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砂地》UTechnician

5、第 5 章 斯文，涸岭

　　斯文，涸岭国人。来燃料区之前，为涸岭国执行官。
　　刚来的时候没人认识他，见着外表漂亮，觉着不过是个放到基层锻炼的花瓶或者哪位官员养着的宠，霸着个位置捞旱涝保收的油水。然而当他坐进执政官办公室之后，人们对他的看法改变了。
　　他脾性极为乖戾，就拿燃料区旁那个富饶的能源区来说，那里的财团不知道换过几轮了。斯文前一秒能和对方好得搂搂抱抱卿卿我我，下一秒就能找个理由把庄园清缴一空。
　　之前有个庄园老板就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斯文，整个辖区给全盘打散，所有财产充公。对方在国内也是有权有势的派系，撤回国之前冲到斯文的办公室，表示回去了就要找斯文吃不了兜着走。
　　斯文无所谓，毕竟对方也没有做到，因为那人就没能走出那间办公室。
　　之后这人的亲眷贬为奴隶，与辖区劳工享有同等的权利与待遇。
　　这事不仅在这片地区饱受争议，也让涸岭国内为之哗然。但斯文没有受到追责，继续稳稳地坐着他执政官的位置。
　　他就是个粗暴狠厉的侩子手，做惯了侩子手，性格也染上了嗜血暴虐的色彩。所以他的骄奢淫逸就少了被讨论的价值，毕竟在这个地方，连欺行霸市滥用职权这样的罪名都缺乏指摘的根据。
　　他喜好男色这事是公开的秘密，到处搜刮能让他躁动的男色的行为也从人们对他的鄙夷，变为争夺着谄媚的方式。
　　许久之前他就有过一个男宠，眉清目秀身子婀娜，与他出双入对形影不离。各区送的皮箱全经这人之手，养得娇惯蛮横比斯文有过之无不及。但能做他的男宠得有本事，据说为了让斯文满足，他比斯文还积极地到处搜刮漂亮精美的男人。
　　这些或被骗或被卖又或者为了吃饱穿暖主动请缨的贫民哪怕想要钻进他们打造的娱乐室，都需要花钱走动。而进去了是一回事，那到底能不能出来就是另一回事。
　　能出来便抱着金币离开当地再杳无音讯，而不能出来——他们有专门丢壳的坑洞，滚滚烟雾舞动起来时，人们就知道这次挑来的人又让斯文不爽快了。
　　他身旁的那个男人就会挨一顿鞭刑，当然了，人们能看到的只有鞭子的痕迹，还有什么地方饱受折磨，就不得而知了。
　　接着，那人消失了。
　　有人说被丢壳了，毕竟再漂亮的宠也可能腻味。有人说是逃跑了，谁会受得了斯文的爱好，不管那些刑罚乐趣是用在别人身上还是让别人用在他身上都是一种折磨。别看平日里那人穿金戴银也别看斯文衣冠楚楚，脱了衣服就全是下流龌龊的痕迹。
　　但不管怎么样，斯文身旁许久没有伙伴。
　　所以斯文需要找一个，不管是为他充当收受贿赂的储钱罐，还是赔他解闷的玩伴。
　　而哑火——哑火不错，否则当他从屋里跑掉的时候，斯文就该一枪干掉对方。

　　斯文吸了一口气，岗哨庄园的环境总是幽静优美，空气都特别清新。
　　与此同时，哑火慌乱地把窗帘拉起来。他不敢相信精油居然把对方带到这里来□□他，怎么还追着他□□。
　　他立刻把自己的枪找出来插在腰间，想偷偷摸出去。这段日子他到处兜兜转转还是有不少收获，因为涸浊偷内裤——不是，偷衬衫的事件，让他知道怎么从后门摸进劳工宿舍。
　　只是当他打开门的时候，不由得苦笑。门口站着的安保没有敲门，就等着他收拾好了自己出来。
　　与此同时精油也从宅子门口迎出来，堆满了热切的表情想与斯文握手。陪同在身旁的沃戟低声与侍卫交代一句，让对方跟上往档案室走的秘书。
　　斯文没与精油握手，只是瞥了对方一眼，来了一句不客气的揶揄——“看你这里的规模，可不像合规格的样子。”
　　精油惯来爱玩花样，岗哨庄园的规模从申报开始就做了假。只不过人人造假就不好对精油追责，何况精油聪明，给的份额从来只多不少，也让斯文勉为其难保持沉默。
　　然而斯文可以玩忽职守当自己监管不到位，回去涸岭也不过是一顿训诫。可联合部队不吃你这套，何况涸岭国禁止财团个人与联合部队往来，那精油就算有皮箱，也没办法送到对方的手里。
　　不过当然了，精油狡诈油滑，涸岭国规矩是这么定，不代表他就要这么遵守。他想要与联合部队交好的企图是呼之欲出，手段也层出不穷。之前联合部队还没组起来，只是有想法的国家派使者前来考察，精油立刻就设宴款待。后来对方派出少许商队来这里试试市场，精油也是亲力亲为帮着走动推荐，比对执政官们还热情。
　　你说执政官不爽，那肯定。你个涸岭国人，对他国商贩谄媚到这个地步，不仅是挑战执政官的权威，甚至可称为不把涸岭政权放在眼里。
　　所以单就斯文收到的指摘精油的消息就塞满了信箱，只是精油到底是否能让联合部队买账，不仅是斯文不确定，可能连精油自己也不敢保证。毕竟之前的商队只代表某国的商人，而联合部队——那就不是商业行为了。谁也不知道联合部队会派什么人来，指不定精油熟悉的那帮人一个也没被放行。
　　精油转了个话题，请执政官进宅子里来，表示好酒好茶准备着，就等着执政官一起享用。
　　但斯文不去，见着哑火给人一左一右护送着带出来了，他满足地收回目光——“我听说你偷偷与联合部队往来，有没有这回事。”
　　“长官说笑了，”精油不生气，像是猜到对方会这么问，自己笑起来，“我哪有这能耐，哪怕我再想，也得联合部队看得起我才是。”
　　说完，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斯文。
　　斯文也盯着他。
　　他们就这样沉默对峙了片刻。
　　斯文回报一个微笑，“是，联合部队怎么看得起你。”

　　秘书从档案室回来了，身旁还追着几个想要阻拦又不敢真动手干涉的侍卫。
　　精油的目光便随着登记册，从秘书的手里过到了斯文的手里，再随同斯文的手动一动，厚厚的登记册被粗略地浏览。
　　从岗哨庄园的仆从到工厂的工人，每个人的职能与薪资一目了然。你要说超标，那妥妥超标了。然而关键就在于整个涸岭郡，没有一个区能不超标。
　　这就是自由裁量的威力。
　　老实说精油不是没有想到斯文会拿走劳工登记名册与账本，所以他已经习惯性地又做了假的名册和账簿，只不过备用的材料还没有替换掉。毕竟他没想到斯文竟借以哑火为借口前来。何况斯文没说为了哑火，是你精油自个上赶着要带哑火来贿赂他。
　　看来放走哑火压根不是因为哑火秀色可餐，而是用这个方式来岗哨庄园，刚好有可能拿到真正的资料。
　　斯文把名册合起来，手一扬，从车窗丢进去。
　　沃戟立刻想要说什么，精油却立刻制止了对方，自己开口，“长官，我知道有人想要我的辖区，但要是污蔑我与联合军有往来——那可不是玩笑。”
　　斯文扬眉忍笑，他说对，所以我才来听你亲口说，“当然，我可以从你这里了解到情况，我也可以从别人那里打听。”
　　你有什么想要告诉我，要是有，我可以陪你进去喝几杯。像是哪位长官让你看守什么人，哪些商队涉足过什么没被勘测的区域，又或者你从哪些商贩嘴里了解到什么消息。说说，消息共享一下。
　　然而精油没有再多的表示，继续微笑地看着对方，固执地保持沉默。
　　那行。斯文转而朝哑火走来。
　　哑火瞬间局促慌乱不知所措，斯文那股熟悉的香水味又钻进他的鼻腔。
　　这次，他得以认认真真打量对方。
　　这件事说起来，哑火自己都觉得有些搞笑。当他看清对方的刹那，他不仅忽略掉了香水味，甚至连之前被围猎的慌乱也一扫而光。仍是拿精油做计量单位，哑火觉得涸浊挺漂亮，而斯文与涸浊之间，差了不止一个精油。
　　哑火有一瞬间觉得很愧疚，不是愧疚错过了能和斯文亲密接触的机会，而是自己竟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被□□……好、好像也可以。
　　他错了，他不该这么想，所以他马上往后退。侍卫立刻抵住他的后背，用的还是他自己的那把枪。这次侍卫把他的枪收走了，搞得他想把玩一下缓解尴尬也做不到。
　　斯文走在他的跟前，皱起眉。
　　说不清为什么，那一刻哑火觉得对方的眼里没有情欲，取而代之的是一些他不能理解的情绪。
　　而就在这时，宅子后方的转角竟有一箱酒瓶哗啦一下被踢掉了，紧接着一个肮脏壮硕的劳工跑出来，他连连地说着对不起，弯腰把一个个滚出来的酒瓶子又全部扫回了垃圾堆。
　　斯文微微眯起了眼睛。
　　“行了，带他一起走。”斯文敲了敲车窗，从车上下来了两个虎背熊腰的保镖。
　　哑火以为对方说的是那个犯错的劳工，可那两个保镖竟抓住了他，直接把他摁进了车里。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