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看向你》冰雪微然

21、陌生电话 电话响起的

　　电话响起的时候，徐清微正站在穿衣镜前，整理衣领。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搭配一条深色长裤，简约大方。出门前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抽屉里翻出一支口红，薄薄涂了一层。镜子里的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她对着镜子抿了抿嘴，觉得差不多了，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提包，准备出门。

　　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北京。她犹豫了一下，挂断了。大概率是推销电话。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刚走到门口，手机又响了。

　　还是同一个号码。

　　徐清微皱了皱眉，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她接起电话，放到耳边：“喂，你好。”

　　“你好，请问是徐清微女士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语气公式化而沉稳，“这里是海淀区xx派出所。”

　　徐清微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是我。请问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方晴和罗伟你认识吗？”

　　听到这两个名字，徐清微的心沉了一下。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认识。他们怎么了？”

　　“他们今晚在烧烤摊与人发生冲突，双方均有动手，现在人在我们所里。按照规定，需要家属或朋友来签字才能办理手续。方晴提供了你的联系方式，说你是她在北京唯一认识的人。你看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徐清微站在门口，握着手机，沉默了足足有五秒钟。

　　她心里翻涌过无数种情绪——烦躁、无奈、愤怒、荒谬——最终汇集成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好，我马上过来。”她问了派出所的地址，挂断了电话。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站在门口，看着镜子里那个刚涂好口红的自己，忽然觉得很荒唐。

　　她放下手提包，换了一件更厚的外套，又把那双方便走路的运动鞋换上。然后拿起手机和钥匙，打开了门。

　　走出楼道的时候，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春的寒意。她低着头快步往校门口走去，心里盘算着派出所在哪个位置，打车大概要多少钱，今晚的沙龙肯定是去不了了，也不知道要折腾到几点才能回来。

　　她走到校门口，正准备伸手拦车，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徐老师？”

　　她回过头，看到顾琛正从不远处跑过来。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外面套了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像是刚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拎着一杯奶茶。

　　“你怎么在这儿？”她有些意外。

　　“刚去买了杯奶茶。”顾琛扬了扬手里的杯子，然后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你要出去？”

　　“……嗯，有点事。”她不想多说，伸手拦下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

　　顾琛看着她拉开车门的动作，几乎没有犹豫，几步走上前来：“我跟你一起去。”

　　徐清微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不用，没什么大事，我自己去就行——”

　　“你脸色不太好。”顾琛说，语气平淡，但不容拒绝，“大晚上的，你一个人出去我不放心。”

　　徐清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他那双在路灯下格外明亮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确实不想一个人去面对那堆破事。有一个熟悉的人在身边，至少不会那么孤立无援。

　　她妥协了：“上车吧。”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了出租车后座。徐清微报了派出所的地址，司机一脚油门，车子驶入了夜色中。

　　车里很安静，只有导航的声音和窗外的风声。徐清微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一言不发。顾琛坐在她旁边，没有追问她要去派出所做什么，没有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座沉默而可靠的灯塔。

　　过了好一会儿，徐清微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是我爸再婚对象的女儿。和她男朋友来北京找工作，跟人打架进派出所了，让我去签字领人。”

　　她说得很简洁，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但顾琛听出了她话语深处那层薄薄的疲惫。

　　他沉默了片刻，只说了一个字：“嗯。”

　　没有评价，没有安慰，没有“这也太离谱了”之类的附和。只是一个简单的“嗯”，表示他听到了，知道了。

　　但正是这种不过度的反应，让徐清微觉得心里轻松了一些。她不需要在这个时候听人分析对错，也不需要听人替她愤愤不平。她只需要有个人在身边，在她需要签字的时候递一下笔，在她办完手续出来后，能有一张熟悉的脸在等她。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路灯一盏盏掠过车窗。徐清微靠着座椅，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