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所以从这个 ...
-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哑火应该知道精油要铲除他。
不,准确评价,他不该用铲除,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被铲除的必要。
之前说过,曾经的岁月里哑火混迹在各式各样的战场上,别说插手家族的生意了,他甚至没有回过自己的国家。那个已经缥缈到只有一个印象的涸岭国,还不及地图上的坐标来得真切。
他在部队里也谈不及有什么人脉,由于自己所在派系的失败,让他就像炮灰一样给到处丢弃。只不过他称得上有些能耐,到底没变为炮灰。
何况他能怎么插手,你看连宅子里的人都得精油带他认识,他甚至还不及知道在哪里是垃圾场哪里是集市区的劳工。
虽然涸浊的话还是让他提高了警惕,也让他认识到精油的敌意不是误会,但不得不承认,若非他直接给送进执政官的屋子里,又和弟弟产生了不能称之为争吵的对峙,他才再次审视起他来到这片地方,对精油到底意味着什么。
哑火拉开窗帘,明媚的阳光从透亮的玻璃照进来。岗哨山庄占地广阔,除了哑火和精油住着的主宅,周围还有几栋做仓库或工人宿舍的楼房。
庄园的劳工天没亮就起来了。清理前一天的垃圾,再去购买新鲜的食材与日用。仆从开始打扫房间,擦拭走廊的摆件和窗廊与桌椅。安保交接班,岗哨的灯火随之暗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湛蓝的天空,映衬着油绿的灌木丛。
茂密的丛林于庄园后方绵延,据说通往另一个财团驻扎的区域。
整个广袤又物产丰富的地方就这样被各国的财团势力划分,就像涸岭国派驻了精油等人,那精油所在的这个区就叫涸岭郡,而精油管辖的区域称为燃料区。
涸岭当然不止派驻了精油这一支系,所以还有能源区,采矿区,集市区等等。每个国家在这里的独立郡区域划分差不多,每个区域的名字就代表了该区域职能,他们甚至不稀得为各个区起个好听的名,毕竟所有国家的目标简单粗暴,只为了掠夺——不,采集这里的资源。
每个辖区又配有对应的执政官,简单来说就是设立一个总管,监督着本国派驻过去的人员乖乖打卡上班,同时观察着别的国家势力有什么行动。
而为什么叫郡,这就牵涉到联合部队了。
要是一个地区物产丰饶,必然让世界强国们产生兴趣。
所以当强国们还没有把目光看过来时,像涸岭这样的国家当然是爱干什么干什么,说到底这里又没有统一的政权,只要强国们无所谓,那你是偷是抢没人管。毕竟只要你没偷抢到他们的东西,那就可以当不知道不了解。
然而当强国对这里产生了兴趣,就有了千万个理由定义涸岭等国的行为。
所以那帮以雾枭为主导的强国组织了所谓的联合部队,表示要插手这片地区的管理,制裁违反国际公约的行为。
涸岭等国当然不是像雾枭这样的强国的对手,一听就怂了,于是他们立刻表示接受改制,具体怎么改,那咱们可以商量。
既然联合部队要过来管辖,那各方势力就得有应对措施。
这片地区名为粗砂地,来这里偷能源的有十来个国家,这十多个大大小小的国家驻扎在这里的势力立刻做了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辖区范围改为“郡”,代表着从形式上服从联合军的管辖,而至于是谁管辖,那是你们强国之间的争论。
接着,各财团再想方设法打听联合部队的改制计划,针对计划制定自己的方案。
还是拿燃料区举例。
燃料区的执政官就表示,涸岭国认为太多资本放在这地方不合适,这到底只能算是个海外基地,这会已经来了九个财团,投放在这里的资金按照北瓦币结算能有几十个亿。
要知道涸岭国全年总产就刚刚千亿,涸岭国当即表示需要往回撤资。毕竟他们和几个强国往来不多,要是资本全在这里,联合部队一个不爽扣下来就是别人的金币。
所以麾下九个区,改为六个。
但是撤掉哪个留哪个,执政官们会逐一进行考量,之后再呈报涸岭国政府审批。
这话一出,各个山庄的老板战战兢兢。
要知道能源开采的投入可不是盘个夜总会设个赌场,而是批量的人力物力的投入,甚至很多订单私下签了,要是被要求回撤,他们能裤衩都赔进去,更是有的老板缩减了国内的资产,就为了投进这片有着高额回报率的项目里。
执政官的宅邸立刻门庭若市,送礼走动的人纷至沓来。就为了自己辖区的评分能高一些,再高一些,能允许他们在这片地方继续赚钱。
精油当然也一样。
而且精油很被动。
他所在的区域叫燃料区,基本开采的是一种叫粗粝煤的燃料,是之前当地居民食用粗粝后,粗粝的壳与籽在地里发酵产生。许久之前这是被公认的高效能燃料,然而随着科技的进步,该燃料产生的过程过长,使用粗粝的人与动物又不足,就逐渐被别的燃料取代了。
这就是为什么精油一直和执政官没什么往来,毕竟执政官也知道从他那里揩不到什么油。但与精油比邻的老伙计的能源区就完全不同了,那里产出一种特殊的灌木,这灌木产能极高,栽培成本又极低,还可回收利用。所以那老伙计和执政官是蜜里调油,暧昧得恨不能同穿条裤衩。
本来到这份上,精油回国就是了,然而他又回不了——理由很简单,精油本就是被放逐的一支,涸岭国哪里有他的位置,指不定为避免节外生枝,还给人秘密抹除了,否则他又怎么可能跑来这曾被认为贫瘠干旱的粗砂地。
所以要是哑火没有来,或者说要是执政官没说认识哑火,精油就准备背水一战。他要让沃戟秘密做掉能源区的竞争对手,要是事情办妥了,那人的辖区就是他的辖区。而要是事情败露了——那仍是卷铺盖跑路,没差别。
可是就这么巧,哑火回来了。不仅回来,执政官还看上了他。而哑火憨厚老实,一看就很好糊弄。
所以精油立刻把哑火连哄带骗给执政官送去,不仅能让执政官保住他的辖区,顺便把哑火合法抢夺自己生意的可能掐断了,可谓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书房的门被敲了敲,精油懒懒地喊了句——“进来。”
沃戟推门而入,简单汇报——“老板,司机已经去接执政官了。”
既然哥哥做错了事,那带着哥哥负荆请罪当然势在必行。
虽然刚刚抱着屁股出来的哑火对执政官有所抵触,但凭借哥哥的脾性,料想打着道歉的名号也能说动他一起前往。那在精油的监督和沃戟的把控下,到底能帮执政官把对方不合适亲手做的事给做了。
然而可能是最近登门造访送礼走动的人过多,人多嘴杂,执政官表示要道歉不用到他这里来,他亲自去岗哨庄园就行,顺便还能考量一下整个庄园是否有裁减规模的必要。
所以你要伺候得当了,岗哨庄园的人手就刚刚够用没必要改动。而要不能让执政官满足,那岗哨庄园的规模就有些奢侈了,你知道,就算执政官不整改,等到联合部队来了再整改,就没那么客气了。
这些话不用说出来,精油也能听懂。他觉得挺好,在他的庄园里要干什么也方便。而且——“老板,是不是有些着急了,哑火刚回来,你总得让他——”
“我得让他有机会认识到,他能抢我的位置,是吗?”精油没听完,怼了沃戟一句。
这就是哑火所不了解的信息。
哑火奔赴战场,精油才有机会坐了本该属于哑火的位置。本以为哑火不可能回国,毕竟精油略有耳闻对方在部队被指派的行动,有的甚至和国内罪犯混在一起,那到底是干什么又是去哪里,不用说也不用想。
然而谁知道哑火安然无恙全身而退,还立了功劳。
按照涸岭的律法来说,要是哑火没立功,精油与哑火的地位就平等,麾下的产业谁管什么能商量就商量,不能协商法院判。然而对方是部队功臣就不同了,即便哑火不抢走他的位置,也有权利狮子大开口,随意瓜分精油资产,顺利窃取他歇斯底里才抢来的果实。
精油不可能允许。
沃戟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本来沃戟还想解释什么,但琢磨了一下,仍是选择了闭嘴。之前他把怀疑哑火与关在屋里的黑礁有接触的事一对精油汇报,精油恨不能立刻让沃戟动手干掉哑火。自己好言相劝了许久,表示联合部队的事还没定论,别自个把油桶炸了,才把精油握住的刀改为增加了黑礁的看守。
好像自从哑火回来后,精油就一触即燃,为了不引火烧身,沃戟选择顺从。
精油不紧不慢地绕到吧台,挑了一瓶酒斟满,喝几口稍微捋捋思绪,说,“该布设的都布设了,哑火贿赂官员的证据可是送到眼前了。”
铁艺闸门打开了,响声让精油与哑火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屋外。
执政官没坐岗哨庄园的车,而是打着官方的名号绕进了岗哨庄园。
仆从打开车门,执政官走了出来。
只不过与精油设想不同,执政官压根没管见不见得到哑火,又接不接受对方负荆请罪,他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直接对跟着自己的秘书说,“你去他们的档案室,让他们把劳工登记名册拿出来。”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