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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王庭军继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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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庭军继续在西境安营扎寨,只待两日后镇北军前来联合练兵。
这一日,想到袁朗要来,许三多早早便醒了,比往常齐整衣冠时更加细心。出了营帐,先去马厩给战马添水加料,心中难掩雀跃。
“哟,这不是可汗跟前的红人,镇北军先锋使联络人,许三多嘛。”
一道不无揶揄的打趣声传来。许三多回头,弯眸一笑:“成才。”
成才噙着笑,边往自家战马的马槽走,边上下打量许三多:“今时不同往日了啊,当初新兵营里连考核都过不了的毛头小子,如今倒两立奇功,能和可汗、镇北军将领把酒言欢了。”
许三多也未曾想到自己会有今日这般光景。当年救袁朗,不过是单纯想着救人一命,又哪里知道他是镇北军的先锋使呢?更想不到会牵扯出后面种种奇遇来……他不善言辞,只憨憨一笑:“别折煞我了,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兵。”
成才给战马添水,轻笑一声:“……是啊,你不过是运气好,俘虏了镇北军先锋使。他是你的好运气,却是我的坏运气。因为他……我连继续参加演习的机会都没有了。”
许三多察觉到成才仍然心中不平,可他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只得斟酌道:“这个……演习时有输有赢太正常了。也不是只有这一次对练,以后咱们机会还多着呢。”
“那是。机会多着呢。”成才喂完了马,将手中的木桶往旁边一搁,“运气是一时的,实力才是长久的。”说着,冲许三多一笑,“你说是吧,许三多?”
许三多愣了下,点点头,实诚道:“在战场上可不能光靠运气,咱们日常就得勤学苦练。”
成才嗤了一声:“你是真听不懂还是装傻?”说完,不再理许三多,径自转身走了。
许三多叹口气,伸手摸了摸战马鬃毛,这才也离开了马厩。
早饭用过,号角声起。王庭军整装列队,浩浩荡荡朝西境专门辟出的练兵场开去。
到了地头,三军各依方位,整齐划一地摆开阵仗,静候镇北军到来。许三多立于队列之中,目光不时朝远处张望。
不多时,但见晨光之中,礼官策马引路,镇北军铁骑肃然而来。
其军骑士英武,战马雄骏,行列齐整,进退如一。数千人马,竟无半句喧哗,唯铁甲铿锵。气势更如山岳压顶,凛然生威。
众人远远望见,心中暗暗惊叹:“治军如此,当真是天下精锐!”
行到近处,两军相距数丈,镇北军勒马停驻。袁朗今日身披明光铠,腰束狮蛮宝带,神态从容,朝高城抱了抱拳,徐徐开口:“高世子,两日不见,精神倒比演习时好了不少。此番联合练兵,镇北军由在下暂领主帅之责,你我两军切磋互学,还请苍昀部多多指点。”
一提到演习,高城便气不打一处来。先前对阵,王庭军被袁朗率领的镇北军耍得团团转;更遑论对方还瞒天过海,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公然劫走俘虏!想到此处,高城脸色一沉,冷声道:“指点不敢当。袁将军用兵如神,本世子早已有过领教,佩服得很!只是这回是联合练兵,还望袁将军少使些弯弯绕绕,大家光明正大地练上一练!”
袁朗听了,也不着恼:“世子说得是。只是兵者诡道,弯弯绕绕的招数,有时也免不得用上一用。”顿了顿,勾起一抹慵懒笑意,“世子放心,此番联合练兵,重在切磋互学,镇北军绝不使那些让世子头疼的手段。至于弯弯绕绕的招数……不妨留待下次演习,咱们再在实战中好好领教,如何?”
高城如何听不出他话中揶揄?当下气得虎目瞪视,却学不来此人舌灿如莲,只憋了一肚子气!
袁朗也不再理他,径自朝苍昀部队伍中望去,扬声道:“许三多何在?”
一息之间,王庭军队伍后方驰出一匹棕色骏马,驮着个轻灵少年,正是许三多。他笑意盈盈,纵马上前,迎向袁朗。
高城险些忘了,两日前庆功宴上,舅舅已将许三多指给袁朗做联合练兵的亲随,任其差遣,专司联络。此刻见少年欢天喜地地奔过去,更是火气直冲脑门,偏又无法可施。索性不再看那二人,怒声喝道:“练兵开始!”算是将这一局硬生生揭了过去。
号令既下,两军各自散开,练兵正式开始。
庆功宴时,王庆瑞曾与袁朗私下议定,此番联合练兵的重中之重,便是教苍昀部如何应对中原武学。二人一番议论,均怀疑有中原势力勾结草原其他部落,以中原武学训练士兵,图谋不轨。
是以格斗练习时,镇北军演示对练,既有中原武学之精妙,又兼得战场搏杀之实用。袁朗更是亲自下场过招,指点众将士如何以巧破力。王庭军依样练习,虽一时难以企及,却也大有进益。
乃至阵法演练亦不可少。镇北军摆出数种常用军阵,有攻有守,变化多端。袁朗一面指挥,一面向高城解说各阵用途与破法。高城虽心中有气,却也听得入神,暗暗记下。
此外,夜袭、伏击、侦察、反侦察等实战项目逐一操演,皆是镇北军多年血战中总结出的宝贵经验。王庭军将士如饥似渴,学得格外认真。
数日下来,王庭军眼界大开,原先那点自傲之心,早已被磨得干干净净。
七日一总结,今日练兵方毕,暮色四合。许三多揣着高城命他转交的文书,来到袁朗营帐前。
帐外当值的守卫,这些日子在校场上早已见惯了许三多跟着袁朗,便笑着招呼道:“来了?”
许三多还没来得及喊“报”,帐内已传来袁朗声音:“许三多是吧?进来——”
他连忙伸手去撩毡帘。帘子刚掀起一角,袁朗又吩咐道:“你们都退下,到二十丈外巡逻。”
镇北军向来令行禁止,绝不多问。长官一声令下,便齐齐抱拳,悄无声息地撤出帐前,只在远处四下巡弋。
许三多入得帐来,见袁朗正于灯下批阅文书。这几日虽以联合练兵为重,但袁朗身兼先锋使与行军司马二职,乃是镇北军主帅的左膀右臂,军中文书、战略谋划,皆需他经手料理。是以白日操演方毕,夜间案牍便又堆积如山,片刻不得闲。
袁朗抬眸看向许三多,笑着将笔搁在案头:“这几日你来回奔波于王庭军与我这帐营之间,可觉得累?”
许三多摇摇头,抿了抿酒窝,轻声道:“能见到你,我心里高兴,怎么会累呢。”
袁朗一顿,随即笑意更深,眉目间添了几分温柔。他起身走到许三多面前,温言道:“联合练兵才刚开始,这几日兵荒马乱的,我也没来得及好好关心你。今日总算得了几分空闲……你在士兵操练、武学或内功上,可有什么疑难困惑?只管说出来,我帮你参详参详。”
“镇北军教得极好,这几日我跟着学,受益匪浅。”许三多诚恳回答,想了想,又道,“只是这三年来,内功都是我一人独炼,无人可以探讨,也不知如今练到了何种境地,路数对不对。”
袁朗略一思索:“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看看。”
许三多不明所以:“为什么要介意?”
袁朗莞尔,转念想到许三多从未涉足江湖,自然不明白这些门道,便耐心解释:“内功乃武者根本。内力深浅、练到何等境地,更是习武之人的底牌,轻易不能示人。若被人探去了虚实,无异于命门被人捏在手中。所以在江湖上,内力之事,是绝不能向外人交底的。”
许三多恍然,随即弯眸一笑:“可你不是外人啊。”
袁朗微微一怔,垂眸笑了笑,俯身凑近了些,低声道:“还记得当初我是怎么给你渡入内力的么?”
此言一出,往事霎时涌上心头。许三多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他虽不通男女之事,却也隐隐觉得那是二人之间极私密、极亲近的行为。此刻被袁朗当面提起,情不自禁便觉羞赧。
“怕么?”袁朗低声道,“若让我为你探察内力,便会有与当日同样的感受。”
许三多立刻摇头:“不怕。”只觉好奇,“为什么你我内力相交时……会有这样的感觉?”
袁朗低低一笑,轻声解释:“当年我曾与你说过,这心法出自袁家独门的‘房中术’。袁家嫡传心法名曰‘至阳’,而家中配偶未必出身武学世家,有的体弱,有的根本不通武艺,便需以至阳带动至阴。阴阳交融,共生共长,本是天地间最自然的夫妻之道。”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说白了,这便是夫妻双修的内功心法。初时由‘至阳’一方带动‘至阴’一方成长,待到‘至阴’一方修到一定境地,便可反哺‘至阳’。一阴一阳,自然流转,双修之时双方皆能得益,共同精进。”
“正因这是夫妻之道,你才会有那般感觉。”袁朗看着许三多,目光温柔坦然,“那样的感觉,其实就是……夫妻融为一体时才会有的欢愉之感。”
许三多一时怔住,久久忘了言语。
“三多……如今你知道了,可会怪我当年对你有些冒犯?”袁朗深深望着他。
“不……不会……”许三多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当、当年是情势所迫,不那样做,我们都有危险。更何况,我平白得了你的内力,此后鲜有敌手,反倒是我占了便宜,该好生谢你才是。”
“那……”袁朗靠得极近,许三多甚至能看清他睫毛覆下的阴影,将那眸中深色遮去大半,“你是否还愿意,让我为你探察内力?”
许三多虽然懵懂,心中却对两年前袁朗渡给他内力时的感受,存着一缕难言的、微微战栗的期待。他向来诚实,对袁朗更是毫无隐瞒,全心信任。想了片刻,终于郑重点了点头。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