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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迷情问心 那时我脑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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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景颢正批阅奏章,姚万盛匆匆而入,面色发白:“陛下,南宫娘娘出事了!在御花园被落石砸伤!”
景颢手中朱笔一顿,墨点在奏章上洇开一片。他猛地站起身,大步往外走。
一位公公小跑着跟在身后,一路将打探来的消息禀报——那石头是被人撬松的,慎刑司已拿住了动手的小太监,大审之下,招出是东宫指使。景颢脚步微顿,面色沉得像压了一层铁灰,没有说话,仍往南宫走去。
南宫寝殿内,姚墨月靠在榻上,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如纸。见景颢进来,她挣扎着要起身,被快步上前的景颢按住:“别动。”他转向太医:“伤势如何?”太医跪地禀报:“回陛下,娘娘左臂骨头受损,所幸接骨及时,休养便可痊愈。但此伤系钝器重击所致,绝非寻常磕碰。”
景颢脸色一沉,转向跟进来的慎刑司主事:“那小太监审清楚了?”主事跪地道:“招了。是东宫娘娘身边的霜降找了他,给五十两银子,让他撬松那块石头,等南宫娘娘经过时推落。”
景颢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声音冷得像结了冰:“还在皇后丧仪期间,这还没正式继后呢,就已经越来越肆无忌惮了。传旨,东宫祝久翎,即日起迁入冷宫思过,为期三十日,无旨不得出入。”
姚万盛一怔,小心翼翼道:“陛下,东宫娘娘那边……”景颢厉声打断:“去传旨!”姚万盛再不敢多言,躬身退下。
消息传遍后宫,各宫震动。东宫祝久翎入宫二十余年,独享专宠,从未受过如此重罚。冷宫思过,已是赤裸裸的颜面扫地。
祝久翎站在东宫正殿听完圣旨,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却笑了,整理衣襟昂起头:“冷宫思过?好,好啊。南宫你有手段,本宫去。”
她不需人搀扶,自己走到门口,风采依旧。忽然她停下脚步,回头对霜降低声叮嘱了几句。霜降面色微变,旋即点头。祝久翎迈步走向冷宫,脊背挺直,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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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三刻,水乡侯府。孙昭轩正查看于冷舜送来的线索——大皇子案中的太医,在大皇子夭折后两月内病故四人,绝非巧合。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管家孙福推门而入,双手呈上一封书信:“侯爷,宫里来人送信,说是北宫娘娘有急事。”
孙昭轩心头一紧,展开信,寥寥数语:“兄长安好,妹有要事相商,盼即刻入宫,至冷宫东侧废弃偏殿一叙。此事机密,勿告他人。”笔迹确像妹妹的,虽略显潦草,但他认得那熟悉的笔锋。
他心中一沉——妹妹有孕在身,此刻深夜相召,约在冷宫那样偏僻之处,或是东宫的计,或是真的变故,但他不敢不顾,起身更衣出门。
同一时刻,姚墨月也收到了口信。青鸢匆匆进来:“娘娘,北宫那边派人来,说娘娘有急事,请您即刻去冷宫东侧的废弃偏殿相见。”姚墨月眉头微蹙:“她不是在养胎么?这么晚了……”她看了一眼自己缠着绷带的左臂,有些犹豫。青鸢道:“来人说事情紧急,不便声张。北宫娘娘有孕在身,不好走动,只能请您过去。”姚墨月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她并没有立即出发,想了一想,对青鸢说,“我担心有诈,你同步跑一趟北宫,发现不对立即来回救”
两盏灯笼,一东一西,穿过重重宫门,往冷宫方向而去。
冷宫东侧那处废弃偏殿已多年无人踏足,院墙斑驳,杂草丛生,门窗朱漆剥落殆尽。
孙昭轩推开虚掩的大门踏入院中,低声唤道:“凝儿?”无人应答。他正觉不对,身后忽然“哐”的一声——大门被从外锁上了!他快步冲到门前推拉,纹丝不动。转身四顾,院中只有几间黑漆漆的殿宇,不见半个人影。正殿门窗缝隙中飘出一阵若有若无的烟雾,带着甜腻的气息,不似寻常焚烧之物。孙昭轩脸色骤变,屏住呼吸,却已晚了——那烟雾顺着呼吸钻入肺腑,一股燥热从小腹升起,迅速蔓延全身。他踉跄几步,扶住廊柱,脑中一片混沌。
“水乡侯!”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孙昭轩抬头,看见姚墨月从另一侧殿中冲出,面色潮红,脚步虚浮,身后那扇门同样紧锁。
两人对视,瞬间明白了——中计了!姚墨月咬着唇,指甲掐进掌心,用剧痛对抗药力的侵袭,嘶声道:“是东宫……她设的局……。”
孙昭轩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他的目光落在姚墨月脸上——月光下那张脸因药力染上一层绯红,目光潋滟,喘息急促,恍惚间那张脸又叠成了白岑一,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深向了姚墨月的衣带。姚墨月背抵在廊柱上,却下意识的靠近了一步,目光无法移开。两人隔着几步,都能听见彼此粗重的呼吸,在夜色中放大,像某种危险的信号。
“娘娘……”孙昭轩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痛苦,“我们不能……。”
姚墨月点头,眼泪却滑落下来。她何尝不知,可药力正一寸一寸侵蚀她的理智。她的脚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半寸。孙昭轩目光扫过院子,忽然地上碎落的瓷片。他踉跄着扑过去,一把抓起。姚墨月看见他手中的瓷片,瞬间明白他要做什么,嘶声道:“不要!”
孙昭轩回头看她,月光下他的脸因药力扭曲,眼神却清明得可怕。“娘娘,”他一字一句,“臣不能毁了您。”
话音未落,他将瓷片狠狠刺向自己的大腿。尖刃入肉,鲜血涌出,但剧痛如潮水般并没有完全压下那股燥热。他咬着牙,对着腹部又是一下。姚墨月扑过来想夺走瓷片,被他推开。孙昭轩靠在墙上,捂着伤口,浑身是血,目光逐渐涣散,却仍强撑着:“外面好像……来人了……。”
姚墨月泪流满面,踉跄着冲到院墙边。透过破损的窗棂,她看见了火光!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霜降带着人来到了偏殿门外,听见里面动静,冷笑了一声,侧头对身边的小太监说:“把门打开,看看里面在干什么好事”她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从容。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沉稳而急促的脚步声。众人的目光顺着那道声响望过去,只见北宫孙凝提着裙摆快步走来,身后只跟着庆儿一个人。她没有带仪仗,没有高声喊叫,但那双眼睛在灯火中亮得惊人。
霜降的笑意微微一顿。她看见了孙凝腰间的金佩——那是四妃正位才有的规格,夜半时分出现在冷宫,本身就是一种越界,但越界的人有了这个身份,越界就成了“巡查”。她不得不低下身子行了一礼:“北宫娘娘,夜已深了,娘娘有孕在身,怎到这种地方来?”
孙凝没有理会她。她直直走向那道被锁住的偏殿门,脚步没有停,声音不高,却让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都听得清楚:“南宫娘娘今夜入宫未归,有人看见她往冷宫方向来了。我来寻人。”她说得很轻,像在陈述一件不需要商量的事。她的手已经按在了那道门上。
霜降往旁侧迈了半步,拦住她的去路:“北宫娘娘,此处是冷宫重地,若无旨意……”
孙凝终于转过了头,看着她。霜降的视线与她相接,那一瞬间看见的是一张不同于平日的脸——平日里的北宫温顺、安静、不爱与人争锋。但此刻她站在夜风里,鬓发微乱,目光却像刀一样锐利,怀有身孕的身子微微挺直,自有一股不容逼视的沉静。
她的声音不高,却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霜降,我位列四妃,要进一道偏门,需要你一个奴婢替本宫允准吗?你若是要拿东宫娘娘压我,也需请她本人过来。”
霜降的话噎在了喉咙里,她不能拦——名分上拦不住,何况孙凝怀里还怀着龙种,如果动了胎气,她担不起这个责。只犹豫了那一瞬,孙凝已经抬手推门,门闩被人从外用力一撞,在霜降回过神来之前已经裂开了一道缝。她侧身挤了进去,门在她身后撞上,把霜降和那些火光都关在了外面。
眼前一幕让孙凝倒吸一口凉气——孙昭轩倒在血泊中,姚墨月跪在他身旁,双手死死按着他的伤口。
姚墨月抬起头,眼中满是泪,声音却镇定得可怕:“把门窗全打开,那烟雾有问题。”庆儿和青鸢冲进正殿推开所有窗户,夜风灌入,吹散了甜腻的气味,然后飞奔而去。
三人一步一步走到殿门口时,门外的霜降只能愣在那里:她今晚没抓到她要抓的现行。被药力催动的两个人已经分开了,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是三个人、两条站立的腿、一只手扶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她来不及开口,孙凝已经先说话了,“霜降,你这个时间守在这门外,南宫娘娘遭了毒手,莫非是你做的?”
霜降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她不能承认自己在等“捉奸”——更不能承认自己在奉命办事。她顿了两息才开口:“北宫娘娘误会了。奴婢只是恰巧巡夜到此。”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上轿离开。
半个时辰后,太医匆匆赶来。孙昭轩两处伤痕,一处深可见骨,一处稍浅,失血虽多,所幸未伤及要害。太医一边止血包扎,一边摇头叹息:“这是何苦……”姚墨月守在榻边,看着孙昭轩苍白的脸,一言不发。太医处理好伤口,起身道:“娘娘,水乡侯需静养,最好送回府中。老臣每日会去诊脉。”姚墨月点了点头。
青鸢低声道:“娘娘,慎刑司查过了。那几个动手的小太监招出是东宫的人,要不要告发?”
姚墨月眼中寒光一闪:“当然要告!她设此毒计,毁我清誉,害我性命,此仇不报,我姚墨月誓不为人!”她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娘娘不可!”身后传来虚弱的声音。姚墨月回头,孙昭轩已经醒了,看着她,目光平静而坚定:“臣有话说。”她被扶着坐起,喘息片刻后,一字一句道:“此事不能告发。”
姚墨月一怔:“为何?证据确凿!”
孙昭轩摇头:“告发了又如何?让全天下都知道,娘娘和臣在那个院子里中了□□?就算查清了是陷害,那些闲言碎语,堵得住么?”
姚墨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孙昭轩继续道:“娘娘的清誉,经不起这样的玷污。臣死不足惜,但娘娘不一样。”
姚墨月眼眶泛红,闭上眼睛,良久,睁开,轻声道:“好,听你的。”
她转向青鸢:“那几个小太监,让慎刑司按律处置。旁的不要再提了。”
青鸢低头应下。姚墨月走到窗前,望着冷宫的方向,月光下她的脸平静如水,眼中却有什么东西正在生根。她喃喃道:“祝久翎,你等着。新账旧账,一起算。”
一日后,水乡侯府。孙昭轩靠在榻上,伤口渐愈,人却仍虚弱。白岑一守在床边,替他换药喂药擦身,从不多问,只是默默守着。
这一日换完药,他忽然握住她的手:“岑一,我有话跟你说。”
白岑一抬起头,眼中没有质问,没有猜疑,只有一如既往的温柔和信任。
孙昭轩深吸一口气,把那天夜里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从伪造书信,到被锁院中,到催情烟雾,到他刺向自己的两刀。他说得慢,每一句都像是从心底剜出来的。白岑一听着,脸色渐渐发白,听到他刺向自己时,她的手猛地一颤,紧紧握住他的。
孙昭轩说完,看着她,轻声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白岑一沉默了很久,抬起头,眼眶泛红,却没有哭,声音微微发颤:“当时……你怎么会想到刺向自己?”
孙昭轩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水,又深如一潭幽泉:“那时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可害了她,更不能负了你。”
白岑一怔住了。
“明日我们就分别往北疆、蒲州去吧,南宫给我们争取到了三十天,三十天后恐怕东宫一出来就真的要成皇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