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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滚哥生气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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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哥生气地回到宿舍。
他没去食堂,每次见过那个叫黑礁的男人,他就生气得吃不下饭。所以他干脆爬到自己的架床,从床底找出了只剩几口的酒瓶。
他知道自己没有生气的理由和身份,来岗哨庄园那么久,他也应该清楚职能有别代表着什么。涸浊贵为贴身主管,而滚哥呢,除了把滚仔混成了滚哥,磨厚了老茧却还是个低贱廉价的劳工。
何况他和涸浊从来没有什么往昔。
那些在灌木丛里的暧昧与动物一样xx,不过是因为涸浊一个人漂泊到此地,空虚寂寞,孤单害怕,所以才对出手相助的滚哥产生的感激,涸浊混淆了感激与爱慕。
滚哥自己的文化水平是想不清楚这些,所以这些言论他是从别个劳工谈话间听到,拿来用在涸浊和他之间好像也适合。当然谈论的也不是滚哥的事,他和涸浊一样,从未提及他们当初的交集。
他们这群劳工来路各异,有的像沃戟一样出身民兵,被岗哨庄园的食物与酒收买。有的是穷苦家庭出售,养不起的孩子拿来卖,精壮或漂亮的能得不少口粮。还有的像滚哥一样,纷乱的粗砂地吞噬了他的曾经,所以哪里有吃有喝,他就往哪里去。
他从来没想过会遇到涸浊。
回想当初经过集市街,也不过是一个巧合。
他曾经的村寨有个与他一起长大的朋友,叫阿聪。想法多,爱折腾,刚有商团来的时候,就打着找事做的名号去凑热闹。那会的商团也需要当地人的帮忙,不管是勘探还是考察,有个土著跟着,总比拿个定位设备兜兜转转有效率。
商团出手阔绰,阿聪带着商团溜达一圈,竟捞到了不少油水。
那会没有什么劳工的说法,阿聪赚了钱,让滚仔和他一起干。不过滚仔不肯,粗砂地匪徒泛滥。别说赚到的钱给贼匪抢个精光,要是带着这帮商团与劫匪产生摩擦,那他可担当不起。
既然滚仔不加盟,那阿聪继续单干。他屁话多人又机灵,很快认识了不少后来分到辖区的富商们,当然,随着赚钱的路子被别的贫民了解以及商团的需求增多,竞争对手也水涨船高。毕竟有些整个村子全部为某个财团打工,价格也越来越低廉,那商团也挑廉价的劳力。
于是等到赚足了本钱,他转身就从走私贩那进了些货物,后来便成了集市街的商贩。
那会商团过来的人也越来越多,各个辖区越来越具规模。而财团的行为也从个人层级提升到政府工程的档次。不同国家分批次送士兵和物资来,而工人们轰轰烈烈,打造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庄园。
岗哨庄园要人手的消息,就是从阿聪那里了解。朋友说你踏实肯干又闷声不响,那帮庄园老板就爱用这款。你来找我,我带你去。
那会干旱得厉害,也没有粮食,于是滚哥就这么去了。
然而他还没找到阿聪,就遇到劫匪们的劫掠。
在劫匪制造的混乱里,滚哥看得出涸浊是逃避战乱的贫民,毕竟他们长得就不一样。
这些漂洋过来弄来的人基本是被政府出卖的平民,多数生性淳朴,哪里知道匪徒窃贼横行的地方该怎么办。
滚哥没有非要帮手的想法,只是瘦弱的涸浊就在他身旁,哭着喊着给人一把抓了去,既然是举手之劳,滚哥干脆抱着对方滚进了矮坡里。
滚哥本想着等劫匪散去就放了他,岂料他牢牢跟在滚哥的屁股后,竟怎么也甩不走。
集市街的商贩溃散,滚哥也和朋友失去了联络。想来自己曾打听过岗哨庄园的位置,干脆就摸索着往岗哨庄园去。
涸浊听话乖巧,看着像听不懂他说话,却不吵不闹,给什么吃什么,做个伴好像也无妨。
直到他们来到岗哨庄园。
灌木丛里,泪眼滂沱的涸浊抱住了他。滚哥从来没有拥抱过那么柔软的身体,以至于他没有反抗。
(删节)
滚哥做得不对,他纵容了对方。
不,应该说,他放纵了自己。
他扣住涸浊的脖子,把对方压在身下。
(删节)
那一刻滚哥没有多想,既然你允许,自己当然就可以。
所以滚哥不知道为什么当精油说出那句“让他做个贴身”时,他所产生的情绪。有一些不甘,有一些嫉妒,还有些愤怒。
不是愤怒涸浊接受了这样的安排,也不是愤怒精油给涸浊安排了这样的身份,而是愤怒自己为什么贫穷到给不了带走涸浊的可能。
“喂,起来。”劳工主管踢了踢滚哥的床板。
滚哥放下酒瓶掀开被子,一封信丢在他的膝盖。
“拿去服务站,沃戟老大说天黑前送到。”劳工主管抢过了他的酒瓶,但已经给滚哥喝光了,主管不爽地把瓶子拍回桌上,又去翻箱倒柜。
信封盖着颜色的邮戳,没有收信人也没有地址,这是各庄园之间规避执政官们而沟通的方式。
所谓服务站,曾经为商贩停靠歇脚而设立的酒馆,为跑工提供仓储,酒水,旅社等功能。财团到来之后,就被各个庄园拿来当信息交换的场所。每个庄园在各服务站租用一间房,只为接收信件所用。
有时候最原始的方式就是最安全的方式,而由于公权力难以达到,这里也像是有了某个约定,执政团体们不能干涉服务站的事务。
但说是不干涉,执政官们的巡岗兵却能看到谁进出过服务站。所以能让庄园派人前往,定然是财团之间有所行动了。
“这会去服务站,能给执政官逮着。”滚哥说。
“那你自己和沃戟老大说。”主管满足地找到了没开过的酒瓶,咬开瓶盖子。
滚哥还想说什么,可想到沃戟的甩棍,干脆闭嘴算了。
事实没有猜错,当滚哥不情不愿拿着信封,在到处都是巡岗士兵的时候前往服务站,敲开房门的刹那,对方只瞥了一眼信函,就露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表情,说——“到底是岗哨庄园能耐,精油有胆识。”
滚哥虽然没听懂,但无妨。他从来不提问,所以也不需要解答。他按规矩把信交给对方,拿过了回函收好原路折返。
而在滚哥回来的路上,有件事值得一提。
服务站通常设立在集市区,特别是在跑工聚集的酒馆与旅社周围,为避人耳目而没有牌匾。所以从服务站出来后,需要穿过胡乱堆砌搭设的贫民窟,才能到达集市区的道路,也才能搭乘回去的工具。
滚哥采买日用的时候偶尔会在贫民窟的市场,毕竟那里比正规市场要便宜不少,得来的差价精油不计较不收回,允许劳工们拿去找些乐趣。所以滚哥和几个贫民窟的酒馆老板认识,有时候采买时酒馆还没开,滚哥也会顺手帮忙扛些酒瓶子。
这会也是一样,他照例钻进了酒馆,酒馆不起眼,夹在两栋加盖的贫民房里,老板也只做熟客买卖。滚哥来了话都不用说,对方就知道要给一瓶酒,滚哥喝完就走。
而滚哥到达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按理说那几个老醉汉也已经罢了位置,要了足以喝到烂醉的量。可这会油腻腻的玻璃门掩着,像是没开门营业的样子。滚哥凑近了哈口气搓搓,才见得老板在擦拭玻璃杯。
他敲敲玻璃门,老板给他使了个眼色,然而滚哥当然没看懂,划拉一下推门走了进来。
酒馆里只有老板一个人,老板赶紧过来把玻璃门关好,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而后,指了指同样被关起来的通往后院的木门。
木门关不紧,滚哥蹑手蹑脚地凑过去,就着简陋的木板往后院看去。
一看,他猛地缩回脖子,瞪着老板。
但是老板没说话,于是他又凑过去再看,肯定自己看清站在贫民楼转角的是谁后,才后退了几步。
老板赶紧搂过滚哥,把他带到吧台和自己一块擦玻璃杯。
“我听说他才去过你们庄园,”酒馆老板说,“怎么,是涸岭政府要有什么行动了?”
没错,在贫民楼说话的不是别人,是斯文。斯文穿着便装还戴着个宽檐帽,像是不想暴露身份而打扮为商贩。
而与斯文说话的那个人身形魁梧,同样是商贩打扮。酒馆老板不认识,滚哥却知道对方的身份——要是他没有看错,那竟是把黑礁押送到岗哨庄园的男人。
滚哥没有接茬,而是握着塞进自己手里的玻璃杯,又偷偷地挪到了木门旁。虽然贫民嘈杂,但贴着木板屏息静听,他们的对话仍是传进滚哥的耳畔。
斯文说,这是涸岭政府的意思。
男人说,你什么时候听涸岭的话了。
斯文说你不要给玩花样,你就给我一句话,你有没有资格接手涸岭郡。
男人轻笑,“我要是有这话语权,我还用得着和你打交道。”
斯文说那就是没得谈,“我只能告诉你,那些财团到底是涸岭政府在管,你认为他们相信你们,还是相信我这个涸岭的执政官。”
两人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男人才又开口,“你凭什么认为你能稳住燃料区。”
“精油的哥哥在我手里。”斯文干脆地答,“只要肯他签字,他就能拿到岗哨庄园。”
男人像是没理解,于是斯文继续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岗哨庄园放了什么人,要是你不管涸岭郡,我也保证不了你的美人会不会逃跑,而逃跑之后,是不是又赶巧给什么人抓住了。”
男人没理会斯文的挑唆,而是思索了一会,问,“精油的哥哥,你说的是自由部队里……脱罪的那个?”
斯文听了哼出个鼻音,说是啊,这事,还得感谢你们的帮手。
男人弹掉了烟屁股,他玩味地盯着斯文打量,好像理解了什么,“所以,你就是那个帮他——”
走廊的转角来了两个提着酒瓶子的人,斯文与男人立刻停止了对话,接着,迅速扫视一圈周围,朝木门走来。
滚哥马上撤开,直接躲在吧台的后方。
酒馆的后门被推开了,酒吧老板仍然擦着玻璃杯,瞥了一眼进来的两人,来了句——“这里没营业呢,你们天黑再来。”
然而斯文和男人没理他,只是顺手把木门关起,而后穿过酒馆,再从正门推门出去。
等到他们的脚步听不着了,酒馆的老板才踢了踢蹲着的滚哥,调侃,“来,你要是不编得像回事,我就不是你的老伙计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