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砂地》UTechnician

43、第 43 章 沃戟是在挑

　　沃戟是在挑选了办公室和公共宿舍后，才回到岗哨庄园。
　　他婉拒了宿舍的分配，因为他是真的习惯了和精油在一起，何况他想要的只是岗哨庄园而已，谁知道北瓦给多了，把整个岗哨区都给了他。
　　他的直属上级是黑礁，不得不说黑礁公私分明做得很不错，他同样没有为难沃戟，表示自己理解什么身份就得做什么事。既然沃戟已经是副区长了，他们就是崭新的上下级。
　　只是他建议沃戟——“要是不想和精油分道扬镳，就不要继续住在岗哨庄园。”
　　“我就是不想与他分道扬镳才选择回去。”沃戟直言。
　　沃戟没想过把精油扒光再一脚踢开，哪怕是对岗哨庄园的占有，归根究底也不过是想得到与精油平等的地位。毕竟他所有的欲望都是由精油培养出来，所以精油没有培养的地方，他就没有欲求。
　　然而黑礁不赞同。他不是瞧不起沃戟的出身，而是他太清楚一个人的经历怎么影响认知。
　　沃戟混迹于民兵队，后来当了总管也不过是精油看上了他与劳工群体交好，所以他的势力范围从来就没越过岗哨庄园，他对权力给人带来的影响没有足够的了解。
　　所以只要沃戟回去，他与精油地位的变换会让彼此不适应。
　　“但我可以这么选择，”沃戟说，“委派令里说了，区长可以征用他认为合理的区域办公，只需要你审批就行了。除非，你不想通过我申请。”
　　是，这条指令的目的是让庄园内讧。被指派为副区长的基本全是之前庄园里的主管，助手和秘书，这些人最熟悉曾服务的庄园，当然会和之前的庄园主争抢。
　　庄园主抢不过地方官员，但只要地方官拆分庄园主的财产挪为己用，这部分资产不仅不会变为沃戟私人的财物，而是收归北瓦联邦所有。毕竟区长只是个官职，坐在这官职位置的人可以替换，这与沃戟不想拆散岗哨庄园的目标完全相背离。
　　但沃戟固执己见。他表示再怎么样那里还有阿滚与涸浊，回去了也能和精油想想办法保全他们，不能放着那帮朝夕相处的劳工和贴身被清场抵充了。
　　黑礁无可奈何。
　　他没告诉沃戟，自己同样考虑到了这个问题，所以在朗峻被政府勒令收缴劳工和贴身时，还专门跑去和朗峻说了一下，让精油提供保全名单后，朗峻帮忙赎回个阿滚与涸浊。可谁知道精油竟一毛不拔，完全置之不理。
　　“沃戟要是知道了，还不得和精油打起来。”等到沃戟离开后，来递交收缴名册的朗峻听闻了黑礁的转述，忍不住评价。
　　黑礁拿过名册扫了一眼，揶揄，“本来还以为岗哨庄园最难征收，这会可好，不用我们想办法，沃戟自告奋勇了。”
　　名册里阿滚与涸浊赫然在目，黑礁盯着他们的名字，问，“怎么办，有什么办法不让他们接受分配。”
　　“他们是庄园主的旧奴隶，只有原庄园主是适格申请人，”朗峻拿过黑礁的烟盒，拿了根烟点燃，想了想，“阿滚肯定给抓去修联邦政府楼了，而涸浊……我要有资格挑贴身，我花钱买他回来。”

　　联邦高层能挑选收缴上来的贴身，接着就轮到直属部队的队长们挑，再然后才轮到郡长，区长级别的人选购。
　　好就好在那么多庄园，收来的贴身人数多，涸浊未必能被挑到买走。可不好的地方在于涸浊的姿色，不可能轮到郡长区长级别的人才摸得着。所以关键在于朗峻，只要高层没要涸浊，朗峻就有机会买走。
　　“谢谢你。”黑礁说。
　　“不是因为你，”朗峻仍旧维持着他的嘴硬，但呼了几口烟气后，也忍不住感慨，“你不知道岗哨庄园的那个阿滚，他为了跑来求我，差点给士兵杀了。”
　　这事说起来朗峻还有些无奈。
　　他把岗哨庄园清空后，把他们全送到了安置点。
　　安置点在郊区，越往郊区开，这帮贴身和劳工就越不安。
　　每次清缴输送的过程，总有几个不听话的跳车逃跑，而部队收到的指令是能抓就抓，不能抓就开枪。毕竟还有那么多庄园没搜刮，不能让这帮逃跑的人传出消息。
　　岗哨庄园的这批佣人还算听话，只跑了俩，立刻被士兵击毙了。别人见着也就不敢再动，一路顺利到达安置点。
　　所有庄园的佣人被关在同一个地方，相互交换的信息或多或少也让他们有所猜测。但由于看守的火力充足，他们就算想跑，也不敢真的行动。
　　然而当登记完毕，朗峻绕到隐蔽的树丛，想吸根烟歇会，再继续搜刮别的庄园时，那个叫阿滚的劳工不知道用什么方法从队里偷跑出来，竟然逮着朗峻的位置，猛地从灌木丛冲出，扑过来抱住朗峻的腿。
　　朗峻立刻拔枪抵着他，但是他不放手，操着听都听不懂的口音喊着什么。
　　朗峻没耐性听他说，只是表示你哭啥啊，你就是给拿去卖卖苦力又不是卖屁股，就这逼样你还指着我帮你。
　　然而阿滚说不是，不是，求求你，求求你。
　　于是他们就这样又推搡了好一会，朗峻才听清了他说的不是放了他，而是放了涸浊。
　　阿滚无所谓他给卖去干什么，但是他想让朗峻放涸浊走，只要能放走了涸浊，拿他怎么样都行，他什么都愿意干，什么都可以干。
　　而朗峻看向人群，涸浊刚刚登记了名字，仍然是惊慌失措地到处看，而后找了个角落战战兢兢地踎着。他不知道他要被卖去哪里，他也不知道此刻有个劳工为了他，哭得狼狈不堪。
　　阿滚的哭喊吵闹极了，立刻让士兵注意到了他们，一拥而上把他拉开，乱棍狠揍了一顿。
　　朗峻刚让他们停手，阿滚居然又一骨碌爬起来，再次不由分说地抱住朗峻。
　　于是有士兵摸出手枪了，毕竟他们的喧哗让别的劳工与贴身窃窃私语，所以还是得亏了朗峻机警，就在扳机扣下的刹那，他迅速抓住士兵的手往上一举，子弹擦进了叶片之间。
　　这刺耳的枪响让安置地瞬间鸦雀无声，而朗峻才得了机会，借机呵斥随便开枪的士兵，再把劳工与贴身收拾归队，而后与队员钻进车里。
　　“逼玩意擦得我裤腿全是眼泪鼻涕，操。”朗峻骂着粗话，却苦笑着搓了搓眉毛。
　　“那你把裤子脱了，我帮你洗干净。”黑礁说。
　　他本来只是想表达对朗峻的感谢，毕竟他完全没想到朗峻会出手相助。
　　然而脱口而出的刹那，两人同时愣住了。
　　朗峻惊诧地盯着黑礁，盯得对方惊慌地收回目光，手足无措地又打开了名册想岔开话题。
　　但是对朗峻来说，怎么可能岔开得了。
　　就在黑礁胡乱整理着资料时，朗峻站起来，摁住了哗啦啦翻动的文件，话题又拉了回来。
　　“可以啊，”朗峻说，“你想在哪里帮我。”

　　办公室的氛围刹那变得有些暧昧。
　　黑礁盯着摁在资料上的满是枪茧的手，犹豫了一下，说，“我拉窗帘。”
　　朗峻把手挪开，借着黑礁起身拉帘子时，坐在了黑礁的皮椅里。
　　黑礁像是刻意放慢了动作一样，拉个窗帘就拉了好一会。以至于朗峻有些按捺不住，躬起身来一把搂过了黑礁的腰。
　　这段日子各忙各的让朗峻没精力思考这档子事，要不是挑起话题他还不知道自个憋得难受。不过也好在聊到这了，否则要是让他空下来，又得挣扎一轮到底是找黑礁泄泄火还是和老伙计们到集市街走一圈。
　　黑礁被猛地一搂措手不及，差点栽到对方身上。他赶紧撑着朗峻的肩膀，但只要对上对方的目光，所有推诿的字句又消失不见。他只好就着对方岔开的膝盖，弯腰去解朗峻衬衫的扣子。
　　但是朗峻不需要这些繁琐的程序，于是抓住对方的手腕，有些好笑地问，“你说要帮我弄干净裤腿，脱我衣服干什么。”
　　黑礁的脖子红到了耳廓。
　　对朗峻的伺候熟能生巧到让黑礁差点搞错了他做事的目的，不过朗峻同样不想听他找理由狡辩，毕竟他的嘴有别的用途，所以摁住黑礁的肩膀，示意去繁就简，跪在他的胯间。
　　然而仍是因为在岗哨庄园肆意惯了，他们忽略了身处何处。
　　就在黑礁单膝跪下之际，没上锁的办公室门竟唰地给秘书推开，对方拿着文件，一边走一边说区长，副区长不让侍卫跟着，他一定要自己去岗哨庄园，你看我——
　　刹那，房间里三个人全愣住了。
　　是黑礁交代秘书不许锁门，也是黑礁让秘书有什么需要直接推门进来，毕竟还是那句话，他要树立清正廉洁的形象，对于登门造访的各庄园主，他不想给人抓住徇私枉法的论据。
　　然而他却没想过，登门造访的人还包括军区队长。
　　多亏了这刚从总务处培训出来的秘书足够机警，立刻把目光回收到手里的文件，喃喃表示哎呀怎么回事怎么还差一份文件没拿过来哈哈领导多包涵我这就去找找看。说着赶紧打倒挡，原路折返顺手带上了门。
　　朗峻是无所谓，他们那里的秘书与助理比这里的懂事，不仅不多说什么，甚至知道帮忙替换办公室里的润滑油和安全套。然而对黑礁却不一样，因为他的后背湿透了，甚至连眼眶都紧张到微微泛红。
　　朗峻干脆自己拉开裤链想逼对方继续，黑礁却斗胆摁住了他的手，
　　“你……忙完了到我宿舍来，好不好？”他放轻了语气，请示。
　　朗峻手里的动作停了停，问，“你想不想我找你。”
　　黑礁又不说话了。
　　刚刚还以为是黑礁自愿而为，朗峻还有些高兴，毕竟这代表彼此的感情可不是朗峻的一厢情愿。可这会对方的怯懦和沉默又让朗峻的愉悦一扫而光，他一把掐住黑礁的下巴，逼着黑礁看向自己，质问——“我问你，你到底想不想要。”
　　黑礁的眼眶从泛红变为湿润，他的喉结滚动了一瞬，用微不可闻的音量说，“……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什么。”朗峻咄咄逼人，“不知道想不想要我，还是不知道想不想我去找你？”
　　你到底想怎么样。
　　黑礁没法说，他的胸口起伏着，后背的汗水让朗峻的手都湿了。
　　两人对峙了片刻，朗峻无奈地推开了他，自己不爽地拉起裤链站起来。
　　然而就在朗峻握住门把的刹那，黑礁竟着急忙慌地追了几步，他举手想要抓住朗峻，可不知道为什么却又把手收回来，只是急切地申辩着——“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想要你来找我，你迟些来找我，好不好……”
　　可朗峻没有回应，他只是叹了口气，拉开门走了出去。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