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砂地》UTechnician

34、第 34 章 屋里分为两

　　屋里分为两拨人。
　　一拨是劳工，以菠萝为代表，另一波是贴身，由之前挑战涸浊的那个名为朗渍的贴身带领。
　　他们分别押注，派出各自阵营里的劳工或贴身掷色子。
　　这是xxx的玩法，输了的人就脱掉一件衣服。等全部输光了，就会被摁在公开的茶几或者木板上xx几回合。不会xx，而是惩罚性地xxx后，接着失败者又会拿到钞票，继续这项集体的活动。
　　看得出被派出来的贴身都很年轻，应该是刚挑进来却又不是雏儿，所以才被拿来取乐。他们没有一个穿着衣服，身上全是说不清的污渍。而劳工呢，被派出的劳工也xxx。
　　阿滚闯进来时，又一个贴身输光了。不知道这名年轻的贴身输了几遍，因为他不抵抗，让对手劳工连拖带拽地扛起来，顺服地给摁在地上。
　　（删节）
　　他是连呜咽也没有。只有眼泪噼噼啪啪地湿润了油腻腻的地板，氤氲出一滴滴暗色的痕迹。
　　而朗渍咬着一根烟一边和身旁的贴身笑着说话，一边从手里拨出些钞票，丢在那输光了的贴身的跟前，（删节），一边可怜兮兮地拾起钞票。
　　阿滚看到这个朗渍就来气，不仅因为他最不服管教，最挑衅主管，还因为不管这帮贴身犯了什么错，背后总是有这名贴身的出谋划策。甚至他为难的对象不止是贴身，还波及劳工，侍卫，仆从。
　　就像之前因为给他送餐的劳工没按照他要求去集市帮忙采买，他竟让一群贴身污蔑劳工克扣了他们的伙食。
　　那会庄园客人多，贴身的话当然比劳工重要。沃戟不得不把那回轮岗的劳工拉出来，扎扎实实地给了他们一顿鞭子，还扒光了让鞭痕曝晒着，让疤痕在潮湿的酷暑里生脓。
　　而这群劳工里当然也包括阿滚，搞得阿滚每次与他接触都谨小慎微，毕竟这逼人对劳工又打又骂，比沃戟有过之无不及。
　　他之所以那么嚣张，是因为他曾经伺候过朗峻。他之前就不叫朗渍，而是给朗峻□□之后缠着精油要改名，时时刻刻提醒着人们他是谁的人。
　　可搞笑的是朗峻就玩过他一次，也不知道他哪里得罪了朗峻，后来朗峻还专门交代沃戟，别让那贴身再来陪侍。但这不妨碍他继续打着朗峻名号横行霸道，完全不把劳工贴身侍卫们放在眼里。
　　得亏他嘴皮子厉害，之前这么对待劳工，这会却又和劳工们打成一片，甚至与菠萝纠缠不清。
　　这会他能拿着钞票像看戏一样看着饥渴难耐的劳工与贴身对战，不用说阿滚都能猜到，这些被丢出去和劳工押注的贴身，又是不知道哪里惹到他的人。
　　位于押注桌的劳工被阿滚摁住了肩膀，他叫骂了几句刚想推开对方，却在看清阿滚的刹那，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
　　慌乱间他踢翻了桌子，桌上的钞票的金币散得到处都是。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朝他看去，看到了狼狈地往人群里爬窜的裁判，看到了寻到此处的阿滚。
　　全场鸦雀无声。
　　那个刚刚还在踊跃操干的劳工立刻丢下贴身往后爬，而刚才拿着钞票嬉笑着靠在窗廊的朗渍，这会是又恨又怕，像是要直接从窗口跳出去逃跑。

　　那一天，所有涉事的劳工全部给扒光了。
　　他们一字排开，跪在楼房前的空地上。
　　而阿滚，这个从来没想过做主管，从来只被欺负，从来安分守己的劳工，第一次感受到像沃戟一样，手握权力的畅快。
　　他拿出了分给主管的鞭子，一鞭一鞭扫给那帮不服管教的劳工。他们的皮肉被撕开，于是他们哭喊，逃窜，抱着阿滚的腿求饶。阿滚狠狠地把他们踢开，直到他们给打得血肉模糊，仍能听见他们喃喃地恳求着阿滚放了他们。
　　但阿滚打红了眼。
　　鞭刑之后阿滚让人们把菠萝架起来，绑在木桩上。菠萝的血腥味会让丛林里的野兽闻讯赶来，而到底要不要吃掉菠萝，那就看菠萝够不够美味了。
　　当然，阿滚没有汇报给沃戟，理由很简单，他怎么责罚是劳工群体的事，可要是捅到了沃戟那里，指不定坑洞就燃起黑烟了。所以他和涸浊的分歧，竟然就在丢壳上。
　　赶来的涸浊一看到朗渍，气得拔出匕首，就要抓住对方的喉管，若不是阿滚一把冲上前狠狠地抱住涸浊，朗渍的喉管就给涸浊划开了。可涸浊的怒火让他像是变了一个人，他的眼里全是令人胆颤的杀意，让他竟能生生地挣脱强壮的阿滚，转而又猛地冲着菠萝撕咬。以至于竟是好几个劳工一拥而上，才联合把野兽一样的涸浊制服，夺走他手里的匕刃。
　　“你不能杀人。”当涸浊被关回宿舍时，阿滚把匕首一丢，告诫。
　　可让阿滚没想到的是，涸浊竟一扫而光往日娇憨的语气，哼出一个轻笑，看向阿滚的目光杀意不消，他说对，因为我杀一个贴身，沃戟老大会杀一群劳工，“所以那些贴身被你们怎么折磨无所谓，你也只是给那帮混账一顿鞭子就够了。”
　　阿滚怔住了。
　　他没想到涸浊有这样的误解，他说当然不是，我们不能杀别的仆从，这是沃戟的权利，是精油老板的权利。
　　“是啊，”涸浊站起来，他一步一步走近阿滚，气场逼仄到让阿滚有些窒息，“因为我就是个贴身，贴身们当然没有权利杀人，他们哪怕给别人玩到丢壳，也没有保护自己的资格。”
　　“我不是这个意思。”阿滚说。吃了没文化的亏，阿滚搜肠刮肚后，竟说了一句错上加错的话——“从我进庄园起，我是庄园的人，你也是庄园的人。你要是不想，你就不该和我进庄园。”
　　——而你口口声声说要继续待在这里，是你不想要这个资格。
　　是名是利是华贵的服饰是金银珠宝，是对黑礁的不舍或是对那帮官员的贪恋，阿滚不知道，但涸浊再清楚不过了。
　　阿滚仍是说出了他的愤恨。他自欺欺人地以为能做到理解涸浊的选择，但是归根结底他做不到。
　　这句话，彻彻底底地伤到了涸浊。
　　只是那一刻涸浊没有眼泪，他只是静静地听完阿滚的废话，而后举手给了阿滚一耳光。

　　耳光过后，耳膜嗡响，涸浊摔门。
　　那几天他们再没有一句对话。
　　菠萝给绑了一天一夜，次日阿滚让人把他放下来，阿滚便收到了沃戟约他在丛林见一见的消息。
　　所以这样的惩戒仍没有达到应有的目的，毕竟你看，就在沃戟来找阿滚的时候，仍然有被虐待的贴身，仍然有顽劣的劳工。只是沃戟学会了置之不理，而阿滚仍有待磨练。
　　阿滚叹了一口气，他已经看到了隐约的光亮，代表着他就要走出丛林了。可为什么那耳光仍然炽烈，连他的眼眶也被灼烧得湿润。
　　他觉得他应该与涸浊道歉，不管这件事孰对孰错，又或者就没有对错，但他不能让劳工和贴身们觉着他与涸浊产生了分歧，否则不知道朗渍又想出什么针对涸浊的花样。
　　然而阿滚没有打听到斯文与哑火的消息。
　　升为主管之后，阿滚就不需要亲自出来采买了。他关于集市街里充斥着北瓦士兵的描述，只是从手底的劳工嘴里听到。然而他们讨论得也不多，毕竟贴身与他们同居的话题比北瓦士兵来得有讨论度。
　　当阿滚来到集市街时，穿插在行人之间的北瓦士兵多得超过了他的想象。
　　集市街在贫民居住片区里纵横，而穿着制服的士兵就在这里的菜市，旅社，酒馆前或站或坐，与平民们混在一起，让整个集市区像是被侵略者占领了一样，满是制服的色彩。
　　而从集市街往行政楼走，士兵越来越多。等来到行政楼前时，满满当当的军车把行政楼包围得水泄不通。这里的士兵和集市街里瞎逛的不同，竟是全副武装持枪站岗。所有进出行政楼的人员通过他们布设的岗哨，签字登记后才能打卡上班。
　　阿滚挑了个行政楼对街的餐馆，从早上等到了午后。与他猜测一样，没有斯文的踪迹。
　　当然，即便不用监视，他也能从餐馆的服务生和平民们的攀谈里了解到不仅是斯文，斯文的秘书，助理，以及有些权力的管理人员全部失踪了。
　　“跑了。”人们说。
　　北瓦的人一来，行政官就没什么卵用了。那不妨把欺行霸市掠来的财富赶紧打包，买条船走为上计。这帮行政官捞了不少油水，找个地方隐姓埋名换个身份谁又能查得到。你看隔壁黑岩河就是个不错的去处，黑岩河政府可不会为了交人，放着行政官的钱不赚。
　　阿滚想想也是，所以买单时特地找来个服务生问了一下，说自己为庄园送信，不懂斯文个人的宅子怎么走。
　　服务生一听就笑了，他说你去不了，那里设置了关卡，士兵比这里多多了。你的信只能送到关卡，但谁又能保证能送到斯文手里。
　　阿滚谢过服务生，对方又赠送了一句——“多拿些金币，那些北瓦士兵还没允许开抢，只能自个想办法捞钱，指不定，你能混水摸鱼。”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