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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撒娇 功法了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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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瓦亭宗对于巫郁仪是个陌生的地方,虽说近几天为了打探消息经常在宗门内乱窜,可好歹碍着个啰哩巴嗦的闻人远,没敢窜得明目张胆,最熟悉的地方也就是芜绕水榭到坐山堂这一点距离。
今天,玩得有点飘,回去的时间晚了,路上正碰到端着药碗往芜绕水榭走的闻人远。巫郁仪心里骂爹,只能折身找其它回去的路。
这瓦亭宗云雾缭绕,巫郁仪又是个路痴,绕了两程发现眼前景色居然变得一模一样了!
巫郁仪:“……”
想着原路返回的巫郁仪看着前面在自己眼里一模一样的岔路口再次陷入沉默。
“……”这瓦亭宗搞成这样是真够派哈……
“……那我去吧,掌门还在闭关修炼,不必因为此事打搅他。”耳熟的声音。
嗯?是闻人许。
原来自己绕了半天,竟绕到闻人许的住所了吗?
正好。
巫郁仪眼睛发亮。
到时候就可以借口自己是来找大师兄的!就是看这位大师兄肯不肯配合了。
巫郁仪现在虽说没有灵力,可他自身身手好,翻墙跳桥这些对他来说都不是事!
巫郁仪一个跃身从墙上跳下,越往里闻人许的声音就越清晰。
“就我们去吗?还有谁?”
“还有玉腰楼、噬魂宗和轮回宗。”
轮回宗?
巫郁仪一点一点往前挪的脚停了。
“四个……”闻人许微微沉吟,温柔的嗓音让周身的凉意都褪去不少,“看来这次的妖挺厉害,六大门派去了四个。”
“我们要抓紧了,照夜清的那个长老自从发了信符后就没了音信,怎么都联系不上。”
“嗯,你先回去吧。哦对——”闻人许正要再叮嘱什么,眼神忽然一凌,手上生风,朝院外的那颗老树打去。
“谁在那里!”来通禀的师弟立马跃身出窗,从腰间抽出一把剑来,“出来!别躲躲藏藏的!”
院子里安静稍许,随后树后那片灌木丛晃了晃,那位师弟立马握紧手里的剑,警惕的看着灌木丛。毕竟这可是大师兄住的芜绕水榭,外面还有掌门设的结界,不是谁想进就进的。
闻人许也出来了,他从容许多,还有心思整理袖口。
灌木丛再次晃了晃,随后一只白净的手伸出来,还讨好的摆了摆。
闻人许一噎。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个反应,但看到那只手后,心里类似“胆子挺大敢闯芜绕水榭”“宗门人还是外宗人”“现在是特殊时期,杀了埋哪呢?”等的各种念头都像被人猛的拦截住,半路夭折了,随后心里一软,眉眼柔下,面上忍不住笑。
这些表现连他自己都未察觉。
那只浑身都透露着“师兄师兄!我是长楟啊!”的手还在不知疲倦的晃。
“是谁,自己出来,给你从轻处置!”
这句话说完,那棵被法力打了个大坑的老树背后才缓缓探出一颗脑袋,漆黑如玉的眼睛乌溜溜转。巫郁仪看了看站在前面不认识的师弟,又看了看后面慢条斯理理着袖口,笑得一脸温柔的闻人许。
原先讨好般弯起的眼睛一瞬间圆了,可怜巴巴又有些埋怨的瞧着闻人许,“师兄你知道是我。”
尚在情况外的师弟懵了下,不过反应迅速。
他是宗门类似于探查情报的信使,自然对自己宗门的多有子弟长老都有所了解,但这位虽瞧着眼生,但五官优越相貌坠卓绝,凭他信使的记忆力不可能记不住这张脸。
甚至他都没在巫郁仪身上探查都一点灵力灵力波动。
没又有灵力却能随意出入芜绕水榭,又是他鲜少见到的人,几乎是一瞬间就锁定了那个传闻中身娇体弱的师弟。
不过……
他看了看巫郁仪的脸色,虽然是比平常人差些许,却也不至于十几年都不出家门吧?
闻人许走过来,路过那位外院师兄时,蜷起的手曲起,然后不轻不重的敲了下剑身。
那剑顿时发出嗡鸣,不像不服,倒像恐惧。
甚至还不等它主人召唤,自己就脱离掌心,“唰”一下缩进了剑鞘。
“你先下去吧。”
外院师兄应声告退。
闻人许走到巫郁仪面前,似乎是下意识动作,手抬起来摸了摸巫郁仪有些瘦削,肉没那么多的脸颊。
“怎么?吓到了?”
吓到?不可能!
不过闻人长楟毕竟不是他。于是巫郁仪立马皱起眉眼鼻子,眼睛湿漉漉的,像雨后春潮,直把闻人许看得一愣。
闻人许手指横着刮了下巫郁仪些许湿漉的睫毛,“对不起,不知道是你。”
“你今天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有没有吃饭?”
巫郁仪知道自己不会撒谎,于是低下头不让闻人许看自己的眼睛和表情,然后把事实拆开来,拆成几个片段,只挑能说的:“迷路了。”
不知道是不是闻人许本身性格温柔的原因,巫郁仪觉得他在很多事上对自己格外宽容。
“外面凉,先进来,我让人送饭。”说着他手指掐诀,一道金黄色符文出现在半空,他手一挥,“去。”
巫郁仪知道那是传音诀。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滚到的草屑和灰尘,跟在闻人许身后进屋。
屋子很亮堂干净,几乎没什么可娱乐的东西,除了书就是书,无趣极了。
可能唯一能把人在这房间多留一刻的就是书架上有很多绝版、稀世罕见的功法。巫郁仪甚至看到了一本名叫《哓暮》的书。
“这是本残卷。”闻人许在身后出声,
巫郁仪扭头,对方递来一个小小的炉子。巫郁仪知道这个,这是那些没有灵力的人用来暖手的。
闻人许怎么有这个?给闻人长楟准备的?
巫郁仪捧手里,接而问道:“为什么是残卷?”
“时间太久了。”闻人许在茶桌前坐下,拎起茶壶给巫郁仪倒了杯热茶,“是千年前的东西了,这半卷还是我努力修复过的。”
“奥。”
察觉他有些愣神,闻人许笑笑,“想看等会儿就拿回去。”
巫郁仪挠挠头。那咋好意思,毕竟是功法,而且还是这种千年前的,哪怕是本残卷,也是无价之宝。
就他这毛手毛脚,等会儿碰坏了,慌都没地方慌你。
闻人许却不是很在意,“那本残卷是前两年在秘境里偶然得到,没有署名,是乐普。”
乐谱?那不正好。
毕竟比起剑,瓦亭宗的人还是最擅抚琴,以琴音作剑,曲意困人。伤害可不比那些使用利器的修士低,只是没有那么极致的伤害而已。
闻人许看出他的心思,笑笑,“可惜的是不是琴谱。”
“不是琴谱?”
“对,我查看后发现,那是一本笛子的曲谱。”
笛子?巫郁仪心头一动。
“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本曲谱应当来自千年前第一门派势力,撑花谷。由谷主所撰。”
巫郁仪更惊了:“那个风流成性的撷花君?”
闻人许弯着眼睛笑:“嗯。”
巫郁仪喃喃:“怪不得。”
闻人许:“怪不得?”
巫郁仪指了指书架上那本残卷,“喏,那不都告诉你了吗?”
“《哓暮》。”
“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巫郁仪摸摸下巴,“你说这人实力得多强啊?嚣张成这样。”
把心意制成乐谱,还是功法。巫郁仪甚至能想象到此人和别人打架时的那副风流倜傥又浪荡成性的样子。
可巫郁仪却不觉得讨厌,他只是想了想,竟觉得心里有些痒,恨不得马上也弄个这样的出来。
从前听说这位撷花君,听到的多是他如何如何风流,人又如何如何下贱,以及功法如何如何强,没想到还有这专情的一面。
明明卷轴上也没说此功法是为谁而作,但巫郁仪就是莫名觉得这是只写给他藏在心底的那个人的。
闻人许倒没想到这层,他浅浅一愣。
巫郁仪把炉子在手里转了转,忽然问:“师兄你要下山吗?”
“怎么?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回来买给你。”
巫郁仪笑得乖巧,“师兄你们出去能不能带上我啊?”
“带上你?”闻人许面色一凛,想也没想就拒绝,“不行,我们是去杀妖,不是下山游玩,你身体不好,安安分分待在山上就行,有什么想要的你说,我给你带回来。”
我想下山啊!下山!
巫郁仪内心咆哮。
“师兄,你就带上我吧~你们杀你们的妖,我玩我的,绝不给你们添乱!”他两手合十地恳切道。
“不行。”闻人许闭上眼。这是没商量的意思。
巫郁仪不干了,往桌上一趴,开始撒娇耍赖,“师兄我都十五岁啦!你放我出去跑跑嘛~再待下去干脆我改名叫芜绕水榭算了!”
闻人许闭眼不答,缓慢喝着茶水。
巫郁仪就那样趴在桌上,一手伸过去够闻人许的袖子,捏着他白净的袖袍晃悠,一点脸不要的哼唧,“师兄师兄,我不会有事的,见到妖怪我第一个跑好不好?”
“而且你不是在我身边吗?有你在我肯定不会有事。”
闻人许坐如磐石。
巫郁仪立马黏糊糊的挨过去,两条胳膊上下交叠压在闻人许跪坐的大腿上,脑袋放上面,一双明明狡黠的眼睛却故作乖巧,“师兄你理我一下。”
闻人许端着茶杯的手一抖。这个动作太小,巫郁仪没注意到,主要是他没觉得自己的行为过了界,从前为了追覃玉尘,那可是十八般武艺什么都用了,使了全身的劲在追,这套撒娇功法就是最常用的,他现在对着闻人许使出来的还不及自己巅峰时期的一层。
当然,这都多亏巫郁仪不要脸。
“大师兄。”他又期期艾艾唤一声。
闻人许稍微慌乱的偏了下头。
这下巫郁仪看到了。
他眼睛睁大了点,继续加码,“仙人哥哥,你理我一下嘛。”
闻人许这下坐不住了,眼睛睁开,里面清明不再,有些荡漾,像是被一滴水扰乱平静和秩序的湖面。
他不看巫郁仪,偏头,“你先起来。”
“那你让我去。”巫郁仪耍无赖。
“起来说话。”这一声里已经能听见动乱不稳的苗头。
“带我吧带我吧。”巫郁仪可劲磨人。
闻人许:“……”
他闭了下眼,复又睁开,像是再也受不住,喉腔里先是发出一声类似“乌”的音,随后又紧急停住,不过这声类似于警醒般的音让他稍稍回神一些,他叹口气:“长楟。”
巫郁仪眨巴眨巴眼:“嗯嗯。”
闻人许:“……”
他放下水杯,手却没有拿离,指腹反复在热烟袅袅的杯口滑动,像是在思忖。
巫郁仪才不给他思忖的机会,这人等会儿回过神来肯定会一口拒绝,别说拒绝,指不定还会把他扔出去!
巫郁仪不管不顾的把脸往闻人远腰的位置一埋,闭上眼大声威胁:“你不让我去我就不喝药啦!”
反正他现在才十五岁!小孩子做什么都是合理的!
却没看到在他把脸埋到闻人许的腰腹时,闻人许顿时方寸大乱,原先在杯口滑动的手指猝不及防下伸进了滚烫的茶水中。
“去……去……”闻人许像是要起身逃避,奈何身上好挂着个人。
他一说去,巫郁仪立马不缠人了。
抬起脸来,原是想板上钉钉,说:“哇!谢谢师兄师兄真好!”却骤然看到闻人许方寸大乱山河山河失守的脸。
嗯?
这是个什么情况?
难道从前闻人长楟没在他面前撒过娇?
这时屋外想起一声鬼哭狼嚎:“呜哇哇哇!大师兄,我又把小师弟弄丢了!!”
一进门,就看见闻人许坐在矮桌前,而他幸辛苦苦找了半晌的小师弟此时正坐在闻人许身旁一脸乖巧的看他。
他顿时不哭了,因为这现场的气氛好像有哪里怪怪的。而且这怪……闻人远看向自家大师兄。
这怪还是从闻人许身上散发出来的!
不过神经大条的闻人远立马想起正事:“你怎么跑这来啦?”
他一把把巫郁仪捞进怀里,嚎得惊天动地,“吓死我了呀小师弟!你怎么跑师兄这里了!”
巫郁仪最怕别人哭,但终于不用再待在芜绕水榭这件事让他心情很好,所以他伸出一只手拍拍闻人远后背,“正要回去呢。”
时间不早,闻人远领着巫郁仪回去,怕他再迷路。
“师兄你早点睡!”闻人远回头道别。
闻人许闭眼点头,没看他们这边。
直达两人即将消失在黑沉的夜里,闻人许才掀眼朝着两人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左手食指指腹,似乎还被热水滚烫的温度包裹。
闻人许叹息。
窗外那棵老树即使被法力打中,但因自根苗起便生长在这灵力汇聚的仙门,所以他依旧存活生长。
月影篱落,海棠自开。
有蝶恋花,有人思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