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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哑火或站或 ...

  •   哑火或站或坐或者在屋子里踱步,直到他自己觉得没必要了,才勉强也找个椅子坐下,听着那些枪炮打响像耳膜的嗡鸣。
      “这里是什么地方,安全屋?”哑火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问。
      “不是,情报站。”斯文说,“当然,已经不用很久了。”
      哑火扬眉,有时候他觉得斯文诚恳到令他不解。说到底哑火开这话题就没想过斯文说真话,要是你打个马虎眼我还能再追问几句,这不就有话题了,这不就不尴尬了。可是你直截了当给出正确答案,搞得哑火接着要问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什么情报站?”哑火只能又提一个斯文肯定说谎的问题。
      斯文蹙眉思索,好一会才说,“一些老朋友。”
      哦,是老朋友啊。
      他们的话题陷入了沉寂。
      哑火理解的是,所谓的老朋友就是斯文的旧情人。按照斯文爱搞男人的兴趣与长得漂亮的优势,能找些觊觎他美色和地位的人不是难事,这里又是边境,那愉快之后交换些信息也不是不行。
      然而哑火再思忖了片刻,大为惊讶,毕竟对方说的不是“老朋友”,而是“老朋友们”。
      哑火不由得扬眉,虽然斯文的传闻真假掺杂,可看来绯色这部分却不是编造。
      斯文像是看穿了哑火所思所想,忍俊不禁,他说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那一天,哑火被斯文拉回到对方刚刚涉足——不,应该是逃往这片地区的往昔里。那也是哑火在庭审之后与斯文邂逅,却又彼此杳无音讯的时光。而就是那段时光,让斯文从为政府抛洒热血,敢于请缨彻查自由部队的军事督察员,变为了此刻只想着扎根于此,帮助联合军成立联邦政权的执政官。
      斯文说,那会的他,是连夜收拾行李,跑到了这里。
      刚开始他压根没想过做执政官,只是想跑路。
      斯文是唯一逃出来的军事督察员,也是唯一愿意为哑火脱罪的证人。庭审之前没有人告诉他这场审判有多微妙,所以他满腔热血只想着他所做的是正义之举。自由部队对涸岭的背叛与他们烧杀掳掠相比甚至不值一提,更不用说还把本国的军事督察队全员剿灭。所以他当然要出来说话,那份愤懑让他忽视了所有人有意无意对他的暗示——你不该参与。
      是,斯文不该参与。对自由部队的处置看着是行使公平正义,但实则仍是权力集团的博弈。雾枭的插手,财团的干涉,甚至高层之间的分歧与对抗,不是斯文的阶层所能看到及了解的东西。而斯文自以为是的蚍蜉撼树的成功,也不过是螳臂当车的笑话。
      斯文结束庭审之后,被带到一处所谓的安全屋安置。政府给他的理由是他是关键证人,必须采取措施避免自由部队背后的势力针对他。
      斯文相信了,于是他被没收了所有的通讯工具,不允许与他人接触,没人告诉他怎么样他才能离开,只让他稍安勿躁,官方有所安排。
      直到他从看守的侍卫谈话里,听出了令他惊诧的信息。

      那些侍卫从来不与斯文过多交谈,但由于地处郊区,又不允许喝酒,侍卫之间会忍不住瞎聊。
      斯文经常借着给他们送吃不完的食物,停留在周围。一开始他们总会立刻鸦雀无声,不管斯文是在旁边兜兜转转,还是装模作样地收拾打扫着,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等到斯文走开后才继续窃窃私语。
      但随着枯燥乏味千篇一律的囚禁,他们逐渐放低了警惕。有时候斯文散着步走出来与他们问好,他们也只是放轻了语气,瞥一眼,该说什么还说什么。
      所以当斯文听闻他们所说“应该要去雾枭的都去了”“他们怎么可能允许消息泄露出去”“你能不熟悉他们的路数啊,换个身份没有那么难”以及“有的人就是揪着他们不放,他们不方便处理”的言论时,他知道,他得跑。
      “你说的是我们的队长?”哑火问。他知道自由部队队长去雾枭,但这会在不在雾枭,还是把雾枭当跳板而又去了别的地方,就不得而知了。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们队里有人脱罪了。”斯文说。
      斯文之所以能肯定,是因为在侍卫谈及的脱罪人员里,他听到了哑火的名字。
      由此可以推论,与哑火一起在一句话里提到的人,当然也无罪释放了。
      那一刻斯文的后背渗出的汗水湿透了衬衫。
      哑火是因为证人证言得以脱身,那别的人呢,别的人又怎么能脱身。而若是让他们脱身,目睹了他们所为的斯文,又该怎么处理。斯文没有后悔过他的证言,但他对所谓对公正审判的笃定,对惩戒自由部队的愤慨,他的怒火,他的坚定,他的揪着不放,让他变为了噪音。
      所以,他一定要跑。
      说到这,斯文苦笑了一下,他说我是打不过你,但对付那帮没什么戒备的侍卫,还算勉强能敌过。
      斯文跑了,他偷偷藏了水果刀,手刃了站岗的侍卫后,偷走他们的枪。他不敢停留,直接一路往北跑,换乘各式各样的交通工具一直跑到了这片可以说是没有政权,也可以说是势力割据政权混乱的地方。
      说来也搞笑,他能涉足这里,居然还是搭乘的劫匪团走私车。
      还好他遇到的劫匪只有一人,那人是个押送货物的司机。他趁对方在边界酒馆找找吃的时候,于酒馆里擒住了对方,逼他让自己蹲进卡车里。
      这里的劫匪团很多,相互配合与对立都有,斯文遇到的人以为斯文是别的势力来抢货,恨不能直接把卡车送给斯文自个跑路。毕竟劫匪团对丢货的人惩罚苛刻,就算不把他杀了也得扒层皮。所以当他知道斯文只是要个位置时,赶紧坐上车安安分分地把斯文送过国境了。
      而没错,那会的斯文,就是从苦寨区的边界入境。
      所以他当然识得那帮劫匪,虽然劫匪团人员变动多,但至少识得几个话事。而那帮劫匪同样知道,那个连滚带爬钻进苦寨区的外国佬,后来变为了郡区的执政官。

      斯文就这样,在边界安顿了。
      所以斯文和这片贫民窟的人不仅是熟悉,说是街坊邻居也不为过,包括刚刚给他钥匙又帮他把车找地方停靠的精壮汉子们,曾经都与他有过往来。
      与岗哨区没有贫民窟不同,苦寨区的贫民窟,是不可忽视的势力。他们人员混杂,不乏丰富战斗经验的士兵或术业有专攻的能人,只不过同样因为势力割据与武力摩擦,无组织无纪律。
      这让斯文有了用武之地。
      他虽然不像哑火在战场摸爬滚打,但同样从军事院校出来的他懂得战术的规划与布设,加之当军事督察队员受到的训练,让他为这里的贫民窟组起了抵御劫匪团的武装,甚至让他们在贫民窟周围设立防御工事,使得能在劫匪闯来时不被洗劫一空。
      那会苦寨区还没有财团觊觎,而他的所为名噪一时。然而,名声不仅仅在这里传播开来,同样也传回本国。
      涸岭政府找到了他。
      政府提出了条件,他们不会把斯文抓回去,但斯文需要接受执政官这个职责,为他们监督岗哨庄园。
      那会精油在到处搜刮民兵,政府既害怕精油没法在这里扎根,让他们不能像别个插手的官方一样在这里揩油,又怕精油与地方势力同穿一条裤子脱离掌控。
      而斯文是再好不过的工具,毕竟精油是个饿瘦了的骆驼,再怎么样也有一定的财力。斯文却只有他一个人,只要开的价格合适,相信多的是人愿意把斯文抓了换金币。
      斯文接受了这个条件。
      于是,斯文从涸岭国调过来做执政官的消息,变为官方的文件。
      他不得不离开苦寨区,回到涸岭郡的行政区里。他就像从没插足过这片地方的官员一样,整顿着涸岭郡各个区的庄园。不管他做什么,政府都不会追责。而他的身份到底是什么,背后又是什么势力支撑着他横行霸道,却没有人知道。
      听到这,哑火有些尴尬,他说我是把你送回你的老巢里了。
      斯文笑,他说是,我也想这里是我的老巢。
      斯文在离开苦寨区之前,在这里设立了许多情报站。他带了几个贫民窟与他交好的人一同回返涸岭郡,目的是让那些人能帮他传递消息,继续帮苦寨区抵御劫匪。
      过当然想法是好,只是他没能做到。
      没有了斯文亲力亲为的帮助,苦寨区又变为了滋养劫匪的肥料,连同设立的情报站也一个一个被劫匪们剿灭,甚至他带进涸岭郡的人,也在传递消息的过程里,被劫匪逼问的贫民出卖而接连擒获了。
      何况——“苦寨庄园创立了。”
      为了避免与他国政权对立,斯文不能再插手苦寨区的管理了。
      斯文说到这,沉默了。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可是他戛然而止,接着话题一转,说,“你熟悉背叛人的伎俩,所以你用得炉火纯青。而我曾被各式各样的组织背叛,所以即便你出卖我,我也不觉得好奇。”
      哑火看得出斯文还有没有说出来的剧情,但是他不给哑火追问的机会。
      因为他又回堆起那副轻慢的表情,继而开了个不好笑的玩笑,说,“行了,到你编一个秘密了。”
      哑火没有秘密,他的秘密已经被斯文挖干净了。
      所以他只是闷声不响吸烟,忽略斯文的提问,专注地听着房门被踢开的呼喊与叫骂。
      而后,他转过身子,抓住了斯文的脖子。
      斯文还以为哑火想清楚了,要把他扭送联合军。
      但就像他没想到哑火会把他车来这里一样,他同样没有想到哑火竟猛地吻住了他。
      是,哑火没有秘密。
      不,这就是哑火的秘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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