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瘟疫 当领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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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楚曦祺发现她始终吸收不了丹田内残存的灵力，渐渐连其余幡旗也使唤不动了。精神也不大好，夜里睡觉总会醒，白日又困得下不来床。
她只当是双修后灵力被抽走一大半，虚了点，没怎么放在心上。
自那日师尊要走小莲花后，师姐和她去午睡，睡了一觉后，师姐便离开了。
她睡意来得快，昏沉之间听见师姐说要离开什么的，但她实在是没精力想了，“嗯”了一声就睡着了，睡醒后一摸身旁，只有冰凉的被子，空荡荡的一片。枕边有师姐留的书信。
信上的大概意思是，师姐受师命，要出宗处理一些宗务，让她勿要担忧，好好休息。
这几日师姐不在，她有怀疑过是不是因为师姐不在，她才浑身不舒服的。
难道她对师姐的依赖已经到了这等地步了？
挑了一个阴沉沉的午后，她去药阁找了胡娇，旁敲侧击问了相关病症，“那个，我有个朋友，她……”
听她说完，胡娇停下手里的活，一脸云淡风轻，习以为常般要为她诊脉，“手伸出来。”
楚曦祺愣住了。
哪来的有个朋友，胡娇一看楚曦祺那撒谎的样子，就知道是她自己不舒服，不舒服来药阁治就行了，又不是黑心诊室，遮遮掩掩也躲不了诊金，药阁接诊价格向来公道，童叟无欺。
“啊，不是我，我只是帮别人问问。”楚曦祺摆摆手，不太想承认，但她浑身散发着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气质。
她暗自思忖，拧眉杵着不动。万一医修能摸出什么奇异的脉象呢？并且双修后脉象会不会和寻常脉象有所不同，杂七杂八的都在想。
总之，她很不愿意被人知道她和师姐的事。
眼见着楚曦祺眉头越皱越紧了，胡娇沉声打断她的冥想。
“楚曦祺，根据你的描述，你那位朋友可能患上一种罕见病症了，你的朋友有没有出现灵力供不上的症状？”胡娇凝着眉，一脸严肃地看着楚曦祺。
楚曦祺木讷道：“好像有点。”
“很严重很严重，快把手伸出来，我把把脉。”
见楚曦祺犹豫不决，胡娇去捞她的手，凶道：“不许动！动了就去找其他药阁师姐瞧病。”
“哎呀……别这么凶嘛！”楚曦祺低声驳一句，手上配合着胡娇的动作，低头看胡娇的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一丝温和的灵力钻进经脉中。
神医诊脉时不语，面上的表情换了又换，看得楚曦祺心里拔凉拔凉的，这么些年，她每次被胡娇诊脉都能被吓到。
小一点的时候大家全在主峰学课，她贪凉喝多了凉水，腹泻后整个人病焉焉的，恰逢道法课上遇见了胡娇，胡娇去药阁学过几日，在她眼里算半个医修了。古长老讲课讲得投入，课上总是闹哄哄的，趁这个时候，胡娇下了判断。
胡娇说她喝凉水伤到了灵根，再喝就会导致灵根变异，变成冰灵根，楚曦祺当然没信，这种玩笑话她还是开得起的。但她也知道，爱喝冰一点的水是个坏习惯，毕竟连峰上少见人影的师姐都点过她几次，让她喝温水。
胡娇告诉她今晚得去晒晒月亮，吸收月亮的力量，否则肚子还会不舒服。上完一天的课程后，胡娇让楚曦祺在药阁外面等着，她还捡了几粒丹药，拿草纸包着给她，嘱托她边晒月亮边吃。
那时候她还将信将疑地问，“为什么要晒月亮？”
胡娇一脸笃定地告诉她：“别问，按照我说的做，对你没有任何损失。”
到了夜里，她带上一壶热水，走出寝屋，翻上了屋顶，按照胡娇的指示边晒月亮边吃药，吃完后又想起胡娇没说要晒多久，索性多坐了会，边喝水边琢磨是哪杯凉水造的孽，并且发誓从今往后再也不贪凉。过了半刻钟，她带上来的热水只剩最后一小口了，正仰头喝水时，师姐凌空而上。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楚曦祺愣是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最后慢吞吞地将来龙去脉告诉师姐后，内心忐忑，但并未得到想象中的训诫。
师姐只是笑笑，告诉她：“以后莫要贪凉了。”
只是后来，炼体到了一定阶段，喝一喝冰水也无妨了。
胡娇诊脉一向较慢。
楚曦祺用另一只手拍脑门，将脑子里想的乱糟糟的东西拍出去，这番奇异的举动引得胡娇调侃，“脸怎么发白了？刚刚红的现在白的。”她压低声音，“结合脉象来看，你是不是……”
“太虚了。”
胡娇脸色微凝，她的确诊到楚曦祺体内有异常，但她具体不能确定是什么。可能只是个小毛病，毕竟年纪轻轻就到了元婴境，提升太快难免有些不足。
水灵根海纳百川，温和清灵，刚好中和了境界骤增带来的不良反应。医书上对此不良反应的解决建议是：可用高阶丹药巩固，忌讳大量使用灵力，多练温和养脉的心法。
胡娇记得，楚曦祺突破元婴时，可是大病了一场。
“虚？我不虚吧？”
楚曦祺心虚地垂下了眸子，耳根微红，道：“可能是近日在阵法一道上花多了灵力，你想想，我现在想做的是一次御完所有阵旗，难免……消耗过多。”
“唔……也有道理，那你看你是想扎针还是吃药。”
“两种方式有什么区别吗？”
“扎针好得快，吃药好得慢。”
“噢，那扎一下吧，轻点成不？”
胡娇一双桃花眸子敛笑，“成，随我进来，外面不方便。”
楚曦祺跟着胡娇身后，她猛然想起自己身上的痕迹，扎针肯定会脱衣裳，现在已经走到门口了，必须找个理由推了。
“胡娇姐，我觉得扎针还是太疼了，吃点药吧，我回峰上修养几天，我现在不想扎针了。”
楚曦祺停下脚步，顿在门口，胡娇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拉进里屋。
“来都来了，很快就好。”胡娇将她按在病床上，“脱。”
胡娇取出一根银针，长约一指，泛着冷寒银光，让人看着不寒而栗。
“不不不，我看还是算了，我看见针头就有些发晕了，我还是回去吧。”楚曦祺腰一扭躲过胡娇抓她的手，三两步就逃了出去。
“诶，你这人，多大个人还怕扎针，真的是。”
楚曦祺摒掉胡娇埋怨的话语，捋了捋袖口，道：“怕，真的怕，我最怕的就是疼。”
胡娇也不强求，转身在药柜里挑挑拣拣，挑完后往楚曦祺的药袋子里丢了几朵小花。
“我的小花是辅药，一日一朵，睡前服用，最后一朵吃下后要运功消化，其余的每日三次，按照凡人进食的时间服用。”
胡娇掂了掂药袋子，问道：“能分清楚吧，每种药都长得不一样，你看……”她仔细介绍每种形状各异的丹药。
楚曦祺接过药袋子，“好。”
独自修养的这几日颇有些难捱，胡娇配的药虽然管用，但那股霸道强悍的雷灵根灵力始终无法被完全吸收，埂在丹田内如同硬石。
自楚曦祺下峰去药阁后，渲山下了一场大雨，夜半时分起落雨，连绵不绝下了整整三日，山下一些村子遭了水害。今年不是个五谷丰登的好年，良家百姓只能散作流民，在钏城外聚集。
三日的雨眼看着要停了，一声惊天动地的闷雷响声又召回了雨。
雨已成害，钏城不开城门，拒城外流民进入城内，流民踏着泥水，又聚集在玄昼宗与离冥宗各自的山脚下。
两大宗门派出弟子携着干净的粮水下山赈灾，灾民哄抢食物，打斗争乱不止，派出的弟子越来越多，但基本都是外门弟子。
玄昼宗在山脚设立了避雨棚，保持给灾民供给食物。
直到一场瘟疫蔓延。
虽然钏城离两大宗门近，但凡人不会御剑，一路淋雨跋涉过来，需要三四天。患上风寒的灾民多了起来，还有一些灾民在途中喝了不干净的水，吃了坏掉的食物，拖着病体到了避雨棚。因救治不及时，死了两个人，一东一西两个位置，皆是避雨棚的边缘，被发现时淹在泥坑中，半边身子都泡烂了。
相熟的灾民将尸体拖远些，回来后身上便起了黑斑，有过接触的人都被传染上了。人心惶惶，一时间引起巨大骚动，外门弟子无力解决，请了几个长老来处理。
长老们带来法器，落地成炉，炉内熊熊大火燃着。灾民一个接一个的死，按照章程，死于瘟疫的人是要火化的，但弟子们看不出谁是瘟疫致死，谁是风寒致死，索性将死的人统一拉去火化。
炼丹的炉子成了焚烧尸体的焚具。
管理外门的长老找上掌门，称外门已无力负担灾民安置，外门大多数弟子资质一般，筑基境弟子派出大半，耽误了修行，多有不满，更糟糕的是，已有练气境弟子感染上瘟疫了。
玄昼宗专为此事召开长老大会，裴适也参会了，外门派了几个长老代表来。就在众人商议如何加派人手安置时，有长老提到了这场怪异的雨。
下得太久太大了，看着不像天灾，毕竟渲山这块地界从来没下过这样大的雨。
“掌门，此雨逆了运势，本不该如此滂沱，我想，是不是先要为此雨卜一卦？”
前任掌门对卜卦一术特有钻研，门下三个弟子，应该多多少少都学到了一点。
众长老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玄誉身上。
这位前掌门的亲传弟子，不仅是一个阵修，连身上的道袍多了一个八卦图。
玄誉脸上挂着淡笑，起身主动请缨，道：“掌门，我来吧。”
玄誉结印，淡淡墨色混着白光轮转，周围的长老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玄誉嘴角微翘，那道白光骤然加亮，闪得不做防备的长老们瞳孔震缩。
外门来参会的长老全在揉眼睛。
玄誉撤下法印，右手掐指，沉吟片刻，道：“此雨，生了魔。”
闻“魔”一字，众长老心一惊，神色肃穆。
“这这这，是什么意思？玄誉长老可否详细讲解？”
玄誉轻咳了两声——这是卜卦的消耗导致的。
“一，有魔器铸成，二，有魔物诞生。”
“是水系术法的魔。”
平无偏头看了一眼裴适，那一眼的深意无人知晓，又转过头看着玄誉，沉声道：“辛苦你了。”
玄誉微微颔首。
“既如此，裴长老下山诛魔如何？水系术法的天敌即火系术法，师弟，你估计这个魔，到了何种境界了？”
玄誉脸色忧虑，掐指算，道：“按照雨势来看，不会低于化神了。”
化神境修士，在场的内外门长老有一半以上都没到化神境。
裴适指节轻敲桌面，问道：“诛魔一事，本座可做托底，还是交给年轻一辈领队。掌门，先前世家逼婚一事，易珏受了处罚，本座认为，此次诛魔可交由她，沉稳冷静，虽然修为差了一点，但可多派几名弟子互相扶持，不失为一场好历练。”
杀鸡焉用牛刀。
听见易珏的名字，平无隐在道袍宽大衣袖的手颤了一下，他攥紧扶手，道：“爱徒尚在反省，不宜出宗主事。”
这便是不愿了，裴适也不多强求，只道：“本座托底的历练机会，只此一桩，掌门真要替易珏拒绝？”
平无“嗯”一声，彻底拒绝裴适的意见。
古长老捋一捋长须，眯着眼道：“裴长老既然对此事上心，那便带您的亲传弟子一同去？”
三个位高权重的长老中，玄誉没收弟子，平无的弟子不去，只有裴适的弟子，似乎再合适不过了。
一个合体境雷系术法，一个元婴境水系术法。
裴适迟疑半晌，随后答应，“可以，那便由我的小徒儿主办此事。”
长老大会的指示，裴适告诉了白凛，要白凛传达给楚曦祺。
慎清殿已经停工好几日了，裴适用结界挡住了瓢泼大雨，大殿修成一半，白凛先住了进去，每日都窝在她的屋内修炼，还有看话本。
去找楚曦祺的路途很短，白凛化鹤飞过去，在小院子外嚷了好几声才得到楚曦祺的回应。
她进了书房，搓了搓双颊，湿气太重，闷道：“这雨下得忒吓人了，我过来的时候避风诀都要被雨淋穿了。呼，幸好不算远。”
书房内未点烛盏，照明石拿布盖着，室内比外面的天色更昏暗。
“怎么盖着照明石呢，大白天的，屋子一点不亮堂，楚曦祺，你趴桌上干嘛？”
白凛揭开布，走到楚曦祺身边戳了戳楚曦祺的肩膀。
楚曦祺仍然趴着，像是睡着了，白凛上手摇了摇她，大声喊到：“你怎么啦？怎么一动不动？是哪里不舒服吗？”
“唔，不要，不要摇……”楚曦祺枕在桌面的手捂住耳朵，额头上有压出来的红痕，她迷糊道：“别……白凛……我只是困了，哎呀，马上醒了。”
“困？你在说什么啊？你怎么会困呢？青天白日的。”她低头一看，楚曦祺真的一副要睡着的样子，话也不说一句，动都懒得动。她无奈道：“哎，算了算了，你回寝屋睡，反正不着急这一会。”
“睡着了？”白凛的声音低下去。
“这里怎么睡觉，趴着睡对身体不好，起来去床上睡。”
楚曦祺一动不动，气息绵长。
“怎么说睡就睡了……”
白凛抱怨几句，弯腰去扛楚曦祺，修慎清殿这些日子，她在凡人工匠面前并未用过术法，有时她会帮忙扛修建用的柱子。
一根柱子需要五六个大汉才能抬动的那种。
白凛用扛柱子的姿势将楚曦祺扛回了寝屋。
她用手掀开被褥，触手一片温暖，疑惑道：“你是才下床吗？为何被褥内有温度？”
楚曦祺“嗯”了一声，四仰八叉躺在床上，腰下堆叠的被褥摁着腰了，她滚到平处，鞋都未脱就裹上被褥了。
白凛伸手将楚曦祺的鞋袜扯下，轻斥道：“你怎么这么不爱整洁，被褥都要蹬脏了。”她拍了几下鞋子踩过的被面，倚靠在床尾，轻车熟路地掏出怀里的话本子看。
半个时辰后，楚曦祺终于要醒了，她一脚踹在白凛胯骨边，伸了个惊天动地的懒腰。
白凛被踹得手一抖，话本差点掉落，她慌乱了一瞬，瞟她两眼，快速收好话本，道：“终于醒了，快快坐起来，我有事同你说。”
“哦，来拉拉我。”楚曦祺将手伸直，白凛奈何不了，只好去拉她。
白凛将山下发生的事和长老大会商议的结果全告诉了楚曦祺。
楚曦祺瞌睡瞬间醒了，她抹了一把微润的眉毛，惊诧道：“山下的灾民……死了多少了。”
白凛还未来得及下山探看，她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竟有了魔，可是，可是这个魔是什么呢？”
“我不清楚，天彻底黑之前，主人会回月霖峰，届时你去问问她，她会为你解答的。”
楚曦祺取出胡娇配的药，就坐在床上吃了起来，白凛将头伸过去看，仔细嗅了嗅，问道：“这是药，你病了吗？”
楚曦祺嚼碎小花，闭上眼盘腿打坐，道：“小毛病。”
“你刚刚为什么睡觉？修士不需要那么多的睡眠。”
“吃了药，犯困。”
白凛嘴唇动两下，还想说些什么，但楚曦祺周身已有灵力环绕，此时不宜打扰，话已传到，她起身回了慎清殿。
楚曦祺服的药发了药力，丹田的不适只剩轻微。师姐不在这几日，她一直在自己的寝屋休息，贴身衣物已经汗湿，得换件衣裳再出门找师尊。
裴适隐去气息，在山脚的避雨棚转了几圈，对灾民安置有了大致了解。之后她慷慨解囊，安排弟子去其它城购置粮水，用在灾民身上。
平无也没闲着，他以宗门名义请求药谷派几名弟子前来解疫。在对灾民物质供给方面，并未有薄待。
雨幕沉沉垂落，刚过申时，天色已暗得如同黑夜，一丝天光寂无。
楚曦祺冒雨到了慎清殿，她进了结界后等了半刻，等到了裴适。
“师尊。”
“嗯。”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瘟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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