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人精》二五八

6、第六章 “关心我呢

　　“完蛋了。早知道吃啥凉面，应该给你买一碗就直接打车走的。”
　　谢潮哭丧着脸，快步穿梭在商场里寻找电梯。
　　此时本应口若悬河狠狠分析一番的人笑嘻嘻地跟在身后，看着像是一个傻子。解千加快步子远离，斟酌着开口，“别说那些了，等会儿到了你先道歉，态度诚恳一点，我去帮你买一束花赔礼。”
　　谢潮看着停在2楼的电梯感动地点头，“千万，我就知道你是个好爸爸。”
　　宋青禾插话进来，“为时尚早，妄下定论了，小师弟。”
　　面对一脸认真的宋青禾，谢潮在电梯到达的声音中懵懵点头，电梯打开，电梯内的人颔首，“我们要下去。”电梯门又缓缓关上了。
　　“我走扶梯，你们坐电梯上来吧。”谢潮一咬牙扭头就跑。
　　“哎……”
　　宋青禾及时拉住了他，“马上上来了，没必要。”
　　话音刚落，电梯门缓缓打开了。里面站了几个人，但幸好还有位置。
　　影院在五楼，这一层是电影区，暑假档没有什么好的电影推出，按理来说人应该不会很多。但是不知道是因为大雨还是什么，这一层的人今天不算少，最起码大厅没有留下能坐的位置。
　　替谢潮搜寻到白枝春的位置，解千推了他一把，“快去，别怂。”
　　看着两人汇合了，解千挑了个角落站着，低头搜索花店。可惜商场里并没有这种东西存在，最近的花店也有两公里。大雨天叫外卖还不知道怎么耽搁，解千当即决定直接去买。一抬头却直接撞上一双直勾勾的眼睛，宋青禾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眼前，单手撑着他耳侧墙。因为比他高半个脑袋，从某些角度看上去像是把他圈在怀里，怎么看怎么暧昧。
　　可惜情丝约等于无的解某并不能感受到，也不想感受到。
　　他蹙眉，“你，做俯卧撑呢？”
　　宋青禾脸上的表情空白一瞬，很快就变得贱兮兮起来，他撑着墙缓缓逼近，“第一千零一……”
　　“个”字还没来得及抡圆，手臂一麻，他的脸先和墙体相贴。
　　解千站在一边，收回作恶的右手，冷不丁笑了一声。
　　宋青禾要卖惨的话含在嘴里，脸贴着墙愣愣看着他。
　　解千笑容一收，“神经。”说完转身要走，手腕却忽然被拉住了，没来得及甩开，宋青禾抬手。顺着手指的方向他看见了谢潮茫然的脸和他周围站着的一圈人。
　　“要动手？”解千说着就要上前。
　　宋青禾的手指微微移动，指向人群中的女孩，“喏。”白枝春站得离那群人很近，身后还站着两个抱着手的壮硕青年，正上下打量对面的谢潮。
　　他没理清头绪，“他们谁啊？要干嘛？”
　　“应该是一起看电影的吧，朋友？”
　　“六七十岁的朋友？忘年交？”解千斜他一眼。
　　细看那站着的五六个人，可不是忘年交吗？两个壮汉，一对中年夫妻，一对老年夫妻。
　　“或许这个组合的忘年交还有一个官方名字。”宋青禾说。
　　“我看起来像傻逼吗？”解千扭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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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青禾选择闭嘴。
　　看着不远处被包围在人群里尴尬局促的谢潮，解千脑海里闪过一个猜想，随即牙疼的撸袖子就要上前。手腕上又一紧。
　　“干嘛？”
　　宋青禾微抬下巴示意他仔细观察。
　　在男女老少关切的眼神中，谢潮顶着一圈目光，局促的走到机子旁兑票。没人排队，取票得很快，他过身来手里已经拿着两张票了。
　　“我们先去买花吧。”
　　宋青禾点了点解千的肩膀。
　　“行。”
　　确认只有两个人去检票，他收回目光。握着手机啪啪打字，电梯下到一楼，他终于熄灭手机，“他们看的电影已经开演了，两个小时。”
　　宋青禾缓缓应了一声，看着门外的大雨。“我们走路？”
　　大雨冲刷着地面，雨雾中除了缓缓前行的车已经没什么行人了。如果哪个人要强撑着这样的天气走回家，也只会被乱七八糟的雨打得七荤八素。有伞也没招。如果有人看见这样的大雨还走进雨中不是处在极端的情绪里就是傻逼。
　　显然，宋青禾是后者。
　　“打车。”
　　解千几乎是一字一顿，拉住这位脑子异常的人士。
　　宋青禾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乖顺的应了一声。
　　大雨的天气都难打车，眼看着已经加了6元巨款还没人接单，他又下意识拧紧了眉。
　　眉间忽然一凉，像是雨滴抚过。
　　解千抬起头。
　　宋青禾背后就是雨幕，五官在背光中并不是很真切，只有那一双眼睛，黑而亮，紧紧的专注的注视着他。被解千这么一看，他慌乱的退后一步，抬起一根手指举在面前，“蚊子，是蚊子。”
　　解千挠了挠眉心，没接话。
　　气氛一时间在哄闹的商场里被衬托得有些奇怪。
　　“你信吗？”宋青禾忽然停下来说。
　　解千捏紧拳头，手痒了。
　　“哈哈哈哈哈哈。”宋青禾大笑起来，撑着解千的肩又诚心道歉，“其实真是蚊子，逗一逗你，别皱着眉了。”不等解千说什么，他又转移话题，指向解千身后的奶茶店，“一时半会叫不到车，不如先喝点东西。反正电影才开始。”顿了顿又补充，“我请客。”
　　解千冷哼一声，踩着遇水就嘎吱响的拖鞋，往奶茶店走去。
　　出门急没换鞋，幸好商场人多，今天狼狈的人也不少，他在其中并不突兀。
　　不出所料奶茶店也爆单了，看着订单上40分钟的等待时间，宋青禾就两眼一黑。
　　看着不远处的谢千，他期期艾艾走近了没来得及说明，男生就看了过来，似笑非笑“害怕我？”
　　“哪会儿呢。”宋青禾蹭到他旁边，随即把情况大概说了一下。
　　大雨天这样的情况并不让人意外，解千撇撇眉，没说什么。
　　两人安静地蹲了会儿，宋青禾提议，“外面雨这么大，还是买两把伞吧。”
　　解千没意见。
　　“我去吧，你等着叫号。”
　　解千就没打算和他抢，啪啪地按着手机回消息。马上快开学了，寝室群里也热闹起来，不再只有游戏链接分享和战绩截图，几人闹哄哄的抱怨着开学，但没说几句话又在群里组队要开黑，并艾特了全体人员。寝室长黄鸣又单独艾特解千，叫他上号。美名其曰，不能浪费天赋。
　　解千干脆利落拒绝，【有事，等晚上。】
　　群里象征性地抗议了一会，不一会人就全消失了。解千习以为常的退出微信，无聊的刷着视频。雨还在下，车没来，宋青禾也没回来。
　　这一等就是好久，久到车好不容易叫到了，宋青禾才姗姗来迟。车过来这边还要5分钟，他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旁边的人磨磨蹭蹭的挪到他身边。他也懒得再沟通，投入在视频里。
　　直到司机打过来一个电话，他才招呼人，“走。”
　　车子在马路边，两人要穿过商场前的空地才能到达。解千边确定司机的位置，边伸手，等得他不耐烦了，手指被轻轻捏住。
　　雨声很大，某人表情很冷。
　　宋青禾无辜的扭过头，吹了声漏气的哨，撑开伞，“只买到一把。”
　　解千压抑怒气，反拽着人手腕，气势汹汹的像按喇叭的车子走去。走到车边，宋青禾特意往前一探，绅士的拉开车门，把他推了进去。
　　司机言辞不满的抱怨了几句，车里却安静如鸡。
　　半响，宋青禾才无奈的叹了口气，“我跑了几个店，确实只找到这一把朴素的伞，我也不想，难道你嫌弃我？”
　　解千这才注意到他拿着的伞，奶黄色背景，几只熊还是狗的东西趴在上面。
　　“所以。”他一字一顿，“不只是只有这把伞？”
　　二人目光相撞，宋青禾瞪大眼睛，“怎么可能，只有这把伞了。在我前面刚好有一个大家庭拿下了剩下的伞。”虽然是在他犹豫挑哪一把的时候，这也不能怪他。
　　“……去过医院没有？”
　　宋青禾眨巴了下眼睛，“关心我呢？”
　　在对上对面人认真的神情，他有一瞬间的恍惚。微蹙的眉，担忧的神情。明明脾气那么差，其实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啧。”
　　解千翻了个白眼，对第一个傻子生气有什么用？气多了好像都不会生气了，尤其是对面人像是根本看不懂你的情绪。
　　真无语。
　　“有时间去医院看看脑子。”
　　解千撂下这么一句话，就闭上了眼睛。
　　眼不见心不烦。
　　“哦。”宋青禾扭头看向窗外，憋住嘴角的笑。怎么办，已经完全被当成了傻子，他抬手按住心脏，看来也应该去看看这里。
　　暴雨天堵车严重，几公里的距离也磨磨蹭蹭走了很久。车里气氛沉寂，只有雨声拍打在车上的声音。解千坐车不喜欢看手机，会晕车，只能闭眼假寐。旁边的人也没玩手机，但是耐不住寂寞一样，窸窸窣窣的声音偶尔响起，间夹着指尖轻轻敲击玻璃的声音。
　　很无聊的一个人。
　　“你喜欢什么？”
　　安静的车厢，闲不住的某人看着窗外突然说。认真的语气和着暴雨好像也模糊起来，细细的淡淡的。
　　“……”
　　见人不说话，他也不尴尬，自顾自扳起手指数起来。
　　“我喜欢的东西不多，喜欢闲逛喜欢吃面喜欢小摊喜欢收集丑东西……不喜欢吃香菜，辣椒和葱，但是吃东西又会放一点。哦，还有，不喜欢苦瓜……还有好多，但是，想不起来了。”
　　解千无语的勾了勾嘴角，没力气吐槽，“发什么神经？”
　　“让你了解了解我。”
　　见解千不反感，他继续加码加力，“我21，性格开朗热情，智商情商双高。家有三口人，老爹还成，暴发户。老妈高兴在家躺平。家里情况不错，爹妈开明。我187，性格好，长得好，上进幽默，聪明讨喜。最重要的……没谈过恋爱。”
　　解千高高挑起一边眉，这是要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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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青禾转过身，认真庄重的看向他。
　　“综上，我算的上是一个优质的有人情味的人类男孩。”
　　“所以，我可以叫你万万吗？”顿了顿又补充，“千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