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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闻人长楟 一个略微狗 ...

  •   他看了眼哭得不能自己的闻人远,又从巫郁仪眼里看到求饶一样的恳切,眼眸上浮起一层浅薄的笑,“阿远,我为长楟把下脉,你先出去吧。”

      原来他叫闻人远。

      闻人远吸吸鼻子,“我不走,我在这给你打下手。”

      “出去吧,”闻人许声音轻柔,却不容置喙,“刚好有些事要找长楟问问。”

      闻人远看看巫郁仪,又看看闻人许,有些沮丧的低头,“好吧。”

      闻人远出去了,巫郁仪松口气,这口气刚松出去又马上提了上去,因为闻人许坐了过来!

      想起他刚才说有事要问,巫郁仪心里咯噔。

      虽然现在对原身和他们几人的关系以及亲密程度不太了解,但再怎么装他也不是闻人听书长楟本人!
      又想到刚才那个声音说的话……

      手腕触上一点温热,巫郁仪回神。闻人许把两指搭在他手腕上,过会儿眉头一皱,看向他,不过还是没说什么,他收了手,“你师兄端给你的药都有认真喝完吗?”

      巫郁仪想起那个闻着就很苦的药。鼻子一皱,眼睛下意识往天上飘。

      巫郁仪不擅撒谎,他心虚的时候就这样,不敢看人。看天看地看花看草看鬼看神就是不看问话的那个人。

      不用回答,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闻人许叹息一声,似乎不忍责怪,“你乖乖把药喝了。药碗旁边放的不是有糖吗?喝完含一颗在嘴里。”

      巫郁仪想到药碗旁边那个四四方方的东西。原来那个是糖吗?早知道先把那个吃了。

      他眼睛咕噜噜转,心里在想药碗不会端走了吧,他可好久没吃甜的了。

      巫郁仪的心思在心里转了十八个弯,瓦亭中的人重礼,自然不会无端揣测他人心思,于是闻人许就看着巫郁仪眼珠一会儿狡黠的在眼皮底下转,一会儿眨巴眨巴眼睛,瞳孔越来越亮,明显想到什么东西让他兴奋了。

      虽不能揣测他人心思,但可以琢磨自己说过的话啊!闻人许回想自己最后一句话,那句话太简单了,太轻松就能猜到巫郁仪是因为什么在高兴,虽然不知道自己想的对不对,但他还是一拂袖,从腰上拿下挂在那里的锦囊,打开,手指伸进去,再出来时指间就多了颗被油纸包裹住,四四方方的牛轧糖,然后拆开,指腹捏着糖递到巫郁仪嘴边。

      一股甜味窜进鼻子里,巫郁仪已身体反应张开嘴,然后“咕咚”一下,那颗牛轧糖就被吃进了嘴里。

      闻人许看到巫郁仪因为满足儿合上的眼睛,实在没忍住笑出声。

      巫郁仪这才想起他,他咕噜噜用舌头转着嘴里的糖,说话含糊不清,“你刚要问我什么事?”

      “已经问了。”闻人许柔声道。

      巫郁仪不习惯这样躺着和别人说话,显得他很弱,立马就要坐起身,却没想到这具身体是当真很弱,这么点小动作就让他头晕眼花,又想起那人说这幅身体快散架了,心里不由得一叹。

      真是命苦啊!

      闻人许在他起身时扶了一把,这时闻人远重新端了碗药进来,托盘上果然有一块四四方方的糖。

      那药的苦味隔老远巫郁仪就闻到了,不禁往床里面坐坐,闻人许把碗端下来,扭个头的功夫巫郁仪已经缩最里面去了,看着他的表情像在看什么洪水猛兽。

      闻人许:“……”

      闻人远“哎”一声,“不吃药不行,你忘了掌门的话了?不好好吃药以后你的一日三餐就只能吃菠菜。”

      巫郁仪:“……”

      他现在信这幅身体是为自己准备的了,口味喜好都一模一样。

      苦命的喝完药,闻人许给他递了一方帕子,叮嘱道:“过段时间就到了门派之间交流的时候,我们宗门递了牌子,被抽到了,届时会来不少外宗子弟,你身体不好,不能见风还不能推搡,到时候切莫出这芜绕水榭,水榭外有结界,还严令禁止,他们过不来的。”

      听到门派交流,巫郁仪怔然了下。

      这么快啊,这么快就又到了门派交流的时候。其实不快了,他觉得才过去一年,而人间早已纷纷扰扰十五载。

      他心下思忖,面上应允,心里想的却是:“想让我安安稳稳待着?想得美!老子宁愿把天捅塌了都不可能在这安稳待着!”

      没办法,性子如此,巫郁仪就是个静不下来闲不住的人。

      他最讨厌的就是冥想打坐,所以上一世远门派时才没选和他身体更亲近的瓦亭宗,而是头也不回的去了照夜清。

      要知道,所有门派里,就瓦亭宗是避世最深的,若非人间有大难,是绝对不出山,也很少应付其他宗门的邀约,只一心修炼。
      巫郁仪可做不到这种,他觉得以他的性子,在这待一个周没把这儿弄的鸡飞狗跳已经算他改过自新了。

      闻人许自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收了东西后,见巫郁仪乖巧,把托盘上的另一块糖放到床单上,然后出门,只是在门口转身时,他忽然扭头朝着巫郁仪深深看了眼。

      两人心思各异,闻人许不知道巫郁仪心里的小九九,巫郁仪也只顾着盘算小九九,没注意到闻人许这抹复杂的目光。

      闲肯定是闲不住,巫郁仪早就想溜出这芜绕水榭了,奈何门外有个矜矜业业把他当三岁小儿的闻人远。
      巫郁仪可谓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支走,然后一个人算着时间去了前面弟子修行的地方。

      巫郁仪的交友能力很厉害,不消半天就和瓦亭宗的人玩熟一片。
      经过他缜密的旁敲侧击,以及从呆萌师兄闻人远那里套来的话,加上他自己的一些推测。巫郁仪总算对这具身体的信息有了一点掌握。

      这还要从十五年前让他身死的那场深渊裂缝说起。

      妖吃人,而修道者杀妖,自古以来便是这样。

      深渊裂缝里出来的都是来自其他时空位面的妖物和鬼怪,就算放出去一只都可能为祸一方百姓。
      瓦亭宗自然不能再久居不出,这已经到了生死共存亡的时候。

      那次的深渊裂缝规模很大,从里面出来的妖物等级也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高,死去的修士在深渊裂缝的出口堆成了腐臭的尸山,
      据说当时有位大妖冲破了防范,朝着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去了。

      那时深渊裂缝刚刚关闭不久,各门派尚处于休整阶段。
      那个遗漏的大妖出现在一不知名山村,几乎屠戮了所有村民,还是一青年拼命逃出去到守望台报信。

      那个村庄离仙门最近,这个委任自然是由瓦亭宗接下。为了让门派弟子修养生息,掌门亲自带着尚能行动的长老去到发出求救的村子。等他们到底时候,村子里几乎没剩下多少活人,仅剩的一些都躲在自家自家地窖里不敢出来。

      把整个村子搜查完也没找到那个大妖,掌门这时从袖口里拿出一个罗盘,那罗盘来自照夜清,有最终邪祟的功能,可那罗盘竟一丝动静都没有。

      李长老这时站出来问:“是不是信息有误,还是那大妖已逃出此地前往别处?”

      掌门略略沉吟,“不管它是在这躲着不出,还是已经逃往别处,我们都要把他找出来,就算他跑了应当也跑不远,这里再往前就是藏山峡谷,藏山峡谷不允许妖物靠近,它若真逃到了那里,死得倒还快些。”

      “那我去看看村子里还有没有活人,看能不能问出些什么。”

      这时门中一位长老赶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穿着布衣,瞧着像普通百姓。

      “范长老,这位是?”

      “他就是跑出去报官那个,我半路遇到他,顺道捎了一程。”

      掌门便看着他问:“你可还记得那妖物的样子,能说便说,说不出我们给你准备执笔你来画。”

      那人似乎被吓得不轻,一直哆哆嗦嗦佝偻着背,怎么问他都不回话,李长老便拿出纸笔把他那妖物的大致样貌画下来。

      这时出去找人的弟子回来了,这人正是宗门排行老七的师兄闻人远,因在大战里受伤较轻,这次见掌门出任务便主动跟来,想着出一份力。

      他搀扶着一位怀有身孕的姑娘,一路都在叮嘱“小心小心”,然后对掌门说:“是在床底下的暗道里找到的,她说她见过那妖物的样子。”

      掌门便轻声问:“妖物呢?是隐藏起来了还是走了,如若走了是往什么方向去的?”

      那姑娘看着胆子不小,普通人和修道者之间有着天然的鸿沟,两方相见,别说直视,普通人恨不得把头低进尘土里。

      这姑娘却不一般,昂首挺胸,言辞清晰,感觉她的表情就像在说:“要不是老娘挺着个大肚子,早拿起刀和那妖干起来了!”

      她挥开闻人远的搀扶,声音铿锵有力:“那妖块头不大,看着像人,有胳膊有腿,他过来第一天的时候还浑身漆黑,天色又暗,村里的老人眼神不好,不知道他是妖,只把他当逃难的人迎了进来。”

      “当时外面妖物横行,村子里的人都不敢出来,自然没人知道老人领了个妖进来。”
      “我当时也没看太清,因为那妖物的外形和人太像,主要是村子外面的结界没有异动,直到第二天大爷死在屋里,身上肉已经没有了,只剩下一张皮和一堆白骨。”
      “我那会儿才反应过来它是妖。”

      普通人受修道者庇护,往往各个村落外都设有结界或者符咒,虽法力不算强盛,但能给妖物一定的震慑作用,能稍微减缓妖物杀人的脚步,并且一旦结界感应到妖气,就会朝守望台发射一道信符,守望台收到信符后就会立即给这个村庄所受管辖的宗门发去密信,请门中人下山杀妖。

      “所以你立马就让人去守望台报信了吗?”闻人远问。

      “报信?”那姑娘一愣,“没有啊。那妖就堵在村口,他好像看不见,但耳朵特灵,我们不敢轻举妄动——”
      就见她表情瞬间狰狞,眼睛瞪大,喉管里发出一声急促的抽气声:“道长小心!”

      她一把推开掌门和闻人远。

      然后就是狗血又感人的剧情,利爪穿透那姑娘的胸膛,掌门反应很快,一掌朝后挥出,将那妖物拍出几丈远。

      原来根本去守望台报信的那个根本就不是人,他是那只从深渊裂缝掏出来的妖!只是在村子里呆了几天,他已简单的学会人类的语言,虽尚不能理解,但很多简单的指令依旧能做。

      例如他反复听到有声音说去守望台报信,听得多了,他既然就会了,甚至逐渐生出皮肤和五官,到最后已全然是一个人类的外貌!

      那妖物伤害不高,却极擅隐匿和逃跑,甚至对周围环境的适应性很高。

      当时那位姑娘被当胸捅穿,她又是个没有丹田不能储藏灵力的普通人,况且那时她已怀胎八月。
      那姑娘深知自己活不成了,只能恳求掌门助她把孩子生下来。

      那姑娘救了是为掌门和闻人远而死,虽说那一下就算捅进两人任意一个的胸膛,他们也顶多受伤不会有事,但至少人姑娘是好意。

      后来孩子生下来了,姑娘却死了,这孩子的父亲早就进了妖物的肚子,在这世上没亲人了。

      掌门便把这孩子带回了瓦亭宗,认他做义子,让他姓闻人,给他取名长楟。

      但不知是不是当初还在腹中时怀他的母体受损,闻人长楟从半岁开始身子就一直不怎么好,大病小病不断,头上几位师兄师姐轮番照顾,特别是闻人远这憨货,最是细致认真。

      闻人长楟可谓是在一众师兄姐的爱,和无数苦到喝不下去的汤药里长大,蜜罐和药罐都让他占了。

      不过由于身体不好的原因,闻人长楟很少出门走动,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几乎三百六十天都待在芜绕水榭里。

      好在他人很乖巧懂事,很少哭闹,也就最开始的时候受不了药味,后来喝得多了,不知是不是味觉都给苦没了,也逐渐没那么抗拒。特别是随着年龄增长,闻人长楟出落得越发精致好看,白白净净一个,人坐在那里乖乖巧巧,让干嘛干嘛,很得人喜欢。

      所以除了闻人掌门手下的几位关门弟子,再没人真正见过闻人长楟的相貌。到后来,是否有闻人长楟这个人都快成了迷。

      一番话听得巫郁仪直挠头。
      这里面有太多不对劲的地方。特别是听到掌门差点被妖物伤到这一点。
      十五年前闻人远修为不到家尚能说得过去,可是闻人掌门怎么可能感应不到呢?他可是六大宗门瓦亭宗的掌门!

      “哎,你想那么多都是无用,这些也都是当初跟着掌门去的那些弟子传出来的,这都过去十几年了,谁还知道最初事实怎样。”那人见巫郁仪纠结,宽慰道。

      巫郁仪却没说话,不过他还是笑着感谢了这位的好意,然后道了别,飞快朝芜绕水榭跑去。

      巫郁仪本就是偷跑出来,让闻人远那哭精逮到,他就再也再也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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