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砂地》UTechnician

27、第 27 章 所以他们为

　　所以他们为什么回到了集市街，哑火不想多谈。
　　他只表示自己需要想一想，至于想什么，斯文不用管。
　　虽然斯文极力反对，甚至以跳车相威胁，他说你不能想一出是一出，你要想放了我，就不该把我带到这来，这会木已成舟你带着我私奔，别说你跑不了，你弟也跑不了。
　　但是哑火直接把他拽回来，顺手上了门锁。
　　那一刻斯文觉得，哑火的犹豫也不是什么值得学习的品质。
　　哑火既没去岗哨庄园也没回集市街，而是直接把斯文送到了苦寨区的边界，停在一座边界酒馆后方。苦寨区就位于黑岩河的边境上，斯文可以找个商队给几枚金币换个位置，跟着他们一路进入黑岩河。
　　“你走。”哑火打开了门锁，拉上手闸。
　　虽然没考虑清楚到底是弃车逃跑还是把车又开回去，表示斯文负隅顽抗挟持了自己，逼得他不得不把对方放走，但在他后悔之前，他不打算把斯文交给联合军。
　　“你开什么玩笑。”斯文苦笑不得，且不说边界线是劫匪的巢穴，就算他能走到黑岩河，黑岩河也不可能让他入境。到时候给卡在缓冲地带，还不是联合军一句话又把他扭送回来。
　　而且他没带钱。
　　哑火到处找口袋，还好，在岗哨庄园住着的日子他习惯随身带些钞票，方便打赏给仆从或者劳工，“你随便找个边界酒馆，基本都设有私人钱庄，去换通用币就行。”
　　说着他把一堆皱巴巴的钞票塞给斯文，斯文摁住了他的手腕，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把事情办得那么狼狈。”
　　斯文没拿钞票，而是顺手往哑火的外衣口袋摸走了烟盒。哑火还想说什么，斯文不耐烦地来了句，“你安静，听我说。”
　　他敲了敲车窗，哑火把窗户摇开。而斯文拿出一根烟点燃，一口接一口，等了好久才说话。
　　“既然你是为联合军来绑我，那他们肯定派人盯着你，”斯文搓了搓眼睛，若有所思地说，“你把我交给他们就行了，怎么和他们谈，我自有分寸。”
　　“你有个屁的分寸，你不了情报部的那个人，他——”
　　“于顺，是不是，”斯文抢话，瞥了哑火一眼，“朗峻提到过他。”
　　能混到北瓦组织情报部的高层，榨取信息逼人屈服的手段当然可想而知。黑礁就从他那里出来，朗峻当然同样见识过他的能耐。所以斯文只要一跑，他会无所不用其极地对哑火与牵连的人里酷刑拷打。
　　斯文没哑火虚伪，他承认自己不想看到哑火替他受罚。
　　每次斯文说这样的话，哑火都很讨厌，而烦躁的感觉让他不由得生起气来，“我和你没什么交集，你用不着和我放屁。你要是觉着你能耐，就当是我多此一举，我——”
　　“哦，这样，”斯文忍不住打断了他，“可我怎么觉得，对你来说，我比精油有分量。”
　　哑火又不说话了。
　　所以斯文弹了弹烟灰，转过身子玩味地打量着他，“你有些喜欢我，是不是。”
　　“下车。”哑火拉开车门再狠狠地甩上，干脆走进了酒馆。
　　他需要一些酒精。
　　不，他需要许多酒精。

　　而就在哑火要走到酒馆门口时，酒馆的闸门竟猛地拉起，他被狠狠地挡在门口。
　　哑火哭笑不得，刚想骂句粗话，表示这逼地方居然还不做外地人生意，就见得斯文立刻钻回车里。紧接着不知道是什么交通工具的轰鸣就从街尾传来，只见被扬起的沙尘，却看不清到底是什么人。
　　哑火只能看清斯文。
　　斯文到处摸索，像在挡板与车位坐垫周围寻找些什么，然而他什么也没摸到。
　　哑火也是可以，这辆车居然什么武器也没有，逼得他赶紧爬到驾驶位后，马上把车打了个转，刷拉地一下把车辆打个转，停在哑火身旁，喊了句——“上车。”
　　哑火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但这会他能看到尘埃里，若隐若现了喷着尾气的摩托与敞篷的汽车，哑火赶紧钻进车厢，而不等他扶稳坐好，斯文就又是一脚油门，让车身钻进弯弯曲曲的苦寨贫民窟。
　　贫民窟的道路又窄又崎岖，到处是胡乱摆放商铺的贩子以及随便搭建的晒衣杆，而斯文却不敢放开油门，钻过整个贫民窟的窄路，横冲直撞地把左右两侧的杂物纷纷扫在地上。直到他们从另一边钻出来，再打转方向迅速绕进另一区域的楼宇间。
　　贫民窟就像是用集装箱随便搭起来的积木，哑火既看不到身后有没有追击，也看不着前方到底哪里能转弯哪里又是一个急坡，但还好，斯文驾轻就熟，他们就这样在贫民窟里绕行着，直到与身后的轰鸣稍稍拉开距离，斯文才猛地停车。
　　哑火刚想问那帮是什么人，是不是联合军，斯文就打开车门示意哑火跟着他，顺口回答对方——“这里的特色，抢肥料的劫匪。”
　　他们停靠的位置和刚刚窜进来的贫民窟区域规模有些不同，道路稍微宽敞些，而且令人诧异的是这里一个贫民也没有。既没有商贩也没有纵横交错的竹竿，安静到让人警惕。而就在他们从车厢出来的刹那，几个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粗壮黝黑的汉子就包围了他们。
　　那几个人穿着马褂与人字拖，手里要不拿着枪，要不就拿着铲子和棍子。他们朝斯文呼喝几句完全听不懂说个啥的话。哑火赶紧摸到腰间的配枪，斯文立刻摁住他的手腕，甚至顺势拔掉了他的枪，插在自己的后腰。
　　他迎着包围上前，与他们叽里呱啦地交谈了几句，一个人便摸出一把钥匙给他，而后钻进了车里。
　　车辆发动起来，与从身后传来的枪响及人们的惊呼与喊叫汇聚在一起，竟就这么开走了。
　　而斯文也拿着钥匙对另外几个壮汉打了个手势，他们读懂了斯文的意思，又提着刀枪棍棒一个接一个钻回楼里。
　　“来，”斯文说，“欢迎来到苦寨区。”
　　斯文拍了一把还没反应过来的哑火，带着哑火随便钻进了一条黑漆漆的楼梯。

　　哑火惊魂未定，随着斯文在黑漆漆的楼道里攀爬。
　　楼道老旧，到处都是蜘蛛网和空酒瓶，斯文拾级而上，沿着楼梯一路走到一个房门前，推开了房门，而到了这会耳畔闻及的交火声才稍稍被门板阻挡。
　　“他们的火力那么猛？”哑火竟一时间不知道该感慨什么。
　　斯文没答他，只是关上铁闸门又拉起窗户的栅栏，再合上窗帘，而后打开储物箱。
　　斯文找了两把枪，随口问哑火，“要不要。”
　　哦，对，哑火不用。
　　斯文把之前抢走的哑火的枪还给对方后，拉过椅子坐下。他划拉开一只酒箱子，拿出一瓶酒丢给哑火，才接上刚刚的话题，“那些劫匪团的火力堪比庄园的守卫。”
　　劫匪团不归属于庄园，也不受联合军管制，他们就是一帮流窜的匪徒，烧杀掳掠打家劫舍。之前庄园没什么守卫的时候，防的就是他们。抢人抢钱抢地，只要能在黑市出手的货物就照单全收，市场不要的他们就自个用。
　　“精油庄园的那些贴身，基本都是从他们抢来又卖给市场里挑的货物。”斯文说，“你能不知道？”
　　哑火还真不知道。他每天兢兢业业就在扮演他伪君子的角色，哪有精力管那帮贴身打哪来。不过想来也是，他好像听过涸浊说什么市场，不过涸浊对他来说没有利用价值，所以说了他就当对方放屁。
　　斯文说你是不该这会带我到边境来，去哪里不好，非得来这搅合。联合军入驻让劫匪团趁乱打劫，要是遇到他们想要榨油的肥料，就到处设置路障。
　　“什么意思？”哑火没听懂，他焦虑地跑到窗户旁，掀开帘子的边角看。
　　毕竟那些枪声太逼仄，好像那帮人随时能打烂玻璃再一拥而入。
　　斯文说，就是他们会在这里圈一块地，挨家挨户搜刮油水，搜刮够了才放行。
　　说到底就是收保护费。
　　苦寨区由于地理位置特殊，一直受到劫匪团的滋扰。毕竟在这里打家劫舍后跑过边境线，就谁也管不着。同理，在黑岩河坑蒙拐骗了钻进再越过边界，黑岩河也没法缉拿他们。算是两边都管不到，而两边的油水都能捞。
　　所以苦寨区一直按规矩，缴纳劫匪团给他们定的税额。但是精油的郡区会之后，苦寨区就不干了。可能是觉着既然臣服联合军，那联合军就得给他们提供援助和保护。劫匪团当然不乐意，于是急忙慌过来收割一轮，省得联合军来了想收割还得伺机行动。
　　“你的意思是我们得在这里等？”哑火说。
　　斯文说你不用再看了，他们对这里比你我熟悉，每户能榨出多少油水，能缴纳多少税款，甚至谁在哪里做什么买卖，又和庄园有什么往来，他们很清楚。
　　这间屋子我一直租用又不怎么来，只要你别掀开窗帘和他们问好，他们不会觉着这里有人。
　　“当然了，前提是你不杀出去。”斯文说，“否则，你就得换个地方喝酒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