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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满城缉捕箭穿衣 我还没等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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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辞踏出城门的那一刻,暮色彻底压落。
宫墙巍峨,落日残血,看似平静的深宫晚景,早已暗伏杀机。
她方才在藏书楼复原所有痕迹、瞒过禁军巡查,自以为天衣无缝,却唯独漏算了一点——
帝王多疑,从无侥幸。
圣上小憩醒来,听闻值守太监无端昏沉嗜睡、藏书楼四楼秘阁气流微变,心头骤然警铃大作。
那座秘阁,封存着他毕生最大的罪孽,是他绝不许任何人触碰的逆鳞。
短短一炷香,帝王眼底最后一丝温和尽数褪去,只剩彻骨阴寒。
“封宫。彻查。”
冷硬二字,宣判了死局。
宫中暗卫倾巢而出,循着残留的极淡药息、轻微身法轨迹,一路追查出宫。不过片刻,真相落地。
前朝秘档,被动过手脚。
楚辞盗走了宫变罪证!
龙颜震怒,雷霆震怒响彻整座皇宫。
“此女贼心不死!妄图逆乱朝纲、翻覆国本!”
“全城戒严,封闭九门!缉拿逆余楚辞,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声令下,铁甲禁军倾巢出动。
京城瞬间锁死。
长街、巷道、城门、渡口,尽数被冰冷甲兵封锁。马蹄踏碎暮色,刀光映亮残霞,搜捕之声层层叠叠,席卷整座繁华帝都。
所有人这才惊醒。
从不是胆小求活的弱女子。
这一介清冷医者,藏二十年前朝骨血,蛰伏半生,今日终于铤而走险,要掀翻大靖江山最伪的底色。
彼时楚辞刚行至护城河外三里长街。
她步伐极快,素衣翻飞,手心死死攥着藏有罪证的贴身薄绢,所有翻盘希望、所有能救陆昭的证据,尽数在此。
她不敢跑太快,怕引人侧目;更不敢慢,知道身后杀机已至。
她唯一的念头只有——护住证据,救陆昭出来。
只要证据送到旧部手中,只要真相公之于众,陆昭的谋逆罪名即刻瓦解,二十年前沉冤即刻昭雪。
可天地之大,早已无她容身之路。
身后急促的马蹄声轰然逼近,震天的喝杀刺破晚风:
“逆贼楚辞!止步受擒!”
黑压压的铁骑禁军列队围堵,从长街前后两端彻底封死去路。
铁甲寒光森森,弓箭上弦,对准她单薄的白衣身影。
四面合围,插翅难飞。
楚辞瞬间停步,背脊微微绷紧。
前是千军万马,后是深宫追兵。
她孤身一人,手无寸铁,唯有一纸秘藏罪证。
她抬眸,望着漫天合围的重兵,眼底没有慌乱,只有一丝平静的苍凉。
她不怕死。
只是怕她一死,真相永埋黄土,陆昭冤沉死牢,秋后人头落地,永世不得清白。
禁军将领勒马横刀,厉声呵斥:
“圣上有旨!楚辞私盗禁档、意图谋逆、煽动旧部!即刻束手就擒,尚可留全尸!”
楚辞指尖攥紧薄绢,悄然将其塞入贴身衣襟最深处,唇色清冷:
“我无罪。
有罪的,是篡改史书、屠戮宗室、枉杀忠良的人。”
一句话,彻底激怒全军。
“冥顽不灵!放箭!”
破空之声骤然炸裂长空!
漫天箭矢,密密麻麻,裹挟夺命劲风,直面她单薄的躯体袭来。
千钧一发之际,楚辞没有逃,没有躲。
她微微躬身,双臂护住胸腹,死死护住衣襟内那片承载所有真相的薄绢。
她可以死,证据不能毁。
刺骨锐痛瞬间贯穿肩胛。
冰冷的铁箭狠狠穿透她单薄白衣,洞穿骨肉,鲜血瞬间汹涌而出,染红素色衣料,顺着指尖大滴大滴砸落在青石板上。
一支、两支、三支。
数支乱箭入身。
最重的一支,穿透她左胸,离心口只差分毫。
剧痛席卷四肢百骸,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眼前天旋地转。
白衣染透猩红,触目惊心。
她踉跄两步,单薄身子狠狠一颤,却硬生生撑住没有倒下,脊背依旧挺直。
血水顺着衣摆不断滴落,在脚下积开小小的血泊,晚风一吹,腥气刺骨。
她垂眸看着满地血色,唇边竟极轻地扯出一抹苦笑。
二十年隐忍藏生,半生清冷行医,不争不抢,不染尘祸。
最终结局,还是逃不过血染其身、命垂一线。
只是她不甘心。
不甘心陆昭为她倾覆前程、身陷死牢,最后还要落得含冤而斩的下场。
禁军步步逼近,刀兵林立。
“拿下!!”
极致的失血让她视线渐渐模糊,双耳嗡鸣,浑身冰冷彻骨,意识飞速溃散。
弥留之际,她唯一念想,仍是天牢里那个满身枷锁的男人。
陆昭,我还没救你出来。
我还没还家族清白。
我还没等到与他成婚、岁岁相守。
无尽的遗憾与酸涩涌上心口,滚烫血泪混着内伤,呛得她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呕出。
身子一软,再也支撑不住。
白衣染血,佳人倾颓。
她直直向着冰冷地面倒去,彻底失去意识,气息微弱到几乎断绝,命悬一线。
暮色沉沉,长街血色淋漓。
全城搜捕的逆贼,重伤垂危,昏死当场。
禁军围上前,看着满身箭伤、奄奄一息的女子,无人敢稍动。
人还未死,罪证尚未搜出,圣上有令,必须留命审问。
可这般重伤,气若游丝,随时可能断气。
谁都清楚——
前朝最后一缕余烬,镇北侯唯一执念,即将陨落于此。
而天牢深处,锁链轻响。
闭目静养的陆昭,心口骤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猛地睁眼,眼底瞬间覆满滔天惶恐与死寂的绝望。
他看不见宫外血色,看不见她满身箭伤。
可他心口空空落落,疼得近乎窒息。
像是有什么最重要的东西,快要碎了。
快要离他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