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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夜诊帝王窃秘档 我定要掀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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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春之后,圣上旧疾复发,心悸沉疴反复无常。
宫中太医轮番诊治,皆束手无策,久病难平。太后急召,下旨传京城唯一布衣圣手——楚辞入宫诊脉。
这是她唯一、且仅此一次、能靠近皇家秘档的机会。
所有人都以为:
她是走投无路,想借诊病讨好圣上,求一条活命退路。
圣上亦是这般想。
龙椅之上,他冷眼看待这个背负前朝血脉的孤女,心中轻蔑——
前朝遗孤又如何?终究是蝼蚁贪生,为了苟活,照样要躬身拜他这篡位江山。
无人知晓,楚辞接下入宫圣旨的那一刻,心底只有一句冷决:
借皇权之路,破皇权之秘。
今日入宫,不为医君,只为翻案。
辰时,宫门大开。
楚辞一身素净白衣,药箱贴身,无簪无饰,步履从容踏入紫禁城。
禁军沿路层层盘查,搜身、查药箱、层层核验,半点不敢松懈。
她是罪臣眷、是前朝余孽,如今入宫,每一步都被无数双眼睛死死钉住。
步步如履刀尖。
一旦出错,即刻身死,陆昭永无出头之日。
她面上平静温顺,低眉顺眼,任人检视,眼底却无半分怯意。
入宫一路,太监窃窃私语、宫人侧目忌惮,流言细碎入耳:
“就是她,害了镇北侯。”
“前朝余孽,留着就是祸根。”
“此次入宫,怕是想求圣上饶恕。真是异想天开。”
楚辞充耳不闻。
她太清楚,此刻越弱、越安分、越贪生,越能麻痹帝王戒心。
御书房内,圣上面色倦怠,倚于龙榻,眸色沉沉盯住她:
“你敢入宫,不怕朕杀你?”
楚辞屈膝跪地,身姿恭顺,声音清淡无波:
“草民行医半生,只知治病救人,不知朝堂罪祸。陛下既召妾身,妾身便来。”
她刻意剥离所有朝堂恩怨,只做纯粹医者。
圣上果然松懈大半,冷笑一声:“倒是识趣。既入宫,便好好诊治,治好了,朕赦你无罪一时。治不好,你便随镇北侯一同赴死。”
“妾身遵旨。”
她上前诊脉,指尖轻搭帝腕,神色沉静,分寸极致。
她医术冠绝天下,只片刻便断出症结,开方、调药、施针,手法稳妥无瑕。
圣上彻底放下戒备,只当她是个无力翻浪的弱女子。
午后,圣上服药小憩,殿内宫人减半,戒备稍松。
楚辞适时躬身请示:
“陛下沉疴需古方古籍辅治,宫中藏书楼存有前朝医典孤本,臣恳请移步查阅半刻,以固本药方。”
此理由光明正大,无懈可击。
圣上闭目颔首,淡淡应允:“准。内侍引她前去,限时一个时辰,不得擅离。”
机会,仅此一瞬。
藏书楼,深宫禁地。
外三层禁军,内两层暗卫,日夜轮守,寻常官员终生不得踏足。
这里藏着大靖最肮脏、最不能见光的——改朝换代的真实录档。
引路太监刻板守礼,寸步不离。
楚辞一路缓步,目光看似落在廊下花木、殿宇回廊,实则飞快默记所有守卫站位、换岗时辰、死角盲区、暗卫隐匿点。
每一步,都在布局生死。
入楼之后,太监守在一楼门口,明令:“姑娘只可翻阅医书,不可乱走,不可触碰史部秘卷,时辰一到即刻出来。”
“知晓。”
她缓步登楼,裙摆轻扫台阶,无声无息。
二楼、三楼皆是寻常典籍,守卫稀疏。
真正的皇家绝密——二十年宫变实录、史官密册、篡位罪证,全在四楼锁死的秘阁。
阁门铜锁厚重,封蜡完好,常年无人开启。
太监在楼下,暗卫隐于梁柱阴影,视线死死封锁楼道。
时间,仅剩半个时辰。
楚辞抬手,看似翻找医书,指尖却极快摸入药箱夹层。
里面是一枚细如发丝、无色无味的软针,是她常年行医、特制的迷息针,不伤人命,只缓神息。
她侧身背向楼道阴影,指尖一弹。
无声、无息、无影。
楼下守门太监身子微微一滞,眼皮沉重,意识缓慢涣散,静静倚柱昏睡。
隐在暗处的两名暗卫,气息微顿,戒备瞬间松动半分。
就这一瞬破绽——
楚辞身形骤然一旋,褪去所有温顺,身姿利落凌厉,几步掠至四楼秘阁门前。
全程无声,无半点衣袂风声。
她自幼隐于民间,暗中习得自保轻身术,只为保命藏锋,今日第一次,用于逆天破局。
指尖捏着从老臣遗物中寻得的前朝秘纹钥片,精准嵌入铜锁纹路。
咔哒——
极轻一声响。
尘封二十年的秘阁,开了。
秘阁之内,阴冷潮湿,烛火昏暗。
一排排尘封密册整齐陈列,封面皆写着禁史、密录、不传世。
楚辞心脏骤缩,目光飞快扫过册名。
《庚申宫变实录》
《前朝东宫覆灭纪要》
《禁军伪调令底档》
《外戚摄政谋变密记》
全部都在。
整整二十年,帝王篡改史书、抹除罪孽、屠戮宗室的全部铁证,尽数藏在此地。
她抬手极速翻阅,指尖翻飞,目光扫过字字血史。
当年先帝温和仁政,并无失德。
当今圣上勾结外戚,蓄意逼宫,伪造罪证,污蔑前朝祸乱朝纲。
东宫满门三百七十一口,无一冤死罪名,尽数被屠戮灭口。
所谓“前朝覆灭罪有应得”,全是当朝捏造的洗白史笔。
字字剜心。
她二十年背负的“亡国余孽、逆朝遗孤”污名,从头到尾,都是帝王为遮罪孽,泼给死人、泼给她的脏水。
而陆昭,为替她洗去这莫须有的脏名,落得谋逆死罪。
胸腔骤然发酸,眼底寒意彻骨。
她迅速取出贴身薄绢,指尖极快誊抄关键罪证,收纳原始册页残档,动作快到极致,分秒不敢耽误。
楼外换岗脚步声渐近!
新一批禁军上楼巡查!
时间归零!
楚辞迅速将秘册归位,复原封蜡、锁纹、摆放位置,分毫不差,看不出半点翻动痕迹。
回身刹那,她瞬间敛尽所有凌厉锋芒,重新变回温顺医者,手持一本医典,缓步下楼。
脚步轻缓、神色平静,仿佛自始至终,只是安静翻书问诊。
禁军上楼扫视一圈,无任何异常,秘阁完好,典籍整齐,昏睡的太监也只是被当做值守疲惫,无人起疑。
无人知晓,短短半刻之间。
她孤身闯入深宫禁地,窃走了南朝皇权立国二十年最大的秘密。
出藏书楼时,天光将暮。
晚风穿宫而过,吹起她素白衣角。
楚辞手心紧攥着藏好的罪证薄绢,指尖冰凉,心底却燃着不死烈火。
证据在手,冤案可翻,污名可洗,死罪可破。
她抬眸望向天牢所在的北方方向,眼底是绝境里熬出的决绝。
陆昭,你为我舍命撞破皇权虚伪。
今日我携真相归来——
我定要掀翻这伪朝江山!
换我清白,赎你余生,免你春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