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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 100 章   “你想 ...

  •   “你想暗着来?怎么弄?下药?趁他出差的时候安排?阿陵,他要是发现了,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萧明显然被这个想法吓到了,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但很快又软下来,叹了口气,像是在面对一个固执到让人心疼的病人,“算了,先不说这个。你想给他找什么样的?”

      阿陵靠在草药架子上,仰头看着后院里那几株刚移栽的金银花,声音恢复了几分医者的理智和条理:“相貌要配得上他,人品要好,最好性格温婉一些,能善待孩子。不要那种奸诈的,不然以后生出来的孩子也靠不住。”

      萧明在电话那头无奈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苦涩,也有一丝对阿陵的宠溺:“阿陵,相貌配得上傅云白的,你从哪里找?他那个样子已经算顶帅了——不是我夸他,虽然他是我的情敌,但客观评价,他确实长得好看。”

      “什么样的女孩能配得上他?何况还要人品好。相貌加人品都好的,已经是凤毛麟角了,这种仙女可遇不可求啊,你确定不是在给自己出难题?”

      阿陵听到“顶帅”两个字,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心里某个角落忽然高兴了一下——自己的爱人被夸了,而且还是被曾经的情敌夸的。

      他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雷击木珠子,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那就人品好吧,相貌算漂亮就行。毕竟他爸的基因在这儿,生出来的孩子也差不到哪里去。只要孩子健康,品行端正,能担得起傅家的未来,就够了。”

      “这还差不多。不过说真的,你这个计划——不管是明着还是暗着,都属于代孕吧。这可是违法的,而且直接操作会不会对他太过分了?万一将来被他知道了,这件事会压在他心里一辈子,他会觉得对不起你。到时候你不痛苦吗?”

      “你看着他痛苦,你自己不跟着一块儿痛苦?你们俩这辈子就这样互相觉得对不起对方地过下去?”萧明说到最后,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的劝诫,“要不然你们商量一下,找人试管?”

      “现在医学技术这么发达,又不是非要两个人睡一张床才能生孩子。试管的话,他不用跟任何人发生关系,你也不用在心里一直藏着一个秘密。这不是两全其美?”

      萧明顿了一会儿声音带着点沉重说:“阿陵,试管婴儿虽然可行,但在国内还没对同性家庭开放,这个只能到国外去做,你可以想想怎么做才能合理合法?”

      阿陵捏着薄荷叶的手指停住了。试管。是啊,怎么没想到这个。不用云白和任何女孩有身体接触,不用背叛他们之间的感情,只需要一次医学操作,就能给傅家留下血脉。

      他靠在草药架子上,心脏忽然跳得有点快,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在漫长的黑暗里忽然看到了一线光。这线光还很微弱,但至少它在。“萧明,”他站直了身体,声音里多了一丝难得的轻松,“你说得对,我晚上就跟他商量具体怎么做,谢谢你。”

      晚上,阿陵先洗完澡,靠在床头,手里翻着一本线装的《金匮要略》,目光却并没有落在书页上。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他的手指在书页边缘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心里把接下来要说的话反复演练了好几遍。

      他知道云白的性格——这个人吃软不吃硬,越逼他越反弹。但这件事关系到傅家的未来,他必须先破后立。

      云白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微湿,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在床头灯的映照下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他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正要往床上躺,阿陵把书合上放在床头柜上,轻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说:“哥,你坐这儿,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云白见他表情郑重,微微挑了下眉,依言在床边坐下,顺手把阿陵搭在膝盖上的薄毯往上拉了拉,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习惯性的关切:“什么事?医馆那边遇到麻烦了?”阿陵摇了摇头,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得像是要跟病人宣布一个重要诊断结果,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直视云白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哥,我想找个女人跟你生孩子。”

      云白的身体猛地一晃,手上还捏着擦头发的毛巾滑落在地上,整个人差点从床边摔下去。

      阿陵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他,云白反手一把抓住阿陵的手臂,十指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的手腕捏出印子。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先是震惊——瞳孔微微放大,像是听错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血丝从眼角蔓延开来;最后是愤怒和恐惧交杂在一起,嘴唇微微发抖,呼吸急促而粗重,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才勉强挤出声音来:“那几天你在医馆里物色女孩,其实是在为我准备的?你说帮萧明物色——是骗我的?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让我跟别的女人上床?”

      阿陵没有躲开他的目光,也没有抽回被攥得发疼的手臂,语气依旧保持着平静和温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伤的困兽:“也在帮萧明物色,是真的,只是后来我才想到你。”

      他顿了顿,把云白抓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指轻轻掰开,然后反手握在掌心里,拇指一下一下地抚过他发白的指节,“哥,我不想瞒你。爷爷那天说的话你也听到了,他说‘两难全’,他低头抹泪我看到了,他已经快八十了,身体虽然比前段时间好了些,但心衰是不可逆的,谁也说不准他老人家还有多少年。”

      “你想让他带着遗憾走吗?傅家的血脉,不能在我们手里断了。你是傅家独孙,这件事只有你能做。”

      “我知道你心里只有我,所以不需要你跟她有感情。只是生理上的事,做完就结束了。事后可以补偿她,让她这辈子衣食无忧,虽然这样的做法不太地道,但这也是解决办法,你也不用觉得对不起我,因为是我让你去的——是我心甘情愿的。”

      云白挣脱他的手,站了起来,往后退了两步,直到后背撞上衣柜的边角,退无可退。

      眼泪终于从那双通红的眼眶里无声地滑了下来,顺着脸颊滚到下颌,滴在深灰色家居服的领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捅了一刀的不可置信和深深的无助:“我不同意。我的身体、我的心,都不允许我触碰别人。只有你可以。你让我跟别人做那种事——你还不如让我去死。”他说到“死”字的时候语气很轻很轻,不是威胁,而是真的觉得那比背叛阿陵更容易忍受。

      阿陵从床上站起来,快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捂住他的嘴,掌心贴在他冰凉的嘴唇上,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不是愤怒,而是心疼:“别说了,我不许你说那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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