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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回到房间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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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时,精油竟刚好从走廊转过来找他。
“去哪了。”精油问。
“我去转了一圈,处理一下劳工和贴身的矛盾。”沃戟说。
精油等着沃戟继续说,但沃戟没说有什么矛盾,精油便也不问,毕竟当前他最关注的是哑火的失踪。虽然哑火从谎称去集市街转一转后就消失了,结合沃戟从线人那里收到的材料,精油多少也猜到哑火背地里在做些谋划。然而与斯文一起失踪,这却让精油失去了判断的方向。
为此他甚至派人去黑渣区周围转了一圈,可轰鸣往来的军车和忙碌的北瓦官员让他不知道到底该从哪里打听。自己安插在集市区的线人也没人认识哑火,所有的消息全部围绕着北瓦组织的插手展开,甚至连服务站都没几个等着接单的线人,而全给各个庄园买走了。
沃戟赶紧说,我已经派阿滚去行政楼了,要是找不到人,他就直接去问我安排在斯文身旁的那个伙计。
然而精油听罢,却没有像之前藏住黑礁时那样予以肯定,而是若有所思地盯着沃戟打量,不置可否。
不得不说精油沉默的片刻,让沃戟稍稍紧张了一下,怕是黑礁对精油说了什么。然而转念一想,沃戟又觉得不可能。黑礁虽然不相信沃戟,难不成就相信精油了?沃戟再怎么说都只是想偷走岗哨庄园,精油却又可能把黑礁当人质直接卖给北瓦。孰轻孰重,黑礁不会不了解。
“我没有让你这么做。”精油说,“你该在指派之前问过我。”
沃戟立刻道歉,说是,是我越俎代庖了,“等阿滚回来,我让他直接来见你。”
精油没再追究,只是默默地应了一句。
所以老板的心思你最好能揣测,有时候老板还没说出口你就把事情办了,当然能得到老板的赏识。但是你又不能揣测得太透彻,否则你是老板或者他是老板可就有待考究了。
可就在沃戟等着精油转身离开时,精油走了几步又绕回来,若有所思地问——“你好像与涸浊阿滚走得很近,你和他们很熟?我怎么不知道?”
“阿滚做主管后我和他接触多了不少,”沃戟把准备好的理由拿出来,“涸浊的话……你知道,他和屋里这人熟。”
沃戟瞥了一眼门板,看着像是为精油考虑。
“涸浊和阿滚呢,他们是一起进来的我知道,但——”精油逼近了一步,不知道是在质疑阿滚和涸浊的往来,还是质疑沃戟的回答,“他们只是因为主管的身份,才有所往来?”
“可能进来之前有些交集,”沃戟说,“他们的过去我没有问过,要是你需要,我这就去问问。”
精油仍然目不转睛地打量着沃戟,好一会才收回目光,摆摆手说不用,多一事不及少一事。
看不出精油是相信还是不相信,但没再继续逼问。
沃戟紧紧地盯着精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转角,他的后背给细细密密的汗珠湿透了。
但话说回来,虽然阿滚和涸浊有旧情,可住在一起的日子很尴尬。
他们分到的屋子只有两间房,一房一厅,所有宿舍规格一样。为了方便每天收工后清点人数和搜身防窃,阿滚的屋子在一楼。从搬进去的那天起,阿滚就打了个地铺。他的被褥往地上拾掇拾掇,就是每天休息的位置。次日起来被褥一卷,丢在墙角,便带着劳工们钻出丛林到庄园上工。
涸浊刚开始觉得是碍于自己贴身主管的身份,阿滚不好意思再与他来往。阶位差是岗哨庄园强调的话题,主管和工人到底差了个阶层。而当阿滚也做了主管,却仍然不愿意与涸浊打交道,那就完全是个人的喜好了。
涸浊乖乖地在阿滚给他收拾好的床铺住了几天,便有些忍不住了。趁着对方从食堂酒足饭饱回来,涸浊打开了话题。
“你是不是讨厌我?”涸浊问话时,阿滚把两瓶酒放在桌子上。
这句话把阿滚问住了。
因为他不仅不讨厌涸浊,还觉得是涸浊讨厌他。暂且不说之前涸浊表示哪里也不去,就待在岗哨庄园的立场,让他把想带走涸浊的想法憋了回去,可好像住在一起后,涸浊也和他保持着距离。
他理解,贴身比他们金贵。所以涸浊搬进来之前,阿滚把被褥丢洗衣房清理了好几遍,就怕涸浊觉着他的东西有汗味。地板也是擦了又擦,还专门去集市街购置了全新的日用。
他喜欢涸浊,喜欢到他觉得涸浊和他待在一个屋里,他才是个污渍。
所以他回答,“没有。”
涸浊当然不信,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追着阿滚收收捡捡的脚步,“你为什么讨厌我?”
阿滚不知道怎么答,可他又不敢直视涸浊的眼睛,于是涸浊觉得他在敷衍,又步步紧逼,阿滚不回答,他就在屁股后一个劲地问。
他说你讨厌我什么,你要告诉我,你不告诉我我怎么能让你不讨厌。你是不是觉得我没管住那群贴身,可是他们瞧不起劳工也不是我能改变呀。何况……何况你看到了,住进来之后我连他们吵架都拦不住,我……我需要你和我一起,你知不知道啊。
知道了,所以阿滚放下了手里的擦布,想了想,答,“我去和他们说。”
说着阿滚就要往门口走。
就在他们对话之际,他能听到隔壁又吵了起来。有时候阿滚也为难,之前在酒馆教训了那个叫菠萝的劳工后,劳工们是把他当主管看了,可是只要阿滚来了他们就立刻停止争吵,而只要阿滚转身,他们该吵该打继续。
阿滚想着干脆挑几个捉弄贴身特别多的劳工出来揍一顿,以示警戒,刚好涸浊提了,那他当即就办。
然而他就没理解涸浊在说啥,他的行为在涸浊眼里就是又要跑,逼得涸浊竟是要哭起来,有些生气地说你要说什么呀,你和他们说什么,你该和我说才是……
阿滚见着涸浊想哭,赶紧说对啊,我就是找他们说啊,你……你不生气,我和他们说就是了。
阿滚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那眼泪竟是蓦地涌出了涸浊的眼眶。
涸浊不想哭,他也不知道哪里委屈,可他就是委屈透了。
于是眼泪噼里啪啦,他也没心思抓着阿滚了,腾出手来一个劲地擦眼泪。
阿滚束手无措,他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只能站在原地把刚刚的对话每一个字连带标点符号前后想了好几遍。
可他一无所获。
涸浊哭得蹲下来继续哭,然后又哭着爬回床上裹起被子哭。哭得阿滚出门也不是,不出门也不是,又转回屋里,等着涸浊哭够了再和他说话。
但涸浊眼泪可多,哭了好久,哭到涸浊自个都以为阿滚出去了,才擦干泪水拉下了被子。转身却见着阿滚还在,自己也吓了一跳,说你……你还没出门呢。
阿滚立刻站起来,他本应该解释解释,说一句没出门,我不知道你的意思,想听听你的看法。但要是他知道该这么说,也就不能与涸浊相处到这个地步了。所以他见着涸浊不生气也不哭了,就在屋里转了几步,而后又沉默地走出客厅继续擦洗。
这就是他们的相处方式。
但涸浊委屈,阿滚同样委屈。
他已经劝服自己不要再对涸浊有非分之想,也当之前想带涸浊走的想法没产生过,要是联合军接管了对贴身不好,那阿滚知道几个坑道,他把涸浊绑坑道里躲一躲应该没问题。等到纷争过去了,涸浊要回到岗哨庄园还是另有打算,那由涸浊说了算。阿滚没啥能耐,能做的就那么多。
所以他没想到在接到沃戟交给他的行动之前,他竟仍能与涸浊争执到摔门而出。
事情仍是由那个叫菠萝的劳工挑起来。
菠萝一直觊觎着贴身,阿滚就干脆安置他在自己隔壁,让菠萝的一举一动受到监管。之前酒馆打的那一架让菠萝认识到了错误,虽然不知道内心服不服气,但再怎么样于阿滚眼前他也不敢胡作非为。
然而,阿滚想错了。
因为觊觎贴身的不止菠萝,只不过只有菠萝没把自己的欲望藏住而已。他当然不会在阿滚隔壁做什么,但有的是别的劳工愿意给他找地方站岗放哨,让他做动手的那一个,别的劳工再在他的带领下一拥而上。
就因为这样,阿滚一直不知道他们在谋划什么。直到收工回来后,阿滚想去物资房拿包烟,却见隔壁几间房一个人也没有,才产生了怀疑。
劳工收工之后通常只有一个活动,那就是聚在一起喝酒。他们收工得很晚,回来了要不聚在一起呼呼喝喝,就是各自进屋。所以阿滚清点完人数及搜身之后,从来没出来再巡查一遍。毕竟沃戟还得来巡查,轮不到阿滚。
然而整条走廊安安静静,让阿滚带着好奇往二楼走去。
他刚踏进二楼的楼梯口就看到聚集的人群,他们围着一间房不知道在干什么。房间门口放着个桌子,上面居然还有押注的钞票。
阿滚走近时没有一个人察觉,直到他来到最外围的人群,抓住一个人的肩膀扒拉开时,外层的劳工看到阿滚的刹那,不由得惊呼出声。只不过这样的惊呼夹杂在人群的喧哗里不值一提,才让阿滚得了机会,看到他们到底干了什么逼事。
看清屋里的刹那,阿滚的怒火几乎点燃整栋楼。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