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看向你》冰雪微然

17、攻略 夜里十一点

　　夜里十一点，徐清微回到教师公寓。

　　走廊里的声控灯亮起，照亮了门口那盆绿萝的影子。她掏出钥匙开了门，换好拖鞋，把外套挂在门后的挂钩上，然后径直走到书桌前坐下。

　　她没有立刻去洗漱，而是打开了电脑。

　　屏幕亮起，她的脸映在冷白色的光里。她移动鼠标，点开浏览器，在搜索栏里敲下了几个字：“北京租房攻略新手必看”。

　　搜索结果弹出来，她一条条点开浏览。然后又打开了几个常用的租房App，截了几张性价比相对较高区域的房源图。她又新建了一个Word文档，把有用的信息一条条复制粘贴进去，然后根据自己的经验，在上面添加批注和补充说明。

　　“通勤时间控制在40分钟以内为宜，北京早晚高峰拥堵严重，换乘次数越少越好。”

　　“首次租房不建议押一付三以上的付款方式，谨防中介陷阱。”

　　“昌平线沿线租金相对较低，但到市中心通勤时间较长，需权衡。”

　　“如果需要办理居住证，需提前和房东确认是否支持备案。”

　　她一边打字，一边回忆着大学刚毕业时的经历。那时候她也是一个人，拖着一个行李箱，在网上找了好久才租到第一间房子——那是一间位于地下室的隔断间，没有窗户，常年潮湿，墙壁上总是渗着水珠。她在那间地下室里住了大半年，直到后来申请到了学校的研究生宿舍，才搬了出来。

　　那些日子已经过去很久了。但现在回想起来，那种潮湿阴冷的感觉，仿佛还留在皮肤上。

　　她甩了甩头，把这些回忆赶走，继续打字。

　　一个多小时后，文档终于整理好了。她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重要信息，然后把文档转换成PDF格式，又附上了几个实用的网址链接和App推荐。

　　她移动鼠标，点开微信，找到了父亲的头像。

　　对话框里还躺着下午那通电话之后的空白。她没有接父亲的第二个电话，也没有回复他随后发来的那条长长的语音消息。

　　她把文件拖进对话框，打了一行字：“爸，这是我整理的一些北京租房和求职的攻略，你转发给方晴吧。有什么不懂的，可以让她自己上网查一下。”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我这边确实不方便接待，抱歉。”

　　光标在发送键上闪烁了两秒。她点击了发送。

　　文件传输完成的通知弹出后，她关掉了对话框，没有等父亲的回复。

　　她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窗外的夜色很深，远处的楼房里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灯。她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去洗漱。

　　洗完澡出来，她擦着头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父亲没有回复。也许他已经睡了，也许他正在看那份文件，也许他正在组织语言想要说些什么。

　　她不知道，也不想去猜。

　　她放下手机，吹干头发，躺到床上。

　　床头那只半旧的小熊玩偶歪倒着，她伸手把它扶正，给它盖了盖被子——其实就是一个无意识的动作，做完了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她关了灯。

　　黑暗中，她闭上眼睛。

　　那份攻略，花了她一个多小时。她本可以不做的——她本可以直接拒绝，然后心安理得地不管不问。但她还是做了。

　　不是为了父亲。不是为了方晴。

　　是为了让自己心安。

　　她做了她能做的，在不委屈自己的前提下。剩下的，就不是她的责任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银线。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慢慢地沉入了睡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