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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朗峻,” ...

  •   “朗峻,”握住哑火手的一刻,男人说出自己的名字,“你惯来只叫我雾枭队长,看来不知道我姓甚名谁。”
      哑火愣愣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要是仅听斯文所说,什么建立联邦政府,什么脱离原国掌控,什么用民兵抵抗正规部队,哑火不是不相信,而是觉得荒谬。粗砂地里的这帮有钱人压根不知道战争是什么,收来的当地民兵也和匪徒窃贼没有区别,他们怎么可能打仗,别说涸岭国了,不管哪一支国家的正规军过来,都能随随便便收割那帮有钱人。
      但要是与北瓦联合军勾结,就完全不同了。
      这不是幻想,而是切实可行的方法。
      财团有钱有能源,还有想要独立出来的野心。联合军要地要权力,它能给财团挣脱束缚的武装。他们何止是一拍即合,说是在爱河里沉沦也不为过。需要提防的只是联合军胃口填不满,沆瀣一气后又一步一步把财团蚕食而据为己有。
      斯文直接带雾枭队长来见哑火,说明他不完全相信哑火所说。是不是单纯的退伍老兵,斯文或许不知道,但和自由部队交往密切的朗峻可清楚得很。
      朗峻不客气,看来不止一次来过斯文这里。他熟练地走到吧台,给自己满了酒后,又从桌上的盒子里拿出烟,见着哑火还愣愣地站着,甚至越俎代庖替斯文说,“坐,不用客气,咱们老友相见叙叙旧。”
      朗峻本来不想来,联合部队的侦查员已经进入粗砂地了,而他的队却还没受到组织指派。要是让侦查员看到自己偷偷前往,难说惹人口舌。
      何况他和黑礁曾经形影不离,黑礁又是所谓的潜逃在外,要是有什么传闻,那朗峻也得受牵连,所以即便与斯文的会见,也是躲在贫民窟里,只想着把联合部队接下来行动的消息传达过后,就立刻撤退。
      然而斯文提及的哑火,让他不得不冒险走一趟。
      他在屋外把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不过他无所谓斯文和哑火之间到底有什么爱恨情仇,他在乎的事只有一个,那就是哑火能不能做自己人。
      能做,那就好极了。哑火的身份足以合法地夺走精油的岗哨庄园。那让哑火以放弃拿走岗哨庄园的权利为条件,来牵制精油,逼着精油配合联合军的接管,可就是事半功倍。
      虽然不少庄园表达了愿意接纳联合军的意图,但实际操办起来一定会与联合军产生摩擦。而这摩擦到底会不会变为武装冲突,谁也不好说。只要起了冲突,组织就有理由替换队里的官职,谁也不想在马上拿到战果的时候给人抢了功,包括朗峻。
      而要是不能做自己人,也无妨。斯文怎么享用哑火,朗峻管不着,但用完了得交给朗峻。自由部队到处征战,对粗砂地可能不熟悉,但至少了解比邻的黑岩河。
      粗砂地和黑岩河比邻,要是粗砂地燃起战火后,黑岩河趁火打劫,还真能打个联合军措手不及。所以再怎么样,朗峻也得从哑火的嘴里榨出黑岩河的信息,让他能及时布防。
      “精油是你的弟弟,那我可以不可以认为,你也想保住岗哨庄园。”朗峻问。
      哑火不接话。
      那朗峻继续说,“精油和你一样,出卖人的事干得炉火纯青。所以你这个做哥哥的得管着他,别等到我们部队过来接管的时候,他又给我玩什么花样。我的要求不高,你做不做得到。”
      说到底就是让哑火看紧了精油,保证联合军进来时不能出丝毫的差错。
      而要是做不到,朗峻可不能肯定,那帮烧杀掳掠惯了的联合军会不会踏平了岗哨庄园。

      哑火是天黑之后,被送回了岗哨庄园。
      他思考了一路该怎么与精油编纂他在斯文的宅邸里做了什么,然而却一句也没用上——因为精油没回来。
      安保主管告诉他,精油老板和沃戟总管没有告知回来的时间,所以有什么需要可以与涸浊主管说。沃戟随同精油出去的时候,一般都是涸浊代劳。
      然而让哑火不解的事,居然也没有见到涸浊。
      可看着岗哨庄园的安静和平,好像也没有什么被人侵扰的痕迹。
      那刚好是个机会。
      朗峻和斯文的目的是要确保联合军能不出差错地接管涸岭郡,而精油看着是配合联合军,但又偷偷地与别的庄园联合,对联合军提高防备,这让斯文与朗峻极为不满,
      而哑火需要做的就是搞清楚精油到底在密谋什么,确保精油所为不会影响到联合部队的行动。所以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让哑火回到岗哨庄园,做他们的眼睛和耳朵,盯紧了精油。
      哑火的想法很简单,他当然不可能直接与精油开诚布公。精油压根就不相信他,他再坦诚相对,也换不来精油的肝胆相照。所以他得自己弄清楚精油在谋划什么,而为此,他选择从书房入手。
      那是精油办公的地方,虽然上着锁,但哑火研究过锁的款式,他有把握能打开。他一路走回自己所在的楼层后进了屋,在房间里找了个叉子,又从屋子绕出来,再往上一层,来到精油的办公室所在区域。
      办公室的旁边连通着娱乐房,没有客人的时候就没有侍卫看守,只有走廊亮着晦暗的灯。所以哑火顺利地来到书房门口,竟是一个侍卫和贴身也没遇到。
      然而他刚刚想用叉尖捅弄门锁之际,却忍不住迟疑了片刻。
      而后他握住门把手,轻轻地转一转,门锁竟顺利地转动起来。
      门没锁。
      哑火愣了一下,没敢贸然闯入。他立刻再次扫视了一下走廊的环境,确定仍然没看到摄像,也仍然没有侍卫的脚步。
      那就奇怪了,精油是个多疑的人,他怎么可能没锁书房门就离开。
      于是哑火继续站在原地,侧耳静听了许久,才蹑手蹑脚地侧身钻进了门里。

      所以有的事就是个巧合。
      哑火回来的这天,刚好是精油离开的次日,也就是涸浊答应帮进书房翻找的第二天。
      当哑火推门进来的刹那,涸浊刚好也在书房里。那会他刚刚想把桌上的文件看一看,可他还没来得及识别关键词,就听到了门锁的声响。
      于是他赶紧钻进了酒柜后方,屏息等待着。
      然而他房间安静得奇怪,甚至让他怀疑,可能就没有人进来。
      毕竟要是门没锁,当然能猜到有人在屋里。所以偷摸进来的人立刻撤退,不敢轻举妄动。那涸浊就可以假装自己只是来拿皮箱,毕竟这是精油的吩咐,即便侍卫看到他拖着皮箱出去,也说不得什么。
      于是他又等了一会,可就在他要爬出来的刹那,不知道那个人什么时候已经挪到了他的后方,对他说——“别喊,乖乖地爬出来,把手放在我看到的地方。”

      瞬间,涸浊的衬衫被汗水湿透了。他本能地猛地转身,那个黑影竟一个箭步冲来,一把捂住了他的嘴,狠狠地把他压回酒柜,而叉尖正正地抵着他的脖子。
      他本就觉得这声线有些熟悉,看清哑火的刹那,既惊讶又不解。
      可哑火的眼里却看不出诧异,他只是做了个噤音的手势,才缓缓地放开捂住对方的手。
      “哑火哥?”涸浊一句惊呼。
      哑火立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涸浊赶紧闭嘴。
      紧接着,哑火既不问涸浊要干什么,也不再搭理愣在一旁束手无措的对方,而是把叉子别回腰间,轻柔地拨动着文件。哑火翻找文件的方式极为熟练,每份材料被他迅速地挪开又挪回,片刻的工夫,所有文件又像从来没动过一样摆在桌上。
      而后他从兜里摸出一块手帕,卷住了自己的两根手指,开始一个柜子一个柜子地扣动。他把所有能打开的柜子查看了一遍,等到全部查看完毕时,整个书房像是从来没有人来过一样。
      他站起来,开始扫视墙壁的装饰与房间的结构,接着细细密密地摸过墙壁的缝隙,窗廊的边缘,地板的拼接,直到他的手在某块书柜后方的墙壁停下了。他用另一只手拔出腰间的叉子,轻轻地敲了敲那一块看着和侧旁无异的墙壁。
      涸浊啥也没有听出来,但哑火看起来是听出了不同。
      因为他转过身来,就着靠着这堵墙的书柜,又是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查了一遍。
      但是他没有打开什么地道或暗门。
      当然这是涸浊的视角,站在哑火的视角,他已经找到了精油放机密的地方。柜子后方有一个环扣,拨动后应该可以打开墙里的挡板。可是这会不能打开,否则弄出的噪音会立刻让侍卫闯入。
      所以,他的目光才转回给了涸浊。
      “你要找什么。”他问。
      涸浊说,我……我不知道。
      哑火说你不知道?那你来干什么。
      涸浊是真的不知道,他就是来看看有什么。
      看着涸浊束手无措的样子,想来也编不出个所以然,哑火干脆表示紧了紧被手帕卷住的手,扣动门锁,竟像从来没有进来过一样出去了。

      所以这事别说别人了,即便涸浊自己也难以理解。他回到自己房间时一直在想怎么能让黑礁相信,但打开门,哑火已经在他的房间等他,甚至把桌上的酒都喝光了一瓶。
      “哑火……哥。”涸浊说。
      “关门。”哑火努力让语气不生硬。他知道这肯定不是涸浊自己的想法,毕竟他在岗哨庄园接触的人里,叫得上名号的也就涸浊稍微单纯些了。
      涸浊战战兢兢地把门于身后关起,却一步也不敢往哑火跟前挪。
      “我不为难你,”哑火说,“是谁让你去精油的书房,我自己找他谈。”
      所以片刻之后,哑火用叉子抵住涸浊,押到黑礁眼前。
      而到了这一刻,黑礁与哑火才把所有的信息全部串联了起来。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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