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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这个男人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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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男人叫沃戟。
老实说,哑火到这会也没搞清楚对方到底担当着什么职能。就像刚刚在书房,他本想自己和弟弟聊聊,毕竟牵涉到屁股的事不怎么好意思让人旁听,但弟弟执意让对方在场,而这男人不识趣,居然就这么待着。不说话不动作,一声不吭地安静伫立,搞得哑火好些话琢磨清楚了也没说出口。
他是弟弟的亲信,当然据哑火的观察,他与精油的亲密程度不是“亲信”所能精准概括。
按照弟弟的说法,沃戟管理着整个庄园。除了精油,庄园里的侍从安保帮佣劳工司机清洁等等,几十号人全部听从他的指派。所以你有什么要求随便和他说,他一定会逐一满足。要是哥哥想出去逛逛或者有些别的兴趣爱好,他也能给你找到这里最具特色的娱乐活动。
男人从不落座,但在他为哑火满酒的时候,哑火准确地识别出对方握枪的老茧。
当然要只是这些痕迹,那也说得过去。
由于这里到处是富商前来规划的区域而没有统一的政权,每个区域有个人的武装部队看守。越原始的地方,越靠武力话事。要是精油挑一个文绉绉的总管,想来也管不住那么多劳工。听闻有些劳工曾是民兵,那能管理他们的人,当然得熟练舞刀弄枪的技能。
只不过让哑火不解的是,这个男人每天在监督佣人收拾餐盘之后,就会走进精油的房间。
哑火不是没听过同性伴侣的事,全世界到处跑的他也有不同爱好的朋友,只是他不能理解为什么精油对此保持缄默,虽然没有否认,却告诫哑火——“这话可不能随便说,哥哥。”
精油非常诧异。他来到这里的第二天就出去逛逛了,他分明看见集市里有着明码标价为同性服务的场所,甚至在弟弟会见的客人里也有带着同性丈夫或妻子前来,他相信这个地方完全接受不同性别的匹配。
“为什么,我不介意这个。”哑火说。许久之前他们国内不允许,但这会也跟上时代无所谓了,毕竟连后代都不论男女全部使用体外培育茧房,甚至哑火和精油就出身于茧房,那你到底和男人还是和女人打炮谁又有精力管你。
然而精油没回答,只是盯着哥哥片刻,又强调了一遍——“不要再提这个。”
哑火连这里的文字都没完全认清楚,那弟弟要他不提就不提了。指不定弟弟的思想没那么进步呢,不是没可能。
然而你要说他们是伴侣,好像又不满足伴侣的充分必要条件。毕竟沃戟会自个去粉色帘子里爽爽,也会帮精油挑几个漂亮的货色进屋。
之前哑火自个出去溜达的时候就见到过,他还以为逮着对方出轨的证据了,赶紧回宅子和精油汇报。谁知道精油听了笑起,说哥,我总不能不让人下班找乐子,他是我的总管,不是我的奴隶。
而精油对沃戟也一样,哑火就见识过沃戟挑了人送进精油的屋里。本来还以为他们热爱群体活动,然而送进去了,沃戟又转出来,还交代侍从别来打扰。
哑火拦住沃戟,说你们干啥呢,见着你带了几个人进屋里。
沃戟毫无情绪波澜,回答,“哦,让老板挑人呢,哑火哥你要不要一起。”
哑火本还想继续追问,可他们的对话却被一股刺鼻的香水味打断了。哑火不需要问了,因为走过来的那个人就是问题的答案——毕竟,那人就是这个宅子里拿来款待客人的男子。
那是个穿着轻薄的男人,对方见到哑火,立刻站住不再往前走,接着礼貌又卑微对他鞠个躬,来了句“哑火哥”的问候。而后对着沃戟,只是弯腰示意而没有说话。
看来这地方介意你的伴侣是男是女,但不介意你有几个老伙计。
这个男人叫涸浊,地位低贱,却身着华贵,皮肤细嫩得能掐出水来,虽然对男人没什么兴趣,但连哑火都忍不住往他身上瞟。
哑火是在来到宅子当天的晚宴上就见到了他。
他在酒席作陪,装着感兴趣的样子对哑火提了不少问题。像是什么哥哥去过哪里,哥哥的家乡是什么样,哥哥爱喝什么酒,哥哥好厉害,总而言之全是情绪价值。
精油直言他是个贴身,用老哥你听得懂的话说,就是精挑细选出来给客人寻开心所用,只是因为联合军要过来了,之前几个区的管事说要聚一聚没找到好机会,也没什么新货,只能把本来做贴身主管的他拿来用了。人是有些老了,但模样漂亮,哥哥要是想,那可以拿来用一用,哥哥同样是贵客。
哑火赶紧不不不地婉拒了,还把朝他身旁坐过来的涸浊推开。哑火本来就肌肉发达,平日和五大三粗的老伙计们搂搂抱抱往狠了使劲,这一推搡差点把涸浊推桌上,于是赶紧又把涸浊抓起来连连道歉。而涸浊被他拎着就像拎个小动物,搞得哑火又怕弄坏而放了手。
就这么切磋下来,哑火好几次闻到味道就躲,生怕和这人见到不知道手脚该往哪里放。不过涸浊受过专业的培训,可能是看出了哑火的尴尬,所以只要见到了对方,他就像侍从一样简单克制地问候,保持客套的距离。
直到哑火看见他偷了件衬衫。
是,这个看着精美昂贵的男人居然偷东西。而且他不是偷精油或者沃戟屋里的物品,而是跑到劳工的洗衣房里行窃。
那段日子精油差不多天天找哑火喝酒,喝酒就会吃东西,每次喝完都撑得不行。还好那天精油接个电话出门了,哑火才得吃了一餐没有酒水的晚餐,之后就在庄园里瞎溜达,没让手下跟着。
他没别的想法,就像精油所说,手下这帮劳工也要下班,要是还得当哑火陪侍,那耽误他们休息是一回事,指不定还让他们对哑火有看法。
何况哑火又躲着涸浊,只知道他住在自己楼下的屋里。宅子里的贴身虽然不止涸浊一个,但他是贴身的主管,而别的贴身则统一住在宅子旁的宿舍楼里。
要是没有需要陪侍的客人,涸浊这样的贴身们不需要去劳工食堂吃饭,而是由劳工把餐食送到他们屋里。毕竟他们比劳工档次高,混在一起影响了他们的身份,客人就不爱用了。
这些贴身来自世界各地,涸浊同样也是。据说是来自一个战乱地,那地方被改国为郡征服了,他便随着船只来到这里。因为乖巧聪明,又能熟练使用他们的语言,精油便要了他。
所以当哑火看到涸浊从宿舍楼摸进洗衣房时,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他偷偷地跟了上去。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涸浊竟从一堆洗过的劳工的衣服迅速地拿走了一件,卷一卷抱着跑回了宅子。
哑火又一路跟着他回到宅子,只见对方左右看看没有人,立刻钻进屋里,再把门关起来。劳工都是干体力活,那些衣服洗了还有汗味,甚至关起门了,还能闻到走廊里的汗味经久不散。
哑火不由得慨叹,果然人人都有不同的爱好,特别是这个地方,爱好还挺特别。
然而就在此刻,另一扇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屋里的人也不知道盯着哑火多久,蓦地来了一句——“你不让他到你屋里伺候,追到这里来可不合适啊。”
是不怎么合适,可要是不追到这里,哑火就不知道这宅子不仅仅有让人寻欢的贴身,还有帮别人养着的男妾。
而这个男人是整个宅子里,让哑火最警惕,最疑惑,最让他认为耐人寻味的一个——黑礁。因为只有这个人,不是精油带他认识,毕竟对方不仅不会出席宴会,甚至被项圈箍住了脖子。
哑火吓了一跳,看清对方后,说不好意思,我刚来,我是精油的哥哥——
“我知道。”对方说,“你还没来这,精油就已经上蹿下跳了。”
说着对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这个人长什么样,哑火从来没有仔细观察过,因为他的注意力全部在他握着门把的手腕和他的脖子上。他的脖子因为项圈的摩擦镌刻出了勒痕,而手腕也有被捆缚的痕迹。
哑火本以为他是个奴隶,他听说有的区域还保留着这些制度,但对方气质与身形又完全不像。他高挑,阴鸷,穿着的衣服虽然破旧不堪却能看得出布料的精良,包括他说话的语气,完全不可能是一个低阶出身的人所具备的特征。
哑火转而问对方的名字。
但是男人没有回答,只是仔细地打量了哑火片刻,轻笑着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你可斗不过精油。”
就是这句话,让哑火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走廊的灯光晦暗,哑火看不清对方的表情。而或许是听到门口的响动,涸浊的门锁转动着,轻轻地打开了。那个男人迅速地把门关起,熟练得没发出丝毫的声响。
哑火愣在原地,紧接着涸浊快步跑出来,他一把抓住了哑火,不由分说地把对方塞进了自己房间。而后他反扣房门,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刺鼻的香味瞬间充斥哑火的鼻腔,他与涸浊屏息静听着走廊转角处传来的皮鞋踩踏的噪音,对方走走停停,像是巡视着什么。直到什么都没有找到,那噪音才逐渐消失在走廊的角落。
“哥哥,你……你不可以和他说话。”涸浊舒了口气,说。
哑火没搞清楚状况,问题太多竟一时不知道从何问起。但无妨,涸浊像是看出了对方的疑惑,示意哑火坐下,又给哑火满了杯酒。
和哑火猜测差不多,涸浊的房间装修精良,哪怕是给他的酒杯都比他们在餐厅里使用酒杯剔透。哑火迅速扫了一圈,没看到对方偷走的衬衫,房间里的物件收拾得干干净净,桌上还有一束娇艳的花。
“他是谁?”哑火收回目光。
涸浊不想回答,于是又给哑火满了些酒,想了好一会可能也不知道该找什么借口狡辩,只能支支吾吾地表示——“哥,不要让别人知道您来过这里。”
哑火问你指的是哪里,是刚刚那个人那里,还是指你的房间。
对方仍然不接茬,只是补了一句——“特别是精油老板和沃戟总管。”
“为什么?”哑火问。
可涸浊不能给出再多的答案了,所以他只是盯着哑火片刻,又把目光挪向桌上的酒瓶子,“这里是佣人的地方……您、您不合适过来。”
哑火知道对方在说谎。
但他不问了,他看出涸浊为难,而透过这份为难,他能读出涸浊没出口的暗示——精油不欢迎他。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