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 25 章 北瓦部队的 ...
-
北瓦部队的侵略,竟没有战争。
因为所有的布设在宣布占领之前收网,而所有足以撼动侵略的力量,被各式各样的“哑火”摸了底。
哑火在北瓦组织公开驻扎前,秘密潜入黑渣区进行了汇报。
首先是各国政府与各国财团的矛盾。基本上各辖区的执政官全部迟于财团们来到此地,他们的职能没什么差别,说到底就是为各政府监督庄园的开采项目以及瓜分油水,所以财团与政府一直不对付,属于无奈服从的范畴。
这次联合军的插足给各国带来了危机感,但就哑火所打听的情况,基本没有一个财团把所有的赌注押在本国政府上。毕竟政府本来就剥削他们,他们又怎么可能寻求政府的保护。
“他们对自己政府没有信赖,”哑火说,“而且来到这里的势力,或多或少都因曾经得罪本国政府而被驱逐。”
接着,是辖区之间的矛盾。辖区之间虽然有合作也有竞争,但多数处于互不干涉的状态。每个辖区开采的能源、矿产各不一样,相互也没有可替代性。所以郡区会议才能让他们一同出席,甚至有可能团结起来一致对外。
“精油操办的郡区会,除了涸岭郡的九个郡以外,只有两个他郡参与,”哑火说,“一个还是这里的黑渣区。”
这表示多数郡区只想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要知道这片地区可有十几个国家的政权插足,可以见得他们对团结一致这事同样不信赖,既不想结盟也不想树敌,处于一个暧昧摇摆的状态。那只要北瓦部队开进来后以武力威慑,相信他们会臣服归顺。
然后,便是最关键的地方——北瓦内部的分歧——黑礁与朗峻。
哑火说我之前不知道黑礁这么个人,我在岗哨庄园见到对方的时候,以为是精油从哪强抢来的男宠。要不是赶巧碰到了岗哨庄园内讧,有个贴身钻办公室里偷东西,我也不会顺藤摸瓜挖出这么个秘密。
“从我与斯文打听到的内容来看,我认为朗峻的立场很明确,他只是不想撤回雾枭而已,要是赦免了他窝藏叛贼这一条,想来他也不会搞什么花样。”哑火回答后,又补了一句,“不过这是你们情报部与军事部人员之间的爱恨情仇,我只是说了我知道的信息,没别的意思。”
简而言之就是各方势力最为动荡不安的时候,刚好就是北瓦联合部队趁乱收割的时机。
军事部的部长名为于顺,他听毕哑火的汇报,从黑渣庄园征用的办公室里翻翻找找,接着,拿出了一个文件盒。
他没有把文件盒交给哑火,而是一边打开,一边说,“你做得不错,你给我通知的时候,我也刚到黑渣庄园,你比别的同事有效率多了。”
文件盒是一份档案,他拿起来浏览片刻,念出来——
哑火,涸岭人,曾于涸岭国有部队受训,之后转入涸岭自由部队。自由部队被涸岭政府解散后,调回国。因帮助北瓦组织寻找人质有功,申请加入北瓦而通过,当前为军事部涸岭郡特别处军事调查员。
“你认为这个材料编纂得怎么样,有什么要修改的地方就提出来,”于顺把档案递给哑火,“要是没什么修改,我就呈报给情报部,收编为你在组织的档案了。”
对于档案怎么写又有多少真假,在哪里打过仗又在哪里立过功,哑火从来无所谓。
只不过既然北瓦要对他论功行赏,那他有一个条件。
北瓦接着的行动,就是要把各国政府的执政官扣押,毕竟执政官的立场代表各国政府是否愿意服从北瓦的立场。当然了,服从肯定是得服从,但让这些执政官们签字画押的手段就耐人寻味了。
“斯文,涸岭郡的执政官,”哑火说,“能不能放过他。”
于顺微笑地看着哑火。
每次这逼人盯着哑火,哑火都有一种被扒光了审视的感觉。
于顺是雾枭财团全票通过托举至北瓦的高级官员,哑火与他的交集起源于那场对自由部队的军事审判。
就像档案里说的一样,哑火协助北瓦的雾枭部队找到人质。因为在北瓦贿赂自由部队的那场交集里,就是哑火提出灌醉对方后,要求交换士兵的方案,也是哑火亲力亲为藏匿了雾枭部队的士兵。当然,审判时也是哑火供述,与另一名队员带领着于顺的人把那些藏进村寨的人质全部找到。
那个村寨与贫民寨子没什么不同,因为看守人质的就是贫民。自由部队给整个村寨发了武器,让他们好吃好喝喂养着那些人质。于是贫民们恪尽职守,竟是连隔壁村寨也对这里关押着什么人一无所知。
这一个让雾枭国吃了哑巴亏的圈套,却让于顺注意到了哑火,于是才有了后来的收编。
然而虽然有过交集,哑火却一直不认为自己和这个人熟络。因为他总是一副微笑的表情,让人看不穿他到底在想什么。就像当哑火与另一名队员找到人质时,于顺拔枪转身就射杀了那名自由部队的士兵。而后带走人质时,放火把整个窝藏人质的贫民窟付之一炬。
按照他的话说,雾枭政府不允许有撼动他们权威的失败。所以哑火——他用坚实的枪管抵在哑火的颈窝,笑盈盈地说,“之后,你只能是北瓦的人。”
所以哑火不得不承认,他提出要求时都有些战战兢兢。毕竟这人直接摸枪把他干掉的过程,能平静得像倒掉桌上玻璃缸里的烟蒂。而屋外的看守也只会沉默地进来清理犯罪现场,从此哑火便销声匿迹。
但还好,于顺看起来没有拔枪的冲动。
“我能不能问问,你是因为对他有感情而舍不得把他交给我们,还是因为他给你开的条件让你想保他?”于顺说。
不能,所以哑火不答。
好,于顺言归正传。
“扣押执政官的行动不能有差错,所有执政官全部会被带到黑渣区进行审问,”于顺说,“但来了之后怎么做,就有待商榷了,看看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说到底就是把斯文骗来的事,哑火必须执行。要是哑火不干,放给别的“哑火”干,那到底是和平劝说还是强行压制就不好说了。但要是哑火执行得好,斯文又足够配合,当然不必酷刑拷打再签字画押。说到底酷刑拷打就是个手段,北瓦的目的不过是让权力和平交接而已。
看出了哑火的不安,在对方起身离开时,于顺竟又补充了一句,“我看过他的材料,我个人的评价是可用,要是你能有把握管得住他,那让他继续做郡区的执政官,也不是不能商量。”
能得到于顺的这句话,哑火忍不住连连说着感谢。
于顺摆摆手示意不用,趁着天没亮,让哑火赶紧回岗哨庄园去。毕竟怎么用和平手段把斯文弄进黑渣区来,还得哑火操劳。要是办得漂亮,哑火能再升一级。
所以事情就这么办。
从黑渣区回来的那段日子,哑火哪里都不去。既不去斯文的行政厅,也不再靠近黑渣区半步。
而刚好,由于分配制度的强制推行,贴身和劳工闹得不可开交。岗哨庄园内每天都充斥着争吵与械斗,夹杂着沃戟甩棍的打响,竟是人人都忽略了哑火扮演的角色。
所以一直到斯文再次前往岗哨庄园审查规格,他才又见到了哑火。
涸岭政府逼得紧,虽然北瓦是秘密征用了黑渣区,但消息仍然泄露了,谣言瞬间传遍了整个辖区,同样也传回了涸岭国。涸岭当机立断,要求立即进行资金回撤。
斯文着手操办,又是让秘书开着他那辆黑色的轿车进了岗哨庄园的铁艺栅栏。
只不过这一次精油有所防备,他甚至用不着斯文开口,便把整理好的劳工名册主动呈上。工厂的规模及仆役的人数一目了然,但精油却放眼看到庄园的后方,那长出来的崭新的宿舍楼竟还飘出了袅袅炊烟。
斯文往炊烟的方向走了几步,充耳不闻精油在身后汇报着岗哨庄园达到的每一项标准。
老实说,不管精油采取什么措施达到指标都无所谓,当斯文与哑火搭上线的一刻,岗哨庄园就不在回撤的名单里。但是为了削弱岗哨庄园的势力,或者说为了削弱各个庄园的抵抗力量,斯文不得不逼着他们改制。
精油汇报完毕,听候斯文的指示。
斯文眯起眼睛盯着袅娜的烟雾,从宿舍区隐隐能听到的争吵与叫喊,而后突然来一句——“劳工是民兵。”
斯文敏锐地察觉到,伫立在侧旁的沃戟,猛地看向了自己。
于是,不等精油接话,斯文继续说,“你这么做是可以完美规避涸岭政府的回撤要求,但是,你真的认为把他们挪到岗哨庄园的辖区以外,就能在联合部队的枪炮里保全他们?”
这话问住了精油。
劳工是民兵,这不是只有涸岭郡这么想,而是个公开的秘密。民兵放下枪械变为劳工,再拿起武器又是杀伤力。庄园们提防着他们被联合部队收买,于是采取措施绑定他们,防止他们背叛——可这在联合军的眼里,就成了抵抗的武装力量。
而要是劳工被定性为武装,联合军就有可能下令清缴——“那所有的劳工和贴身,就全部给他们没收了。”
不说民兵是否无辜,那被贬为债奴或囚犯,给各国政府放逐到这里而成为贴身的人会经历什么,精油是否想过,又或者精油本就想过,只不过他仍然选择这么做。毕竟贴身本来就是奴隶,他们又怎么能和自己的庄园媲美。要是把这群贴身送去给北瓦士兵寻开心就能保住庄园,那精油可能也毫不犹豫。
精油无话可答。
斯文没有打开名册,而是把之前收走的那一份真实的名册交还给精油。他不再多言,转身钻回车里。也就在钻回车厢的刹那,他看到主宅的窗户拉开,哑火与他有刹那的对视。
然而这对视仅仅只有一秒,哑火又把窗帘拉了起来。
而精油愣在原地片刻,在车辆发动前追了几步,敲了敲斯文的车窗,问,“执政官,能否给我些提示。”
“我没有提示,”斯文摇下车窗,苦笑,“我看得到你们的难处,要不就是被涸岭政府收缴,要不就是给北瓦的联合军收割。所以该怎么做该又保全谁,那是你们的斟酌。”
斯文摇起了车窗,敲了敲司机的靠背,车辆驶出了庄园。
从后视镜可以看到精油仍站在原地,而沃戟却转身,与精油擦肩而过。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