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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涸浊当了贴 ...

  •   涸浊当了贴身主管之后,日子好过了很多。
      他不是仗势欺人的人,他能理解从他处被放逐过来的艰辛,所以对于之前为难过他的贴身,只要不再与他针锋相对,他也能做到既往不咎。
      许多贴身开始信服与亲近他,他也交到了几个要好的朋友。虽然黑礁一再告诫他,主仆身份有别,不要把手里管着的人当朋友。但涸浊感情用事,对滚仔是这样,对贴身们也是这样。
      于是,他给了别人出卖污蔑他的可乘之机。
      他和黑礁的要好,人尽皆知。之前因为他就是派给黑礁的陪侍,没有人说什么,精油也很高兴。说到底那时候黑礁有分量,他是精油要谄媚的对象。然而随着局势改变,这便成了让人报以微词的理由。
      涸浊闻及联合军要来插手粗砂地的事项后,许久没有再见到黑礁。那段日子精油和沃戟同样经常不在庄园,即便有客人,不过是行色匆忙地在精油的办公室里谈话,没有陪侍玩乐的需要。
      涸浊没有别人的敏感性,他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偶尔听闻的“改制”“分配”“通敌”等等,也不过知道怎么念却不知道怎么使用的名词。所以当他被摁在精油的跟前时,哪怕连精油问他的问题,他都不能理解。
      何况精油的问题很奇怪。
      什么“黑礁对你说过什么”,什么“黑礁是不是打听过辖区的规模”,什么“黑礁有没有与劳工往来”,“还有那些工厂,你有没有告诉黑礁,这些工人的来路”以及“沃戟的民兵身份,是不是你告诉他了。”
      这些问题对涸浊来说完全超过了他的文化水平,所以他只能说不知道,他是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沃戟曾经是民兵,也不知道辖区规模指的是什么,更不知道工厂在哪里。他一直养在岗哨庄园,他就不知道精油还有工厂。
      精油见着他不供述,不生气,只是指派沃戟拉来了涸浊的几个贴身朋友。
      精油没有动涸浊一根手指,所以沃戟拔出的甩棍只是落在他朋友的身上。一鞭子又一鞭子,打到皮开肉绽。
      涸浊哭喊着抱着精油的腿,哭喊着说不知道,哭喊着让精油饶了他们。连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他的朋友又怎么能懂。
      精油不露声色,对涸浊的哭喊充耳不闻,平静地观赏着沃戟的拷打。
      那一天,岗哨庄园的坑洞燃起了滚滚黑烟。
      精油没有从涸浊那里问出有用的信息,所以他表示,“我相信你了,看来别人胡说。”
      而涸浊,涸浊忽然理解了很多事情,理解了黑礁对他的劝告,理解了精油创立岗哨庄园的手段,理解了沃戟能成为总管的论据。
      浓烟烧了很久,烧到天际泛起沉沉的蓝色,再变得敞亮。劳工出来清理前一天的垃圾,再进行新一日的采买。听劳工们叽叽喳喳谈论,岗哨庄园需要挑几个新的贴身了。

      而当涸浊再见到黑礁时,黑礁仍然与商队同来。
      只是不同的是,这次他带着项圈,像一个被押送的囚犯。商队的人没有停留,把黑礁送来后便匆忙撤离。黑礁不再能住在客房里,而是与贴身、仆从、侍卫的主管一样,单分了一件房关押。
      当涸浊推开门想和对方问好时,他正好看见精油给黑礁甩了一耳光。
      涸浊愣在了原地,紧接着房门便被沃戟关上了。
      黑礁从来就没有说过他为什么会被囚禁在这里,所以涸浊只知道涉及一场精油的出卖,好像是精油挑拨离间了那支商队里的人员。但具体出卖了什么又为什么挑唆,这不过是岗哨庄园的又一个秘密。
      他的待遇和涸浊差不多,有劳工把食物和水送过来,偶尔还能拿些日用。只是他不能出房间,也不允许与劳工们谈话。
      有时候涸浊会偷偷溜进去,但多数时候他们只是沉默。有时候商队的人会来,但只有一个人会直接进黑礁的房间。涸浊从来不敢想象那个人对黑礁做什么,因为那个人离开后,黑礁的身上有着各式各样下流的伤痕。
      那个人高大魁梧,腰间有配枪而靴旁有匕刃。涸浊不知道那个人的身份,但他知道对方是——
      “你出来,老板要见你。”沃戟的声音把涸浊从回忆里拉出来。
      涸浊迅速地擦了眼角,收拾了回忆带给他的情绪波动后,随同沃戟走进精油的办公室。
      精油的办公室奢华敞亮,阳光让吧台上的酒剔透璀璨。他拿过两杯酒,一杯自己握着,一杯递给了涸浊。
      精油通常不会那么客气对他说话,精油的阶级观念极强,哪怕像沃戟这样的主管,从来也只能站在他的身旁。别的主管做好了能同桌用餐,而哪怕精油一个人看着新闻喝着酒,沃戟也只配站在身旁搭话。
      这会他居然亲自给涸浊斟酒,涸浊慌乱得立刻道歉,说对不起老板,我是做错什么了吗?
      “你做错了什么?要不你来说说。”精油的情绪看不穿,但就是因为看不穿,涸浊才毛骨悚然。
      他当然知道自己做了错事,但那个错可不能说。所以涸浊看看沃戟又看看精油,忍着慌乱与害怕,仍固执地表示——我不知道,老板您告诉我,我改。
      “拿着。”精油把杯子扬了扬。
      涸浊这才认识到自己连杯子也没接,赶紧拿过来握住。
      精油没让他坐,而是自己坐进皮椅里,问,“之前我和你聊过的那个分配方案,你有没征询贴身们的想法。”
      涸浊不由得舒了一口气。
      所谓分配方案,是为了对付执政官所说的庄园规模问题。
      粗砂地有个默认的规则,那就是庄园里的劳工不仅是劳动力,而且拿起枪就是保护庄园的武装。
      精油肯定不敢削弱自己的武装力量,于是想着另外给劳工们造一栋宿舍群,不在岗哨庄园里,而是在两个辖区之间,接着把贴身分配给这些劳工,当劳工的亲眷。当然这只是形式,所有的支出薪酬配额仍然从岗哨庄园里出。
      这样一来岗哨庄园就合规了,评分也会提升。而岗哨庄园继续养着他们,精油也稳住了劳工群体,避免他们因为贫穷而投靠联合军或别的势力。

      涸浊认为虽然客观上这是个办法,但是他一直没敢问贴身们。
      毕竟贴身和劳工看起来客气,实际谁也瞧不起谁,大家一听要做劳工的亲眷,肯定哭喊着怎么也不愿意。指不定对涸浊莫须有的指摘又纷至杳来,让涸浊腹背受敌。
      所以涸浊对哑火很矛盾,他既希望哑火能顺从执政官,这样他们就不需要接受分配了,又觉得这么想不正确。加之联合军对黑礁的所为,才促使他想放一把火让执政官插手庄园。
      “问你话。”沃戟拍了涸浊一下。
      涸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就是没有了。”精油说,“你知道执政官那里不好走动,要是庄园规模不合格,就只能把你们卖到集市区了,”
      涸浊赶紧说不不,我当然会说,我只是——只是什么,精油等着他说,涸浊却没找到借口。
      “我再问你的时候,我想听到你有别的回答。”精油打断涸浊,他讨厌没效率的对话,于是朝沃戟示意,让沃戟把涸浊带了出去。
      沃戟送涸浊出来后,忍不住对涸浊补了一句,“若是你有需要,我可以派几个侍卫借你。”
      这话涸浊一听就知道了,合着说与不说无所谓,精油到底会让沃戟强制执行。

      话分两边说,涸浊刚被叫走,黑礁就打开了门。
      他之前就听涸浊说过分配方案,想来这会哑火刚被掳走,精油又把涸浊叫去,那肯定就是讨论这个话题。
      精油这人多疑又谨慎,什么事都做足几层防备,所以哪怕斯文收了哑火,想来他也不敢把庄园全押在斯文身上。
      所以当劳工把他的份额拿上来时,黑礁想借机和滚哥说几句话。
      他基本不和滚哥说话,滚哥非常讨厌他,甚至曾经对他动过手。涸浊可能不理解,但黑礁知道为什么。毕竟涸浊与滚哥有过旧情,那站在滚哥的视角里,黑礁就是染指了涸浊的混账玩意。
      黑礁当然不可能对滚哥实话实说,只能每次轮到滚哥送饭菜,他就闭门等候,听到门敲了敲,他才赶紧拿了餐盘进来。
      说来搞笑,黑礁真有点怕滚哥,这汉子精壮得能把他直接抡出岗哨庄园。要不是苦于保护涸浊,他恨不能把当初涸浊送进他屋里的剧情对滚哥事无巨细描述一遍。
      滚哥见着房门开了也不理,他从来不理这逼玩意,所以把餐盘丢下了就想走。
      而黑礁就着他转身的刹那,赶紧说,“滚仔,要是你不想涸浊分配给别人,等到分配通知一出来你就得立刻与沃戟申请。否则他——”
      当然了,黑礁没说完,滚哥压根就没听懂,所以他一听对方谈及涸浊,就是一脚狠狠地踹在了黑礁的门板。
      黑礁直接给踹开的门板带到地上,而赶巧,涸浊这会回来了。
      见着滚哥对黑礁动粗,涸浊瞠目结舌,片刻,才一边手忙脚乱地冲上前,一边愤怒地质问——“你在干什么!你为什么打他?!”
      可是滚哥还是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用目光剜着一屁股坐在地上的黑礁,像是要把黑礁的皮给扒了。
      “怎么了,”两名侍卫走了过来,“你们怎么回事。”
      涸浊立刻收住了怒火,迅速帮黑礁把门关起来。
      “没什么,”涸浊找了个借口,瞥了滚哥一眼,赶紧说,“我和这个劳工有些摩擦,你们该管管他的脾气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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