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白尘缘》尘封飞雪

99、第 99 章 云白把

　　云白把脸埋进阿陵的肩窝，眼泪无声地往下淌，洇湿了阿陵白大褂的肩头，声音哽咽而破碎：“我都听到了。你问她有没有对象，还加了微信。阿陵，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知道我不好——我知道我性格冷，不会说好听的话，工作又忙，有时候出差好几天都陪不了你。”

　　“可你跟我说过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的。你不要我了我怎么办？你是不是怕我不想要孩子，所以你就想自己先离开？”

　　“从劝我结婚那晚你一直在想这件事对不对？从那天晚上姐姐问我们什么时候养孩子开始，你就一直在想——对不对？”

　　阿陵被他抱得喘不过气来，心里又心疼又慌乱，脑子里飞速转着该怎么解释。他当然不能说实话——难道要告诉云白“我在帮你物色未来孩子的母亲”吗？那云白估计当场就能崩溃。急中生智之间他脱口而出：“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帮萧明物色的。”

　　“萧明让我帮他留意合适的女孩，他说自己单了这么多年也该找个人了，所以我才在病人里帮他问问。刚才那个女孩各方面条件都不错，我就加了微信想回头介绍给萧明。”

　　云白止住了哭声，从他肩窝里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用那双红肿的眼睛将信将疑地看着他：“……真的？给萧明介绍的？你不许骗我。”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阿陵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擦掉云白眼角的水光，动作很轻很柔，心里却在滴血。这个谎撒得太大了，大到他自己都不知道将来怎么圆。但眼下只要能让云白不再哭，他什么都愿意说。

　　云白吸了吸鼻子，把阿陵重新抱紧，下巴搁在他头顶上，声音哑哑的，带着哭过之后浓重的鼻音，语气却比刚才认真了好几个度：“你说过这辈子只爱我的。你答应过我的。我不管什么传宗接代，不管什么傅家血脉，我只要你。”

　　“你要是敢离开我，我就——”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表达，最后闷闷地说了句“我就不吃饭了”，语气之幼稚，和他傅氏总裁的身份形成了令人忍俊不禁的反差。

　　“好，我不会离开你的。别不吃饭，你上次胃出血把爸妈和姐都吓坏了。”阿陵被他这句“不吃饭了”弄得心里又酸又软，双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念着两难全。

　　这三个字沉甸甸地压在心上，他还没找到解决办法，但他知道他必须找到。在找到之前，绝不能让云白看出任何端倪。

　　第二天上午，萧明正在公司会议室里听市场部汇报这个季度的业绩数据，PPT上的饼状图转得他昏昏欲睡，手机忽然在桌上震了起来。

　　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傅云白”。他微微挑眉，拿起手机走到会议室外，刚接通还没来得及说“喂”，对面就传来一个低沉而严肃的声音，开门见山，连个招呼都没打，语气和平时跟阿陵说话时那种温柔耐心判若两人：“萧明，你是不是托阿陵帮你找对象？”

　　萧明握着手机站在走廊里，脑子转了好几圈才把这几个字连成一句完整的话。他反应极快，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打了个哈哈：“啊？你说什么？信号不太好——我这边在开会，要不我晚点打给你？”

　　云白沉默了一秒，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容糊弄的冷淡：“你在开会？那我长话短说。阿陵最近在医馆里问了好几个年轻女孩有没有对象，还加了微信。他说是在帮你物色。是真的吗？”

　　萧明靠在走廊墙上，手指在手机壳上轻轻敲了两下，脑海里飞速拼凑着线索——阿陵在医馆里问女孩有没有对象，云白知道了，阿陵说是在帮自己介绍对象，云白打电话来确认。原来昨天阿陵发的那条没头没尾的消息——“如果云白问你是不是托我帮你找对象，你就说是”——居然是真的。

　　他没有犹豫，语气忽然正经起来，带着几分“确有此事”的肯定：“哦，对对对，是有这回事。我托他帮我留意一下，没想到他还真上心了。那个，你不会误会他了吧？”

　　电话那头的沉默明显松动了。云白的声音虽然还是淡淡的，但那股子压在嗓子里的紧张明显消了几分：“没有就好。没事了，你继续开会吧。”说完就挂了。萧明盯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站了片刻，然后果断拨通了阿陵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时候，阿陵正在医馆里给一个老太太把脉。他看到来电显示，对老太太说了声“抱歉稍等”，摘下听诊器走到后院的草药架子旁边，压低声音说了句：“喂，萧明。”

　　萧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急切：“阿陵，刚才傅云白给我打电话了，那个语气，跟审犯人似的，我还以为我欠了他几个亿没还。我说了是，帮你圆了谎。但是你到底在搞什么？你让我帮你说我在找对象，可我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劲”

　　萧明顿了顿，开口了：“你该不会是想给他找女人吧？”

　　阿陵靠在草药架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一片晒干了的薄荷叶，沉默了。电话那头萧明听他不说话，忽然爆出一句“我靠”，然后声音陡然拔高了好几个度：“真的是这样？你想给他找个女人，让他结婚生孩子？阿陵，你疯了吧！”

　　阿陵把那片薄荷叶放在手心，用手指轻轻碾碎，清凉的香气在指尖散开。他开口了，声音很平静：“萧明，你觉得我还有别的办法吗？”

　　“傅爷爷那天说，养孩子必须是傅家的血脉。他不是那种老顽固，他接受我和云白在一起，但他也想要一个重孙子，将来继承傅家产业。”

　　“云白说不介意，可我不想让他为了我一辈子背上断了傅家香火的罪。我不能替他生孩子，所以我总得给他找一个能生的人。”

　　萧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柔，所有的急切和质问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心疼，是那种看着自己深爱过的人为了另一个人而自我牺牲、既敬佩又不忍的复杂心情：“阿陵，你是我见过最伟大的人，真的。我很庆幸我喜欢过你”

　　“不过你这想法太傻了，你明着给他找女人，他肯定不会同意的。”

　　“他爱你爱得死去活来的，从高中就开始了，运动会那次崴脚就为了让你心疼他，我都看出来了，分开两年他差点没把自己折腾死——这样的人，你让他去跟别人发生关系生孩子？你就是跪下来求他他都不会答应的。”

　　“明着不行，”阿陵垂下眼睛，睫毛在午后的光线里轻轻颤动，手指把那片碾碎的薄荷叶一点一点地揉成了粉末，“难道暗着？”

　　这四个字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感觉到了一阵寒意，像是亲手把一把刀放在了自己心上。

　　他当然不愿意——没有人比他更不愿意。可越是不愿意，就越说明这件事的紧迫性，越说明他必须赶在自己反悔之前把它办成。

　　他知道这条路每往前走一步，就意味着离“成功”更近一步，也意味着他要把云白往一个陌生的怀抱里推得更近一寸。这个念头让他心头像刀绞一样疼，但他硬是咬着牙没有在声音里流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