，不过好歹也是上来了。

　　刚刚雷剑是不是主动寻她了？她在水里时剑脱了手，随手抓了个东西就被拉着上了岸。

　　上岸后手里只有剑。

　　“好雷剑，你带我上来的？”

　　楚曦祺拧干衣摆，用衣摆擦拭剑身上的水珠。

　　雷剑冰凉的剑身没有给楚曦祺回应。

　　楚曦祺发现了，她现在哪哪都是好的，但哪哪都不对劲，她可以召出配剑却使用不了灵力，这本身是相悖的，召出剑需要灵力，使用剑可以不用灵力，她既然使用不了灵力，为何能召出剑？她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朝着屋舍走去。

　　“二龙子，今日捉鱼记得把衣裳脱，不然打湿了回家准被你娘扯耳朵。”

　　“哎呀知道了，风风你就在岸边替我们守衣服，好不好？”

　　“不行，我也要玩水。”

　　“……”

　　六个小孩从屋舍方向走来，和楚曦祺打了个照面，但他们似乎看不见楚曦祺。

　　楚曦祺继续朝前走着，但屋舍就在眼前却怎么也走不过去，她明白了些什么，站在原地，双手结印，金印只持续了一瞬便黯淡无光。

　　嗯？这是怎么回事。

　　当时在善子庙是戌时，戌时魔气达不到最强，她想不明白她是怎么被拉进来的，这儿很显然不是正常的世界。

　　可恶啊，这是第二次掉进幻境了，虽然第一次泥沙镜不算幻境，算异空间，但那至少还有得破，这次算什么？结印都结不了，怎么全是非常规的幻境呢……

　　绝不是因为她阵法不精。

　　安慰了自己一会，楚曦祺将用灵力的主意打到了自己身上。

　　用血吧，血里也有灵力，就像上次那般。

　　正当她咬破手指，血珠冒出时，两个小孩光着脚往屋舍跑。

　　她回头一看，河里两个小孩急忙捞着什么东西，岸上还有一个最小的小孩在哭。

　　还有一个不见了，看这情形，应该是溺水了，楚曦祺腹诽道：淹死的都是会水的，谁做的低阶幻境，又拿这种招数来骗人，简直毫无新意！

　　但这是幻境，一切都应该是假的，她垂眸看一眼手指上的血珠，血珠越续越多，已经顺着指腹流到了掌心，她用手指在掌心涂涂抹抹，血符即将成形之际，她听见一句含糊的“不要”。

　　不要？谁在说话？

　　血符还差最后一笔就能成了，她迟疑着，悬在血符上的指尖滴下一滴血，打乱了血符的走向。

　　血符失效，得重新画。

　　楚曦祺往河边看，两个大一点的孩子仍然在水里，岸上的小孩哇哇大哭。她用手掌蹭了蹭湿掉的衣服，半干的血尽数蹭掉，掌心纹路上的血不好清理，她走近河边，蹲下用河水洗手。

　　隔着五六米就是三个小孩，她听见哭声，尽量不把头往旁边侧，免得她看不下去出手相救，破她道心。

　　“哇啊啊啊！二龙子！”

　　楚曦祺被突然的喊叫吸引，她忍不住偏头去看。

　　溺水的小孩应该就是二龙子，此刻二龙子正躺在草地上，奄奄一息，最大的孩子扑过去施救，另一旁站着的，是一个比孩童高出半截身子的女人。

　　二龙子呛出几口水，总算是醒了过来，三个孩子围着二龙子，过了好一会，最大的孩子才想起，他问旁边的小孩，“风风，方才救人那个大姐姐呢？”

　　风风指了指大孩子的后面，“在你后面。”

　　大孩子转身，对上一双晶绿琉璃般的瞳孔，他连忙道谢，“谢谢姐姐，谢谢姐姐，多亏你救了二龙子，不然，不然我们没法交待了。”

　　女人弯唇笑着，轻轻地说，“小孩子不要经常玩水，这里水急，一个不注意就被冲走了。”

　　两个大孩子搀着二龙子，再加上风风，四个孩子齐齐跪着，“谢谢大姐姐，二龙子他现在指定说不出话，我替他说了，二龙子，磕个头。”

　　二龙子朝着女人一拜，小小的身子颤着，眼泪鼻涕后知后觉地流下，额头磕在草地并不痛。二龙子闻到一股鱼腥味。

　　二龙子抬头，女人慌乱的动了一下脚，较长的衣摆掩盖衣裙下的异样，她去扶四个小孩，“你们快起来，不用磕头。”

　　大孩子再次道谢后，方才去村里找大人的孩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几个孩子抱在一起，眼泪鼻涕糊着哭一脸。村里的大人紧随其后跟来，所有人在看见二龙子没事后放下心来。

　　“哎哟，你们几个这是第几次在水边玩了？回家让爹娘打一顿才行，大刘儿，你是最大的孩子，你怎么还跟着小的胡闹呢？”

　　“行了行了，没事就好，别去怪他们了，我们俩把他们带去吧。”

　　楚曦祺站在这些人旁边，没人能看见她，她的记忆突然回溯，回溯到村长说鱼妖救人的时候，她回过神来，低头看见女人身下的鱼尾，仿佛一切都开始串联起来。

　　这里是斜风村。

　　楚曦祺往渲山方向看，果然看到了渲山，确定方位后她发觉自己不受控制地跟着人进了村里。

　　画面一幕幕变幻，她以旁观者的视角了解某桩旧事。拖她入幻境之人的用意，仅仅只是让她看吗？她还不清楚。

　　来的两个大人喋喋不休地教训着几个孩子，唯独没问二龙子怎么被救起来的。

　　大刘儿始终沉默着，临走前往河边看一眼，方才就二龙子的大姐姐已经消失了。他闻到了大姐姐身上的鱼腥味，大人教过，水鬼身上的鱼腥味特别重，他们在水里摸了许久，很确定周围没人，突然从水里冒出个大姐姐，他看得很清楚，大姐姐衣服是湿的，头发是干的。

　　大姐姐不是神仙就是水鬼。

　　大刘儿带着另外四个下跪是想让水鬼放他们一命，风风年龄小跑不快，二龙子呛着水也跑不动，虽然大姐姐笑得很温柔，但是，这位陌生的大姐姐，哪里有些不对劲。

　　不对劲的地方从二龙子嘴里得到了解释。

　　二龙子告诉大刘儿，他看见大姐姐的脚了，那不是人的脚，是鱼尾巴。

　　大鱼尾巴。

　　大姐姐是妖怪，一只鱼化的妖怪。大刘儿让二龙子别把这件事捅出去，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以后也不去河边玩了。二龙子答应了。

　　但大姐姐是鱼妖的事在三天后被村长知道了。大刘儿在地里做完农活后，被他爹叫住，他爹问他鱼妖的事，他一直说不知道，他爹猛地一巴掌扇到他的脸上，他还是说不知道，他爹在地里找了根桑树条，一下下的抽在大刘儿身上，要他说实话。

　　“现在村里都传开了！你还在撒谎？我有没有教过你不要说谎，特别是别跟老子说谎！”

　　大刘儿身上被抽得火辣辣的疼，点头说是，是鱼妖，是鱼妖……

　　饶是如此，大刘儿的爹还是把气撒完才住手。

　　令大刘儿没想到的是，鱼妖的事不是二龙子说出去的，是风风，风风也看见那条鱼尾。

　　过了几天，村长请来一个高人，要设法将蛇妖除掉。这里是渲山，他们害怕妖兽没被绞杀干净，特别是这种水生妖物，可能躲在水里逃过了修士的搜查，万一哪天上岸屠掉整个村就完了。

　　请修士来不难的，那个叫玄昼宗的宗门，时不时就有弟子下山除妖，还来过村里，村长带着全村的希望朝着玄昼宗走去，来回该有半月的，村长只用了十天便回了村，还真带回来个穿着道袍的修士。

　　村民集结在村头，想要一睹高人风采。楚曦祺站在人群中，看不清修士的脸，无论她怎么看，都只能看到修士脸上起了雾般，她掐诀再看，修士脸上的雾散开，可她仍然看不到真容，只能看见颠倒的五官，完全认不出这是谁。

　　到了河边，修士不费力便把鱼妖抓了上来，当着村民的面将鱼妖真身打了出来。

　　是一条民间说法中自带福气的鲤鱼。

　　楚曦祺不忍心地别过头，不去看地上的惨相，她不明白，那时候的人修是可以随便打杀妖修吗？一没章程二没道理，宗门讲，入世修士除魔卫道是职责，也讲过杀生不虐死，鱼妖只是一个小妖，一个连人脚都化不出的小妖，何故虐杀至此。

　　修士用剑斩下鱼妖的头，收走鱼妖尸身就离开了。

　　满地的鱼鳞昭示着鱼妖生前经受的痛苦，楚曦祺感受到愤怒，血脉偾张，可这里的人都无法触碰，她更改不了已经发生的事。

　　场景一幕幕切换，她在不同的时光一点点看完全貌。

　　修士带走鱼妖的尸身，并未直接回宗门，而是在一处空旷无人的地方驻留，然后楚曦祺就看不见了，再过了半晌，楚曦祺恢复视觉，看见满地的符文。

　　不出意外，是用妖血画出来的。

　　楚曦祺沿着符文转了一圈，将符文记入脑中，并思考这种符文的阵法该是何种效用，思来索去，她认为这属于某种献祭类阵法，更细的便看不出来了，《阵法鉴》不为献祭阵法单开详解，她知道的关于献祭阵法的一切，是从旁门左道学来的。

　　楚曦祺继续看下去。

　　修士将尸身摆在符文中央，甩出一粒黑石子，结印催动阵法，阵法的能力和黑石子的能力互相融合，在巨大的能量场下，楚曦祺目睹尸身分离的鱼妖奇迹般活了过来。

　　断掉的头颅飞上脖颈，鱼鳃上的裂痕被修补，满地鲜红的符文涌进鱼妖身体里。

　　楚曦祺难掩震惊，她可从未听说过复活的阵法，此法有违天道，必遭天谴。

　　鱼妖活过来后，变成了一条没开灵智的大鱼，鱼身完整鳞片富有光泽，鱼嘴长大喘息着。修士似乎对这个结果不满意，踢了一脚地上的大鱼，抽出配剑，再次斩下鱼头。

　　楚曦祺眼前一黑，再睁眼时，鱼妖已被完全复活，这次复活的，是能化出完整人形的鱼妖，楚曦祺瞥一眼满地喷溅的血，不知道那个疯子重复了几次才做到的。

　　修士和鱼妖应该在交谈，但楚曦祺一个字都听不清，她刻意去看了鱼妖的嘴，确认嘴里是有完整舌头的。

　　吞她的鱼妖是残舌，现在的鱼妖舌头完整，也就是说，后来又发生了什么，让鱼妖再度受伤。

　　修士离去，鱼妖回到斜风村外的小河里，潜入水中。

　　时间一晃过了许久，斜风村已经大变样。

　　修士来到河边，鱼妖跃出水面，二人交谈了一会，修士将一条蛇交给鱼妖。

　　再往后，蛇化形成功，修士又来了一趟，将蛇妖带走。

　　场景再换，蛇妖被斩下头颅，摆进多年前相似的阵法中，看得出符文有所变化，这次很顺利，只启动了一次阵法便将蛇妖复活。

　　楚曦祺知道，光靠阵法无法提供如此大的能量，阵法里的黑石子才是关键。上一次鱼妖复活后没见到黑石子去哪了，这次蛇妖复活，黑石子明晃晃地嵌在眉心。

　　力量似乎更强了。

　　黑色小石头，看着像木炀拍卖会的墨岚石，但是比起墨岚石，成色差了不少，极有可能是一地开采出的，经修士铸造后各有不同。楚曦祺眼前一黑，又换了场景。

　　夜晚的天空挂着许多星星，蛇妖和鱼妖起了争执，一开始争得很凶，快要大打出手，渐渐的，争吵变成了拥抱，再然后，楚曦祺便看不见了，不过应该是发生了非比寻常的交流。

　　眼前再度黑暗，楚曦祺没等到下一个场景，在一片虚无中，见到了鱼妖。

　　虚无中漂浮着许多泡泡，五光十色悬浮着，楚曦祺抬眸看眼前的鱼妖气质，此刻的鱼妖像初次在水里救人的鱼妖。

　　“这里是梦境，我耗尽所有法力才得这一刻钟的梦，你方才看到的，只有一半，还剩一半需要你主动去看，你愿意吗？”

　　楚曦祺喉咙滚了滚，方才太多血腥画面，刺激得她想吐。她被困在虚无中，无法操控身体，不知如何发声。

　　她愿意去看看后面。

　　鱼妖指尖轻点空气，触破一个泡泡，解开她的束缚，楚曦祺被破裂的泡泡迷住眼，重新睁开眼时，到了最开始的河边。

　　一样的天空一样的云。

　　“道友，我是拉你进梦境的鱼妖，恕我无礼之举，当下魔物出世，生民遭难，是我不愿看见的。道友若能解决此次危机，是为仙途积福。”

　　楚曦祺面对能轻易拉她进梦的妖怪不敢掉以轻心，警惕地看她，道：“谁杀的你。”

　　鱼妖为难开口道：“是你看见的蛇妖。”

　　“她彻底入魔，成了魔器的供养料，她想拉我也当魔物的供养料，我不愿意，所以后来，她杀了我。”

　　楚曦祺蹙眉，她想问的是那个修士是谁，鱼妖会错了意，冷道：“那个修士是谁？”

　　恨意的传递，楚曦祺心里对那修士有了恨，恨他残暴恨他做出有违天道的恶举，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想杀了那个修士，杀心愈浓。

　　鱼妖嘴唇抿着，面色煞白：“我说不出。”

　　楚曦祺：“被下过咒？”

　　鱼妖点头。

　　楚曦祺语气很冷：“好，你拉我进梦境，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鱼妖被楚曦祺脸色一慑，慌忙地解释起来，“你得看看真相，才能做出最后的决断，我的梦境时间很短，不会耽误你的，闭上眼，去看看吧。”

　　楚曦祺敛眉闭眼，去看后面发生的事。

　　修士将魔器交给鱼妖，让鱼妖用妖血滋养魔器，鱼妖照办，但魔器极易反噬，鱼妖的身体一天天差下去，蛇妖看不下去，主动揽过滋养魔器的活。

　　久而久之，魔器的魔性越来越强，滋养出了一个魔灵，魔灵蛊惑蛇妖，要和蛇妖融合，这样蛇妖就拥有绝对力量，不再受制于修士。

　　也不怪蛇妖心性不稳，修士对她们的压迫实在是太重了，让她们做什么就得做什么，反正用妖血滋养魔器到最后还是会死，她想通了怎么都会死后，答应了魔灵，悄悄和魔灵签下了契约。

　　魔灵让她感受到绝对的力量，但要冲破修士的咒，还不够。

　　魔灵告诉蛇妖，两个相同的咒落在同一妖身上，只有施咒人是同一个，那么这个咒就能被削弱。

　　再弱一点魔灵就能帮蛇妖冲开咒了。

　　有相同咒的，只有鱼妖了。蛇妖在魔灵的怂恿下，吞掉了鱼妖，咒果然变弱了，魔灵帮她冲破了咒。事成之后，魔灵要求她修庙，魔灵需要香火。

　　蛇妖按照魔灵的指示，用着鱼妖的能力造梦，没过多久，斜风村便修了一座善子庙，善子庙刻下的话是一句咒语，进庙者每念一遍就能为魔灵增添香火。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久，超过了一百年，修士也不知为何没再下过山，自然不清楚魔灵与蛇妖的所作所为。

　　但他真的不知道吗？楚曦祺觉得，不太可能，只是纵然默许罢了，他的目的就是滋养魔器，供养魔灵，现在有一个蛇妖一直帮他办事，何乐不为。

　　时间再往后走，蛇妖与魔灵愈发契合，肉身已经承接不了巨大的魔气了，魔灵要炼化妖身，蛇妖残存的意识做了最后的抗争。

　　鱼妖将楚曦祺拉回小河边。

　　“道友，你看见了，阿鸾她肉身已经不行了，那东西腐蚀妖心，将阿鸾的心一点点腐蚀，此次雨祸即是魔灵借妖身渡劫，渡完劫后，魔灵降世，是一场大难。”

　　鱼妖嘴里的阿鸾就是蛇妖，楚曦祺喉咙哽着一口气，接收的信息太多，情感也太多，她切身体会了蛇妖的心情，怒恨伤，上千年的时光里被修士控制，爱人被毁了，她承受不了这些痛苦，也不想任由痛苦的情绪蔓延。

　　“魔灵想要借尸还魂？是这个意思吗？”

　　鱼妖点头。

　　“你……你死了这么多年了，现在出现，想救世？不对不对，我看到的过程不完全，我无法相信你说的这一切。”

　　鱼妖浅浅苦笑，琉璃眸子垂下，嘴里吐出一个巨大的泡泡，浮到空中，泡泡中浮现出斜风村家家户户门口的水坑图像，一道光线连接所有水坑，形成一个复杂的符号。

　　“道友，看你忙忙碌碌布置阵法，你应当是个阵修，那么你看，这是代表了什么。”

　　楚曦祺眸光跟着光线，连通最后一户人家后，登时大骇。

　　要献祭整个村子。

　　更可怕的是，鱼妖将沿河另外几个村的水坑图点亮后，楚曦祺才看懂魔灵最终的意图——最大程度的献祭。

　　献祭气运、献祭生命，断掉被选中的凡人生生世世的命，尸骨无存、魂飞魄散。

　　好恶毒的做法。

　　这样真的不会受到天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