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人精》二五八

5、第五章 “我好怕啊

　　陈英红也不知信没信，进房间飞快换了一身休闲的衣服。装好资料，意有所指，“抢救一下，等我回来。”
　　“不辱使命。”
　　解千严肃的目送她关上大门。
　　听见楼梯间远去的脚步声，三人齐齐松了口气。
　　“你怕什么？她又不会怎么样你。”
　　解千瞥了一眼宋青禾，去阳台取衣服。
　　被点到的人不敢置信，一脸你在说什么的懵逼，“解千万，你妈就是我阿姨，我师弟就是你兄弟，我们那么深层次的关系，你遇难我肯定必须一定要共苦啊。”
　　“解千。谢谢。”他纠正，又不耐烦，“不要胡乱攀关系。”
　　“师兄说的挺有道理的啊。”谢潮边说着边把拧干的衣服放在盆里，却敏锐的察觉到熟悉的杀气，话锋又稳稳一转，“不过道理是道理，事实是事实，我们要从实际出发。”
　　宋青禾撇着嘴不说话，想要帮忙，小小的阳台他钻进去就没有转身的余地了，只能尴尬的站在一边默默研究墙。
　　“别扣，待会墙皮掉了。”
　　尴尬的收回手，宋青禾幽幽的瞪着面前泛黄的墙。就算这样身后还是传来了某人不耐烦的啧声，他只得恨恨的转过半边身子装听不见。
　　“别干站着了，劳烦身强体壮的您帮个忙拉个棚呗。”
　　宋青禾转过身挑了挑眉，有些得意，“需求告诉我。”
　　解千递给他一团塑料薄膜一样的东西，叮嘱他，“站在阳台，从这头拉在那头绑住。”
　　虽然某人看起来脑子不好，好在在四肢协调不错。脚尖挤着缝隙，颤颤巍巍冒雨站上窗台，看起来成功率很高的样子。
　　解千拧干最后一件衣服，就要重新挂上阳台，高高站着的人却半天没有下一步动作。他只能在下面问一声情况，刚才志得意满的人现在却沉默得一个屁都不放。
　　“卡住了？”
　　解千问。
　　谢潮探头，“不会吧？”
　　……
　　“耳朵被雨堵了？”
　　……
　　“啧。”
　　解千不耐烦蹙眉，放下手里的衣服。
　　“拖住我……”
　　“什么？”
　　宋青禾终于转头，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拖住我屁股。”
　　……“操。”
　　解千退后一大步，扭头去叫谢潮，被点到的人却还浑然不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捧着手机羞涩发笑。
　　在打扰兄弟爱情和抚摸男人屁股当中，解千毅然决然的选择了——打扰兄弟的爱情。
　　谢潮后知后觉抬起头的时候，双眼还含着荡漾的笑。解千嫌弃的皱起脸，重复了一遍宋青禾的话。
　　谢潮茫然扭头，他的师兄正拽着栏杆眺望远处，磅礴大雨衬托，从背影来看颇有种萧瑟的味道。忽然转头撇过来的眼神也……很冷漠。
　　他的视线硬生生不敢再往下移。
　　让他去碰他师兄的屁股，这不亚于去碰老虎的屁股。
　　师兄是什么？
　　是可远观不可亵玩，是被托起的观音，是春和景明，是皆得所愿，是……
　　反正不管怎么样就是不能这么亲密，于是他紧闭双眼果断摇头，并趁机钻进厕所，他什么都不知道。
　　解千僵硬的转回头，和宋青禾对视上，当事人拽着防护栏双眼含泪，嘴里挤出几个字“……我恐高。”
　　嘴里低骂一声，解千找了张椅子放在他的脚下。双手僵持着不知道怎么放，最终退后一步，“你……自己下来吧，这个距离没事的……摔了我送你去医院。”
　　宋青禾面色刷的更白了。
　　解千难得不敢直面一个人，“一个大男人的怕什么，又不是让你从这里跳下去。”
　　宋青禾默默的收回视线，不敢往外看，试探的伸脚往下试探，终于不知道是踩实了还是怎么样，他跌跌撞撞站稳在地上时还没回过神来。
　　“这不好好的嘛。”解千把他上下扫视了一圈，见他还双眼发直，忍不住嗤笑了声，“恐高早说啊，装什么无所谓。”
　　宋青禾听见着这话，扭头看向他，表情丝滑的切到委屈无助，脑袋就要靠到解千肩头，“我好怕啊，万万。差点我以为我要掉下去了。”
　　“怕你……站好。”
　　男生利索往旁边迈开一步，抗拒的跳上凳子，自己踩上窗台三下五除二的把“棚”弄好。
　　宋青禾抱着手靠着玻璃门，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脸上却没了弱小无助的神情。只带着打量的笑意看着解千折腾。
　　解千弄好后，见他这副模样，良心开始叩问。
　　“得了，吓破胆了？进来喝杯可乐压压惊吧。”
　　解千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三罐可乐。
　　宋青禾默默的跟着他不说话，解千见他这欲言又止的模样又上下把他打量了一圈，最终他才像是接受了什么事实一样开了口。
　　“我……平时不恐高，今天是……意外。”
　　解千不知道在自己的想象中看见怎样的画面，脸色变得越来越复杂，最终安慰的虚拍了拍他肩。“……没关系。”
　　解千点着头，神情居然是完全理解，宋青禾有些奇怪他的突然转变，解千却转了话题。
　　“谢潮他们约的今天？”
　　“原定的是今天，下午三点。”
　　解千看了眼时钟，这么一闹距离三点不到20分钟了。他张嘴叫了声谢潮，话音刚落，人就飞快钻出了厕所，好似就等着这一声。
　　两人大眼瞪小眼，终于谢潮心虚的移开视线，“快走快走，她已经出发了。”
　　“先打车吧。”
　　解千主动退了一步，着重记得拿上钥匙。
　　一行人急匆匆的下了楼，幸运的是网约车刚巧在附近，很快就到了他们面前。他们顶着雨冲进了车里——又忘了拿伞。
　　解千快速上了副驾，剩下两人只能钻进后座，飞快报了尾号，谢潮又捧着手机开始打字。
　　夏天的雨，下的再大，怎么都会有些潮热，特别是在逼仄的空间，就算开着空调仍然有一种被罩在套子里的闷感。
　　解千重新扎了一下身后散乱的头发，隐隐有些后悔，为了和他老爸对着干，暑假留了头发。黏腻的碎发再怎么理，都像是在脑袋上加热。车上空调的作用目前来说对他聊胜于无。
　　“哪儿约呢？”
　　谢潮不断看着时间顺嘴一答：“中心广场那个商场看电影。”
　　解千的手一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着打扮。眉缓缓皱了起来。
　　后面的人没抬头也反应过来他的沉默，安慰，“没事啊千，今儿我才是主角。”
　　车厢沉默了下去，宋青禾看着解千明显低沉下去的情绪和气压，不由自主抿了抿唇。小朋友还挺有偶像包袱。
　　再次拨弄面前的刘海，身后忽然伸出一只手。骨节分明修长白净，过长的中指和食指之间夹着两根细细的黑色经典款发卡。
　　解千顺着手主人的手看向那张俊朗的脸，欲言又止。
　　宋青禾理解的笑笑：“在车上用吧，下去摘了没谁知道。”
　　“……哪来的？”
　　如果他说他是早上看着他妈给小侄女扎头发，而他负责看管这些东西，被谢潮邀请去找他时顺手揣兜里的，会被暗杀的吧？宋青禾保持微笑。
　　谁知道战神没有追问，虽然欲言又止，但还是犹犹豫豫的接过了东西，“谢谢。”顿了顿又补充，“我不嫌弃，我不歧视。”
　　宋青禾看着解千的后脑勺，思绪转了又转，这是什么意思？
　　不嫌弃——说明和他关系变得亲密？
　　主动解释——说明和他关系变得亲密。
　　语气温柔——说明和他关系变得亲密！
　　窗外的暴雨噼里啪啦，像是砸进他的脑子里，一阵惊雷划过，他确定了——共患难后解千看清了他的美好本质，想要和解，想要对他之前恶劣的态度赔礼道歉，只是不好意思。虽然态度转变的突然，显得无厘头，但是如果对象是他那恰好理解。
　　带着点得意洋洋，宋青禾整个人都轻盈起来。
　　以至于下车的时候整个人仍然轻飘飘的。
　　解千站在大楼门口看了眼时间，他们已经迟到了5分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