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善子庙 恶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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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曦祺背手站在殿门，密密麻麻的雨滴砸在结界上，慎清殿外的一切都变得模糊。
“白凛都告诉你了吧。”
裴适自水雾外出现，结界打开时弹进几滴雨水，落在楚曦祺脚边。
“嗯，师尊，白凛已告知我。”
裴适朝殿内走去，挥手便让殿内变得明光锃亮。楚曦祺转过身，抬头朝上看，殿顶设计了许多线条琉璃装饰，莹莹暖光流淌。
“你资历浅，但胜在修为远超同界，整个修仙界也找不出十八九岁元婴的修士了，势头比为师当年更甚，委屈你居在为师的名头下。长老大会上，本来是想安排易珏做这件事的，但掌门替她拒了，所以，为师替你接下了。”
裴适走到楚曦祺身侧，用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是个好机会，不难的，我全程接管。”
楚曦祺对这安排没有不满，她转过身，面对裴适，斟酌片刻后，问道：“天生万物，人修妖修皆能入魔，连精怪也能入魔，原因方式千百种，此次大概是哪种魔呢？”
魔的存在很独特，天地灵力滋养的修士妖兽受到污染会入魔，一些吸纳法器吸多了怨气也会成魔，但前者是有具体的宿主，后者则无形无体，宗门的教学中，对此类虚无缥缈的魔记录甚少。
斩杀和净化，拥有同样的效果，但留下的业障，大相径庭。
“是器物生了魔。”
裴适点到为止，不多透露其它的。
楚曦祺微微昂头吸一口气，然后用舌尖顶了一下上颚。器物入魔，从未见过，也没什么机会听到过，是一件很棘手的差事。
“那我该怎么做？毁了生魔的器物还是？”
“毁掉它。”
“你毁掉它后，异像和瘟疫自会消除。”
翌日。
楚曦祺去掌门殿领了任务卷轴，此次下山安排的是剑阁宋结安和药阁胡娇，还有一名礼法堂弟子，加上楚曦祺一共四人。
宋结安抱着剑出现在殿门口，朝着刚出来的楚曦祺叫了一声。
“楚曦祺。”
楚曦祺收好卷轴，颔首回应，“这么快就到了。”
宋结安叹一口气，道：“我师尊昨日就安排好了，要我天不亮就等你。”她看一眼天色，“这天也没亮过。”
“唉，走吧，我们先下去，胡娇她已经在山下了，那个礼法堂的师姐就不等了。”
二人下了山。
途中楚曦祺与宋结安聊到，“光是我们这就收留了五百多个灾民，离冥宗那里恐怕也不少，加起来该上千人了吧？”
“可不止呢，钏城虽闭门，但一些走不动的灾民仍然守在城门外，据说哈，我师尊说的，此次受灾的，共有一千五百人之多。”
楚曦祺对人数感到震惊，道：“这么多？”
钏城外的所有村庄，无一例外遭了难，方圆百里的灾民，活着走到有庇护的地方的，就只有这一千五百人了。
“没办法，嗯，你有没有觉得今日的雨变小了些？”宋结安伸手感受雨滴。
“好像是，比前几天那种瓢泼大雨小很多。”楚曦祺也学着她的动作接雨。
“希望这是个好兆头，我们尽快解决这件事，否则，死在解决事情之前的凡人太亏了。”宋结安加快减速，剑阁弟子的剑一如既往地快。
二人很快到了山脚避雨棚。
避雨棚是由竹竿茅草做的，漏雨的空隙与棚子的稳定由术法填补，地面还插着许多竹竿，看得出来，宗门要把避雨棚扩大，毕竟现在一长条挤着，没病的也会被传染。丹炉口向外喷着火，这是拿来焚烧尸体的，她们一路走过去，靠近丹炉时，还能感受到热气。
对灾民来说，靠近温暖是好的，但要承受每日看见相熟的或者陌生的尸体投进去，内心的恐惧也是倍增的。
穿着宗门服饰的外门弟子穿梭在其中，有忙着修补结界的，有拿着棍子稳定秩序的，还有些，拿着篮子四处分发些什么东西。楚曦祺凑近些瞧，是干粮。
“哎呀呀，你们终于来了。”一道陌生的女声从背后传来，楚曦祺和宋结安转过身去。
荀洁穿的是长老服饰，她们认得出，只是觉得眼生，二人齐齐微躬。
“不必不必，我是外门的长老，荀洁，二位的名讳我已知晓，你是剑阁的宋结安吧？”荀洁用手去扶躬身的二人。
宋结安点头，“嗯嗯，荀长老，我是宋结安。”
“那这位便是楚曦祺了。”荀洁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但那笑容中透着愁，看着像是苦笑。
楚曦祺微微颔首。
荀洁领着二人沿着棚子继续走。
“我先讲讲情况吧，这次的瘟疫，筑基境以上的修士不会染上，症状呢，好像没什么症状，死的人身上会有黑斑，对了，受瘟疫死的人长尸斑特别快，尸体腐烂得也快。我们把避雨棚分为东中西三部分，方便分开管理。”
荀洁朝外一指，“那边插得的竹竿，再有一个时辰就要联通结界了，到时候位置就宽敞多了，灾民们不挤着也不会闹哄哄的了。
宋结安目测大小，道：“这么大，是为了防疫吗？”
一滴水掉在荀洁发缝中，她抬手抹掉，道：“也不全是为了防疫，男女老少，几百号人呢，吃喝拉撒全是问题。”
凡人不仅要进，还得出，的确是很大的问题。
“荀长老，这个瘟疫是怎么传播的，有查到吗？”楚曦祺边走边用术法填补漏雨的缝隙，腹诽做事之人不太用心。
“没查到，东死一个西死一个，毫无规律，寻常的病都是挑挨得近的传染，这个不是，毫无接触的两个人都能一前一后的死。”
三人走到了西棚的尽头，这人少，荀洁停住，道：“药阁和药谷都会来人，但她们是医修，不是凡人郎中，术业专攻对不上，好在钏城城主向城内广贴启示，召集医者来我们这边治，不开城门这件事怪不上城主，这病她们先一步知道，怕城内百姓遭殃，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的。”
大家都明白，将损失降到最小，这已经很难了，钏城外的村庄是好多城内人的老家，城内做出这样的决定受到的阻力也不小。
“好了，基本情况就这些，更具体的，你们挑人去问就行。”
荀洁离开后，二人找到胡娇，问胡娇病症上的问题。
胡娇将她的猜测告诉二人，“这瘟疫不是最致死的，死的五个人里，全是有其它病的，这怪病最大的特点就是加重原本的病症，直到死亡，然后腐烂。”
“瘟疫的源头是什么，你师尊告诉你了吧。”胡娇低声问楚曦祺，她不敢让周围的人听见有魔的话，这比瘟疫更吓人。
“大概了解，我会设阵去找，顺利的话，三日内就能找到。”
宋结安问：“不顺利呢？”
胡娇一掌拍向宋结安的头，斥道：“哪来那么多不顺利，你赶紧呸呸呸。”
宋结安捂着额头，“嘶，你还真打啊，好好好，我呸呸呸，不说这些自损的话了。”
楚曦祺无心谈笑，脸很冷，余光扫到隔着四五米的距离，一个小孩一直盯着她们。
她摸了摸怀里，取出一包东西，对胡娇和宋结安道：“我去给点东西，马上回来，设阵之事还要靠二位，先别离开。”
楚曦祺踩着泥泞走近小孩，蹲下来，将包打开，取出一粒糯米纸抱着的糖，放在掌心，“诺，吃点糖，补充营养。”
糖能补充体力，吃到嘴里能稳定心绪，她不需要稳定心绪，她带出来是给受灾的，情绪不稳定的人吃的。
小孩一把拿过糖，含进嘴里，那双纯良无害的瞳孔一直盯着楚曦祺。
楚曦祺双手抱着，问她：“你家是住哪里的？”
“斜风村。”
小孩过了男女难辨的年龄，她一开口楚曦祺就知道这是个女孩了，只是头发乱糟糟，脸上糊了层灰，厚重的衣物层层堆叠在身上，家里应该是不差的，饿了几日还没到面黄肌瘦的程度。
“叫什么名字？”
“媛媛。”
楚曦祺再给了一颗糖，问她，“最近缺不缺吃的喝的？”
刘媛媛很认真地告诉她，“缺。”
小小的一张脸埋在乱糟糟的头发、脏污的厚棉服中，此刻无比认真又透出怨恨地凝视着楚曦祺，笃定了楚曦祺和其他仙门弟子不一样。
媛媛很会看人。
楚曦祺凝眉，脸上冷下来，怕吓到小孩，唇角僵硬的扬起一点，似笑非笑，问道：“你一直看着我，是不是有其它话要讲？有人抢走了你的食物吗？”
楚曦祺再靠近媛媛一点，帮她理枯燥打结的头发。方才她就注意到了这个缩在边缘的小孩，自她出现在西棚，有不少目光停在她们身上，但这小孩，一直盯着她，超出了好奇的范畴。
几百号人要管，外门弟子分身乏术，出了些差错也没办法，不必苛责。
“他们都抢，我告诉那些哥哥姐姐也要抢，他们不怕棍棒，哥哥姐姐把我放在这里，不准他们靠近，但是入了夜，他们还是会悄悄来偷我食物。”
媛媛从笨重的厚服中伸出小手，将楚曦祺沾到泥点的衣摆向上提。
楚曦祺轻声道：“食物是定量给的，媛媛为什么要留到夜里？”
刘媛媛突然哭了起来，那点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冷静被打破，哽咽中讲出缘由，“我爹娘找不到了，我给他们留的。”
哭声将胡娇和宋结安引来，一人拿帕子一人捧着果子哄小孩。
“楚曦祺，她一小孩孤零零的，照顾不了自己，我今夜先把她抱回去如何。”宋结安在楚曦祺耳边小声说，楚曦祺垂眸凝思了半晌，拒绝了宋结安。
“不行。”
宋结安还想争取一下，身旁的胡娇拽了一下她的袖子，睨了她一眼。
刘媛媛病了。
胡娇第一眼就看出这个小孩染病了，她露在外面，紧紧抓住楚曦祺的手上，有黑点了。宋结安不明所以，低头看见了刘媛媛手上的黑点，沉默了。
三人稍作安抚，便到了最中间的棚子。
楚曦祺和宋结安匿去身形，二人皆修水系术法，对外面的雨毫不畏惧。花了足足一个时辰，一整个法阵铺天盖地般落下。
法阵内落下一丝光亮，形如羽毛，轻飘飘的，轨迹飘忽间，朝着西棚飞去，二人急忙跟上，那缕光亮落在了缩成一团睡觉的刘媛媛头顶。
宋结安倒吸一口气，惊诧道：“这什么意思？”
宋结安不通阵法，只是按照楚曦祺安排的做，她看楚曦祺紧张的脸色，预感不好。
宋结安只能看见这一道光羽，而楚曦祺能看见所有。
四五十道光，全落在了西棚。
她们找来几个外门弟子询问住在西棚的灾民来自哪里。
外门弟子告诉她们，斜风村。
刘媛媛也是来自那个村。
斜风村离避雨棚较远，足足有七十里路，事不宜迟，楚曦祺御剑飞向斜风村，宋结安在后面跟上。
“喂，你说说情况，我好有个底。”
“村子里出了魔，我师尊说是魔器，刚刚你看到的那缕光，证明那小孩身上有魔的痕迹。一共五十二道光，大部分都落在斜风村的村民身上，肯定是村子里出了问题。”
宋结安若有所思。
“那个小孩，是不是染疫最重的？”
“嗯。”
“那得尽快除掉魔了。”
脚下已是斜风村，二人低头望去，整座村落浸在连绵雨中，了无人烟，村子地势处在低处，积水能淹到鞋面上。
“先下去看看。”楚曦祺御剑而下，稳稳落在稻草扎的草垛上。
宋结安没注意到地面积水，一脚踩进浮着枯叶的水坑里，“哎哟！这儿怎么全是水！”
“上来。”楚曦祺朝她伸出手，想要拉她一把。
“不对！”
宋结安脸色一变，变得痛苦扭曲起来，“水里有东西！”
楚曦祺反应极快，一剑扎进宋结安双脚中间，死死钉住一个柔软的东西。
宋结安向上一跃，点滴水花掺着泥土泛起，搅浑浮叶下的泥水，她转身一掌轰向地面。
嘭！
泥点子四溅，楚曦祺用防御结界挡住泥点子。
“什么东西浮了上来？”
宋结安一只脚提起来，倚着楚曦祺稳住身形。
她的脚被咬了一口，猩红从鞋面渗出。
楚曦祺一张符篆打下去，白光捕网兜上一条鱼。
雷剑还插在鱼腹上。
“是妖兽！嘴里的獠牙长这么长呢！我说咬到脚怎么这么疼。”宋结安疼的龇牙咧嘴。
楚曦祺收回剑，雷剑扎出的血洞正往外喷着腥黑的液体。鱼妖吗？看着不像，看起来没开灵智，倒像是被炼化的邪物。
眼珠子里全是黑点。
“不知道有没有毒，把淤血逼出来。”
宋结安蹬掉鞋袜，配合楚曦祺运气逼出宋结安伤口的血，一连串的血珠向下滴落，疼得宋结安脸发白。
“脚还能动吗？”
宋结安赤脚踩在草垛上，“没问题。”她丢掉袜子，只穿鞋子。
不确定浅水坑里还有没有变异的鱼，楚曦祺抬手便是十道符篆打下去。
没有了。
灰黑的雨幕推烂土夯的墙面，四周的屋舍塌了大半，唯一完好的，是一座庙宇。
但那仅仅是外观，走近些能看见歪斜的木门，触目是无法避免的破烂，连供奉神明的庙宇也扛不住连日的阴雨。
楚曦祺搀扶着宋结安拾级而上，门匾刻着“善子庙”，楚曦祺喃喃道：“善子，这是哪尊神明？”
宋结安握着剑，用剑柄抵开木门。
“这儿没什么水，里面是好的，你放开我，我坐一会。”
宋结安坐在跪拜神明的蒲团上，盘腿查看伤势。
供台上的神像被一块布遮住，兴许是村民撤离之前怕神像沾水做的防护。
楚曦祺环视一圈，在最近的柱子上看见一段刀刻话，她念出了声，“恶业沉如铁，善子虔跪堂，万般业障，一善消。”
短短几个字蕴含的阴冷满溢出来。
宋结安：“这是什么意思？不像诗不像谣。”
楚曦祺指尖碾在刻痕上，抚过带着小毛刺的刻痕，若有所思道：“这是教人向善的，恶业、善子、业障、善。”
“谁是善子？”
宋结安撑着剑鞘站起来，用剑去挑开盖在神像上的麻布，“这肯定就是善子了。”
麻布扬起，灰厚潮湿的粉尘漫飞，宋结安离得近，她皱着眉偏过头，左手捂住鼻唇。
“能看出什么异常吗？”
宋结安退后几步，想看清神像的全容。
从上到下看，神像肃穆，男生女相充满神性，额间点着黑瞳，再玩下看，就有些诡异了，寻常菩萨神像坐的是莲花宝座，这尊神像，身下是蛇身缠绕编织的底座。
“等会回去上报宗门，收掉这副神像。”楚曦祺取出一颗照明石，照明石朝着神像缓缓飞去，定在神像额间黑瞳处。
“这也太邪门了，是不是村民供奉邪神引来的魔？我们该怎么找到它？”宋结安身上出了一层汗，凉风吹进，冷得她一哆嗦。
木门“吱呀”一声，重重关上时恍惚发出一声笑，若有若无的“铛铛”声响了一声。门被风吹闭，梁顶空荡，照明石发出的亮光找不到背面，神像前悬挂的蜡烛映出奇怪的影子。
风声雨声混着不知名的杂声，声声都透着惊悚。
宋结安心里发慌，颤道：“你师尊，在附近吧？”
楚曦祺面上冷静，但心中的恐惧伴着快要跳出胸口的心脏捶击着思绪。
“在的，她老人家一向靠谱，不必惊慌。”
楚曦祺将门推开，随便捡了个木头卡住门缝，这样便不会关门了。
二人开始核对蛛丝马迹。
宋结安说到了最关键的一个点，“这是个大村子，当时我看的时候户数得有三四十户了，算下来怎么也得有六七十人，但避雨棚里只有五十二个斜风村村民，剩下的人呢？”
楚曦祺道：“或许去了其它地方避难，这儿离玄昼宗离冥宗钏城一样远。”
“哦……现在还挺早，你有想好下一步做什么吗？”
楚曦祺掏出一叠符篆。
“左右和这个村子绕不出关系，就以此地为中心，布个吸引邪魔的阵法，待会你去把那条鱼剖开，找个东西挂起来，就挂在这上面，用鱼的血腥味引魔。”
“好。”
二人兵分两路，宋结安带回妖兽的尸体，楚曦祺在庙内贴符篆。
正午时分，外面的雨变小了些。
“你先回去包扎一下伤口，我在这守着。”
宋结安低头看一眼脚后跟，道：“好，我很快就回来。”
出门前，她转头问楚曦祺，“你一个人行不行？”
楚曦祺忙着布阵，背对着宋结安，道：“放心吧，这个时间很安全，那玩意不会出来的。”
“嗯。”
宋结安走后，楚曦祺将门关上。
她站在神像前，使劲眨了眨眼，一动不动地盯着照明石下的黑瞳。
额头中间有块黑的，她很确定，这黑眼珠子似的东西，变小了。
莫不是活物怕光？
房梁上悬挂的鱼滴着血，一滴一滴落在阵法中央，楚曦祺闻着鱼腥味想吐，她搞不清楚斜风村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这种灵智未开，只知道攻击的长牙鱼。
鱼眼珠子里的黑点，不，黑斑，是黑斑里还挤着密集的黑点，看起来诡异极了，低等妖兽一口咬穿了金丹修士的血肉，不合常理。
楚曦祺思忖半晌，飞到梁上，用剑将鱼眼剜了下来，正要剜另一只眼时，却发现另一只鱼眼是正常的。
一只眼？
宋结安很快便回来了。
她推开庙门，没看见楚曦祺，朝内喊了一声，“楚曦祺？”
楚曦祺在屋梁上，正在用剑剜神像上的黑瞳。
“嗯。”
楚曦祺的回应声从头顶传来，宋结安抬头才看见她。
“你飞上面去干嘛！”
楚曦祺剜不下黑瞳，只好作罢，落地后解释道：“拆神像额头那块黑的。”
“拆那作甚？”
鱼腥味充斥在室内，宋结安皱眉，很显然也不喜这股难闻的气味。
“看着奇怪，神像是石塑的，那黑乎乎的一小团材质不一般，我的剑没能拆下它。”
宋结安被腥味逼得直反胃，“左右都要收走石像，哎，我们能不能出去，这里面太难闻了。”
楚曦祺半屏着气，也觉得难闻，“好。”
雨势更小了，天边隐有日光躲在云层后，始终穿不透闷厚的乌云。
二人围着村落绕圈，细致地看了村庄的全貌。
她们发现，几乎每户院子内都挖了一个水池，似乎是蓄水用的，但斜风村外就有一条河流分支，用不着蓄这么多水，并且挖这么多水池不安全，万一有喝醉的人，年幼的小孩跌进去，不死也得吓得怕水。
水水水，这村庄没淹之前也全是水，看来得找个村里人问问。
二人回了避雨棚，找到斜风村的村长，向他问清了原因。
“多年前，第一批到斜风村的村民，也是逃难过去的，那时的渲山已经清理干净妖兽了，玄昼宗离冥宗在各自区域内展开排查，但是，百密一疏，一条鱼妖躲在村外的小河内，经常去偷村民的鸡鸭粮食，倒也没伤到水，甚至，还救过一个小孩。”
“当日一同在水边嬉玩的孩童都看见了，被救上来的孩子年龄不小了，得有十岁了，慌慌张张一群孩子就跑回了村子里，大家哪见过这阵仗，吵着要找仙人来除妖。”
楚曦祺听到这，已经有很不好的预感了，“鱼妖被杀了？”
村长一拍大腿，哎哟一声，“就是杀了鱼妖，惹上祸了，那几个小娃娃身上长鱼鳞，怎么治都治不好，唯独被救上来那个小孩没事，后面又发生了些怪事，总之和那鱼妖扯不清楚，然后有仙人过路，施法驱邪，这才止了乱，她告诉村里人以后修房子，都得在门前修一口水池，算是驱邪用的，一代传一代，这门口挖个水池，就成了本村的习俗。”
“那你们村里那个善子庙又是怎么回事？”楚曦祺问道。
村长年龄大了，方才说了一长段话已经没了力气，他旁边的老妇搀他坐下，开口道：“也是祈福用的，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老村长布满皱纹的一张脸沉下，呵斥道：“你不懂就不要乱说，还是我来告诉二位。”
言罢，老村长深深喘上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善子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