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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哑火觉得, ...

  •   哑火觉得,他就不该来这里。
      不仅是不该来燃料区,也不该应承弟弟来赴执政官的宴会。
      当下他握着枪指着的男人衣衫不整,对方身上腥膻的酒味充斥着整间客房。
      虽然被枪指着,但男人像是来了兴趣,着迷地打量着哑火,“怎么,他没和你说来我这里要干什么?”
      男人整了整领口,支撑自己站起,又想朝哑火扑来,搞得哑火不得不用枪口往前怼去,逼着对方举起双手不敢再靠近。
      是,没有,要是说清楚了,哑火即便收拾包袱滚回国,也一定不来。
      “别这样。”哑火的嗓子因慌乱而干涩,手指却出了汗,枪托给他握得滑腻。
      男人笑起来,摸索着酥软的床铺,挪了挪屁股。
      即便知道哑火肯定不会过来,但男人还是玩味地拍了拍褥子。
      “把枪放下来,我们聊聊。”男人拿过烟盒,点燃一根烟,顺手把烟盒抛给哑火。
      哑火赶紧用另一只手接住,但握枪的手仍然一瞬不瞬地指着他。
      “我……我不爱男人。”哑火说,他竟觉得说出这句话有些羞耻。
      他当然不爱,不爱到他就没想过这个问题。别说男人了,他和女人也未曾交往。他对感情所有的认识就是在犒劳他们的粉色帘子,而他从来就不需要知道对方的名字。
      “我搞。”男人说着,呼出一口烟。
      男人长得女气,要是哑火喝多了,是有可能认不出对方的性别。毕竟对方身上有着馥郁的香味,不知道是香味里的调料还是酒精里的调料,那味混杂在一起让人卸下防备又混淆判断。
      刚刚哑火被侍应生带进来的时候,房间只有一盏晦暗的橙光铺着温暖的一层。
      侍应生只说执政官要见他,桌上有酒有烟,让他稍安勿躁。
      于是他就这么等着,等到他自个都觉得有些困了,到处走走甚至在床铺上坐了坐。
      而对方就在这会进来了。
      这执政官干脆,来了没啥屁话便上手扒拉哑火。哑火吓了一跳,刚想要挣脱,又想着对方是执政官而不敢狠手擒拿,于是推搡了一会,直到把哑火逼急了,才猛地把对方推到床上。
      执政官本来喝多了,这么一折腾酒劲竟然也散了。但他不仅不觉得生气,眼里的□□是呼之欲出,像是恨不能立刻把哑火扒光了嚼着吃。
      但是哑火没喝多,他就喝不多,他酒量极好,好到整晚被不同的人轮番灌酒也清醒得一逼,甚至还能去跑个圈再做几个仰卧起坐和俯卧撑。
      气氛尴尬极了。
      既然那么尴尬,那哑火走就是。于是他把枪往腰间一插,转身就摸门把手。但刚打开门,哑火又转回来,毕竟他西装还放在皮椅上,这西装还是专门为见执政官而买,要知道是干这档子事,他何苦买什么西装,买条好看的内裤差不多。
      他扫视了一圈,几个口袋摸了摸,手机钱包香烟打火机全拿了,才又往门口走。
      “你就这么回去了,你弟弟可不会放过你。”执政官叫住了对方,听得出语气变得不再柔软。
      “这是他的错。”哑火没好气地回答,“我没责备他就不错了,他——”
      “而我同样不会放过他。”执政官打断了对方。
      哑火的手放在门把上顿了顿,不过他当然没听懂。
      毕竟烟雾让香味变得难闻,他只想着逃离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你就这么回来了?”精油问。
      “嗯。”哑火答。
      “他没拦着你?”精油问。
      “嗯。”哑火答。
      “他……他的侍卫安保随从贴身保镖也没阻止你?”精油虽然不理解,但很震撼。果然哥哥是执政官喜欢的类型,否则怎么会对他那么客气。
      执政官叫斯文,名字是叫斯文,下手却不怎么客气。别说是燃料区了,整个郡也没几个人敢和他叫板,即便是他多看精油几眼,精油也得洗干净了屁股送过去。只不过仗着有权有势,想往他床上爬的人能从燃料区排到能源区。
      精油是不理解,执政官怎么就看上他这粗壮笨拙又老又糙的哥哥,毕竟他自个都看不上,要不是法律规定这是他的哥哥,他必须接收必须安置甚至必须把位置让给对方,否则他就不会和这档次的人有交集。
      所以他不情不愿接待了他这位从战场回来的老哥,而那天就那么赶巧让路过的执政官看到了。他赶紧让司机拉起窗户,毕竟他在执政官眼里就不怎么起眼,这会还来了个衣衫褴褛的老哥,指不定执政官转身就让他把庄园让出去了,还美名曰配合联合军的改制。
      但几天之后执政官设宴,不仅点名要他带上他这老哥,还表示想和对方认识认识。
      精油拍斯文的马屁是从鬃毛拍到马腿,立刻读懂话里的意思。于是赶紧洗洗刷刷把哑火打扮漂亮了带过去,不由得感慨看来之前是自己没摸到对方爱好,要知道对方爱的是这款,他能从手下跑工里挑几个不识字不洗澡的打包了。
      所以同样让他不理解的是,斯文居然就这么放了哑火。
      要知道之前有送去的人不听话非得跑,惹得斯文不爽了,他能把对方关在羁押室里给侍卫给玩个透。
      哑火全身而退,那是有些能耐。
      哑火没觉得自己能耐,他闷着一股怒气,忍不住反驳——“怎么,你好像很不满意啊。”
      精油看着哥哥气不打一处来的样子,自个也又好气又好笑,他说你怎么回事,你出尔反尔还有理了,你要是不肯去,你之前怎么不说,搞得好像我卖了你一样。
      哑火急了,他说你没卖我啊?你知道他要干什么,你也做得出来!你哥我是……是……是搞男人的人?
      “我怎么知道你搞不搞男人。”精油一句话怼得哑火哑口无言。
      但精油不解气,他从兜里摸出手机划拉到信息的一栏,呈给哑火看,他说你自己看看你说了什么,我不知道你不识字。
      哑火拿过手机,哭笑不得。
      是,他是收到了弟弟的信息,弟弟的信息写的是:哥,打扮漂亮些,今天晚上带你去伺候咱们区的执政官。
      而哑火回了啥,他回了一个字——好。
      “你别和我说你不知道伺候是啥意思。”精油说。
      哑火还真不知道站在精油的角度是这么看待整件事,他自觉理亏,所以继续不说话。
      既然他不说,精油接着说,他叹了口气,说哥,“要不我带你和他赔个不是,没吃到就是好,想来不会为难你——”
      “不去。”哑火坚持。他是个纯洁的哑火。
      “好。”精油不劝了,既然感情牌打不了,他就来聊规矩,“那等联合部队来了,我们就得收拾包袱滚蛋了。”

      虽然不服气,但哑火觉得这事不能这么理解。
      怎么听怎么像滚不滚蛋全凭他屁股——他的屁股怎么那么有本事,他怎么不知道。
      所以他起身撤退。
      不过话说回来,可能这里就是那么不同,毕竟哑火见过的每一个人,去过的每一个地方,哪怕是庄园里几个叫得出名号有些身份的角色,他好像都不能理解,包括他的弟弟精油。
      当然了,他不敢说自己曾经真正了解过对方,毕竟他错过了弟弟成长的过程。
      他们出身于一个军火家族,他的祖国高度地集权,对于势力雄厚的派系子嗣需要统一管辖,孩子由官方分配进不同的支系里。所以他们没有自己的姓氏,有的只是派系的名号以及个人的称呼。
      哑火奔赴战场的时候,弟弟还是追在他屁股后,吵着要玩他的手枪与徽章的孩子。那会执政党在世界各地点燃战火,凭借贩卖武器赚得盆满钵满。他能穿上戎装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从当时的角度看,那便是放到关键部门前的基层锻炼。
      然而他们想错了。
      因为他的仗却打完一场又一场,甚至能从一场还没停火的战争,把他调派到另个有武装冲突的地区,就是不许他回国,于是不知不觉间,他在枪炮与硝烟里从懵懂的少年变为粗蛮的岗屑。回国的想法因为提了也不能满足,渐渐地他就逐渐不提了。
      后来的他才知道,就在他远离国土的时光里,他与精油的派系因为斗争被清缴,而他被派往战场就是放逐的一环。当他穿梭于枪弹之间的时候,本该进入政府部门的弟弟也被派到远离国土的郊野,理由是创立海外的辖区,实则同样是派系斗争失败的放逐。
      在战火纷飞的地方,什么都看不清楚。等到哑火终于有机会回国时,他才知道弟弟已经远离国土许久了,甚至在这个荒蛮的地区打出了响当当的名号。
      当哑火一张船票漂洋过海,踏上这片干涸又肥沃的土地时,曾经人群里的小屁孩竟已出脱为有了银丝的壮年,只是眉眼间的熟悉还留着少许,让他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弟弟精油争气,哑火听安置他的官员说,精油在燃料区有权有势,别说是那群劳工了,哪怕是军官要到燃料区里办事也得与精油走动交涉,哑火去了当然就是吃香喝辣。
      何况联合军就要过去整顿了,到时候地方一瓜分,那就是本国的领土,精油再怎么样也能混个执政官做做,这是啥,这是联邦郡的郡长,哑火啊,到时候你还能帮衬我们。
      哑火单纯,他当然相信了。
      他来到了这个位于燃料区,名叫岗哨庄园的地方。
      精油款待了哑火,在灯火透亮的厅室里,精油与哑火把酒言欢,他们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回味着追逐打闹的往昔与彼此错过的曾经。弟弟老了,哑火也老了,岁月镌刻出银丝和皱纹,可他们竟默契地没有提及到底涉过了怎样的嶙峋,才又在这相聚。
      有时候情绪太多反而不知怎么宣之于口,所以他们只是一味地喝酒。
      而在酒席之间,哑火注意到一个像影子一样伫立在窗帘旁的总管。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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