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砂地》UTechnician

30、第 30 章 关上门，哑

　　关上门，哑火抓住话题追问——“他说的‘那个人’——”
　　“朗峻。”斯文答。
　　朗峻之前在这里与他密会，然而自从黑礁关进岗哨庄园后，斯文就不断地变换着与朗峻相见的地点，就怕联合军已经秘密派驻眼线。然而再怎么提防，还是挡不住联合军的布设。
　　听完青年的叙述，哑火更加坚定不能把斯文送回去的想法。毕竟签不签接管协议都是被北瓦铲除的结果，那斯文何不一走了之。别跟他说什么岗哨庄园和哑火一票人的安危，哑火能把斯文送去跑路，同样也会想方设法把精油打包跑路。
　　然而斯文斩断了哑火的幻想，“黑岩河当前的政权就是北瓦扶持起来，你认为你能跑去哪里。”
　　西部是黑岩河，东部是出了港口就是北瓦组织几个主要会员国的海岸线，而南部禁止粗砂地的人涉入，北部——北部渺无人烟，极端的环境让那里就不适宜政权的建立，否则别说北瓦了，劫匪团都会安营扎寨。
　　这个极为尴尬的地理位置，就是贫穷而散乱的理由。
　　两人一口接一口地闷着烟，哑火思忖了一遍，不得已把最不合理却又最为妥当的安置方式说出口，“你跟我回岗哨庄园。”
　　斯文嗤笑出声，他说我有没有听错。
　　哑火说没有，你知道岗哨庄园后方弄了个宿舍区，就是为了对付政府的指标，“那地方被丛林环绕，又夹在岗哨区和能源区之间，能源区的劳工和贴身接着也会被送到那里，人又多又杂相互还不认识，我把你藏在那里没问题。”
　　北瓦当然可以派人来搜查，到时候哑火再把斯文带进丛林里就是。只要等到正式接管的消息出来，北瓦也无所谓斯文这个执政官了，毕竟到时候斯文失踪，执政官的位置肯定有了新的人选，那即便斯文再回来，也只是个平民的身份，想来北瓦不会再揪着不放。
　　哑火也同理，他躲躲藏藏惯了，说到底他还有个精油哥哥的身份，精油要是想保全岗哨庄园，就算不情愿也得罩着哑火，以防被连带追究过错。
　　“只是……你只能是斯文了。”哑火说。
　　这想法听着好像没问题，然而斯文苦笑一下，点出了哑火没说出口的另一层目的——“要是我手里的权力给扒干净了，那我可就只能靠你了。”
　　哑火的喉结滚动了一瞬。
　　变为平民的斯文只要离开这里，就会被涸岭通缉。而要是不离开，哑火就变为完全能掌控他的人。他才不是什么平民，他和那帮卖给了庄园的劳工和贴身没有区别。
　　“我让他们去集市区转一转，打听打听再说。”虽然戳穿了哑火，但斯文没有完全否定对方的方案。
　　对他来说需要考证核实的信息过多，这时候贸然做出选择实在太轻率了。
　　然而当他打开门的刹那，哑火愣住了，他也愣住了。
　　因为于顺等在了门口，他的身旁是一圈北瓦士兵，刚刚抱着一箱酒出去的青年也被扣下，此刻捂嘴蒙眼地丢在楼梯口旁。
　　“哟，聊完了，等得真辛苦。”于顺微笑着问候。接着打了个响指，从人群里走出了一个表情阴沉的士兵——而这不是别人，正是与斯文串通的朗峻。
　　于是，士兵鱼贯而入，毫无难度地扣押了斯文与哑火。

　　扣押顺利，于顺哼着曲。
　　哑火与斯文分为两辆车，一辆是于顺押送哑火，另一辆是朗峻押送斯文。
　　开往黑渣区的路途上，斯文一个字也不敢对朗峻多说。朗峻也像是刻意回避斯文一样，军用卡车后箱那么宽敞的地方，朗峻硬是坐在挡板口，目不转睛地盯着被甩在身后的景色。
　　于顺还是比哑火与斯文精明，收到哑火把斯文劫走的消息时，他既不追击他俩，也不到岗哨庄园抓人质。而是直接找到了朗峻，把之前就收到的线报丢给对方。线报里照片居多，竟是从不同的角度朝岗哨庄园拍摄，虽然人影模糊，但对准的是同一个位置——黑礁的房间。从拍摄的角度推测，这些摄像居然全部安置在围绕庄园的灌木从。
　　“有没有什么要告诉我？”于顺温和地问，“要是还想看，我有些视频资料。”
　　朗峻的手出了汗，他无话可说。
　　对付试图背叛北瓦的人，北瓦有各式各样的方法，只是在于用还是不用，或者说在哪个节骨眼用。
　　然而于顺又表示，当然了，这是你们个人的感情问题，我可以不升级为背叛组织的程度，“那你为了感谢我，是不是要做些什么。”
　　于是，朗峻直接把于顺带进了苦寨贫民窟。他驾轻就熟，甚至在看到劫匪拦路的时候还知道转进安全的街区等候，而当他们看到同样因躲避劫匪，北瓦分给哑火的车转出来时，朗峻立刻就知道哑火与斯文躲藏的位置，就是他与斯文密会的地方。
　　整个过程里朗峻没有丝毫对背叛斯文的愧疚，有的全是对他是否会滚回雾枭，以及怎么处置黑礁的忐忑。他也不想应对斯文的质问，他了解于顺，被于顺这逼人逮住，还有什么可说。
　　甚至于他就算想过偷偷把于顺一枪干掉，也没想过该对斯文说什么。
　　然而这想法只有一瞬又被他打消了，于顺在北瓦组织里可是高官，他敢动手，他和黑礁就能被北瓦当场处刑。
　　所以他只是沉默地坐在挡板前，等到军车开进了黑渣区，他才踢掉挡板，示意士兵们把罪犯押出来。
　　完全归顺于北瓦的黑渣区侍卫一拥而上，立刻把他们上铐，分别带进了被征用为羁押室的劳工宿舍楼里。
　　“你值得表扬，”于顺也从车上下来，走到朗峻的身旁，赞美，“要是所有对北瓦图谋不轨的人是这样的效率，我们该有多省力。”
　　而朗峻愣愣地站在原地，他没有听进对方的肯定，却说，我不理解，北瓦还没有宣布接管，这样的军车开进苦寨区里，别的庄园又是什么想法。
　　朗峻的想法不言自明，他竟想打听出正式宣布接管的时机，那在这个节点之前，他仍然有可能找人秘密带走黑礁。只是在于顺看来，朗峻的伎俩拙劣到让他嗤笑。
　　“没有宣布接管？”于顺说，“我以为刚刚就宣布了。”
　　朗峻怔住了。
　　紧接着无数的军车从黑渣区后方驶出，它们载着全副武装的士兵，从铁艺栅栏出去，轰鸣着开往了不同的庄园。
　　而于顺搂了搂朗峻，说，“到我们去岗哨庄园转一转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