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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尾声·轮回 这里就像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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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轮回
白岑一站在三座坟前。风从旷野尽头吹过来,把坟前纸钱燃尽的灰烬卷起一小片,又落下了。
白岑一蹲下身,把一束新折的柳枝放在中间那座坟前。墓碑上的字已经被风蚀了一角,但还能认出。她伸手碰了一下那行字。她看见了那座坟前压着一枚被碎石压住的信封。她蹲下身捡起来,拆开,纸页边缘已经有些发软了。
“舅母,见字如面。我已远去。那日舅母所说,皇宫就像一座塔,始终记在心上——百姓不问谁主山河,只问明日炊烟尚在、亲眷可归。然我已失去母亲、舅父、兄弟亲友。皇门既深,不愿复归。无须寻我。景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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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冷舜在一座旧宅前停住。
于家的老宅门已经落了锁,门环上积了一层灰。然后她拨转马头,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去了第二处——那间小屋,是她在水乡侯府住过的那间,窗台上还有一盆枯了的花。窗纸也破了一角。她蹲在那里,没有进去。然后她站起来翻身上马,拨转马头,策马向前走去,没有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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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岑一推开那扇木门的时候,暮色正从院墙的缝隙里漫进来。那棵桃树已经长到齐窗高了,枝条上缀着细小的花苞,还没有完全绽开,像一枚正在酝酿的光点。那棵树是新栽的——她记得孙昭轩问过她还记不记得这里,他说很想回来看看。
她推门走进屋里,一张木桌,一把椅子,一张床,靠墙放着一只旧柜,和以前几乎一样。她转身走向那只旧柜,拉开抽屉。抽屉里放着一封信,纸页已经泛黄了,那是他的笔迹,他其实回来过。
“岑一如晤。提笔之际,不知此信能否寄出。若能归来,自当当面与你细说。倘未能返——你读到此信时,我大抵已行至终途。屋舍是我托人收拾的,摆成了当时模样,不知合不合你心意。门前那株桃树,也犹如当年。我应过你的事,未曾食言,只是未能亲自归来。往后路途,你自珍重。无须相候。昭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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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道很长,长到脚下的青砖上覆着薄薄的青苔。
何天仪走在外侧,八皇子走在内侧,他走得很慢。
他们经过东宫,经过西宫,经过南宫,也经过北宫。台阶很高。他每走一阶都要停一下,另一只脚跟着并上来之后才会迈下一步。
他走完最后一阶的时候停住了,站在那道明黄色的御座前面,没有立刻坐上去。
“这个位置好高,我不想坐”,八皇子喃喃地说。
他不知道因为这个位置,他失去了父亲,失去了母亲,失去了兄长,失去了那些他还没学会叫出名字的人。
何天仪、秦澈、王豫行、章书弘并肩而立。
何天仪望着那道坐在御座上、脚够不着地面的小小的身影,然后她的视线越过他,落在那道空着的帘子后面,又越过那道帘子,落在殿外那些正在升起的旗帜上,落在她身后那些她还不认识、但以后会记住的脸孔上。
她忽然想到——这些人里,又会走出多少个于朝思、多少个曾尚。
空着的东西南北四宫,什么样的人又会住进去,发生什么故事。
远处边疆的旌旗又在猎猎作响。
风把皇宫顶上的旗翻卷了起来,像一页正在被缓慢翻动的旧书,已经翻到了终章,却没有停在那一页上。它还在继续翻动着,像在等待下一行字被填入它留下的空白处。
这里就像是一张网,每个人都是网中的猎物。
有人挣脱了,有人陷得更深。
而那张网,永远在那里,等着下一批人。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