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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 98 章 过了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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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天,三个人又去了山里买了半个月药材,还是按之前的价格算,那对夫妻听说三位贵客要来,提前杀鸡捕鱼买肉的,做了一桌子丰盛的菜。
回来后的几天,阿陵的心像被泡在一缸陈年的药汁里,又苦又涩,翻来覆去地熬着。
爷爷抹眼泪的样子始终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云白那句“我这辈子只要你一个”是他这辈子听过最动人的情话,可正因为动人,他才不能自私地把它当成理所当然。
他爱云白,所以更不能让云白为了自己背上“断送傅家香火”的罪名。他不能要求云白为了他不结婚,也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云白为他放弃血脉传承。
他只能在夹缝中找一个两全的办法,哪怕那个办法会让自己痛不欲生。
这几天在医馆坐诊时,他开始有意无意地留意前来就诊的年轻女孩。以前他给人看病,目光只停留在舌苔、脉象和面色上,性别年龄在他眼里都只是辨证论治的参考依据。
可现在,每当有二十出头的漂亮女孩坐在诊桌前伸出手腕,他搭完脉、写完方子之后,会多问一句:“冒昧问一下,您有对象了吗?”
第一个被问的女孩是个大学生,圆脸杏眼,长发披肩,阿陵问完之后她整张脸从脖子根红到了发际线,手指绞着帆布包的带子,支支吾吾地说了句“还……还没有”,然后飞快地瞟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阿陵倒是面不改色,微微点头,在病历本上写完最后一味药,把方子递过去,语气依旧是那种温和如水的职业口吻:“好的,注意饮食清淡,按时服药。”女孩接过方子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缩回去,抱着病历本几乎是跑出了诊室。
几天下来,这样的事发生了好几次。
阿陵问的时候坦坦荡荡,倒是那些女孩一个比一个反应大。有的抿着嘴笑而不答,有的支支吾吾说“江大夫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有的出去之后在候诊区跟同伴窃窃私语,时不时往诊室方向偷瞄几眼。
医馆的助手抓药时听到这些对话,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江大夫这是怎么了?最近怎么老打听病人的感情状况?难道是在给自己物色对象?可他不是跟傅总是一对吗?这些问题自然不敢问出口。
这天下午,云白特意提前处理完公司的事务,让助理推掉了两个不必要的会议,开车往医馆走去。路过阿陵最爱喝的那家柠檬茶店时,他停下车买了一杯常温的,半糖,是阿陵喜欢的口味,然后靠在驾驶座上给阿陵发了条消息:“今天提前下班,我来接你,大概十分钟到。”阿陵大概在忙没有看手机,没有回复,云白也没在意,把柠檬茶放在杯架上,发动了车子。
到了巷子前,他停好车,拎着柠檬茶往医馆门口走。刚要推门,脚步忽然停住了。
透过医馆的玻璃门,他看到阿陵正坐在诊桌前,对面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栗色长发,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呢子大衣,气质温婉,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两人隔着诊桌说着什么,阿陵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不是那种对病人礼貌客气的微笑,而是一种更放松的、像是在跟朋友聊天时的笑意。他听到阿陵问那个女孩是否单身,女孩笑着点了点头。阿陵拿起手机,两人对着屏幕扫了一下——互加了微信。
云白站在玻璃门外,握在门把上的手指猛地收紧了。柠檬茶杯在他另一只手里被捏得微微变了形,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滑下来,冰凉冰凉的。门里的阿陵还在和那女孩说话,阿陵点了几下手机屏幕,大概是给她备注了名字,嘴角还挂着一丝微笑。
那个笑容云白太熟悉了——他曾无数次在这个人脸上看到过这样的笑容,他以为那个笑容只属于他一个人。可现在,阿陵对别人也这样笑了。
云白没有立刻推门进去。他退后一步靠在门外的墙上,仰头看着巷子上空那一片被枯枝切割成碎片的灰白天空,深吸了好几口气,胸口那股翻涌的酸涩却越来越浓,像是有人往他心里倒了一整瓶陈醋,又酸又烫,从胃部一直烧到眼眶。
他想起高中时萧明天天给阿陵送牛奶、讲笑话,阿陵被逗得低头笑,自己走在后面,阿陵一次也没有回头。那时候的心情和此刻如出一辙——恐惧、不安、一种被遗弃在远处的无力感。
可现在和当年不同,现在阿陵是他的爱人,他们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经历过那么多事,为什么阿陵会瞒着他偷偷加别人的微信?
那个女孩从诊室出来,推开玻璃门,手里拿着病历本和方子,从云白身边经过时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觉得这个拎着柠檬茶站在门口的男人脸色不太好。云白等她走远,深吸一口气,推门走进了医馆。
阿陵正低头看手机,大概是给刚才那个女孩发消息。听到门上的风铃响动,他抬起头来,看到来人是云白,微微愣了一下,迅速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诊桌上。这个小动作落在云白眼里,就像一把小锤子轻轻敲在玻璃瓶上,裂纹无声地蔓延开来。
“今天怎么这么早?”阿陵站起来,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笑意,但眼底有一丝一闪而过的心虚。
云白没有回答,他慢慢地走过去,把柠檬茶放在诊桌边上。阿陵看到柠檬茶,嘴角的笑意更大了些,伸手去拿。
阿陵看到了云白的眼睛——那双漆黑的眼睛里蓄满了水光,眼眶已经红透了,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泪珠,嘴唇在微微发抖,整个人像一只在暴风雨中被淋透了的、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避风港却又不知道该不该进去的大型犬。
“哥,你怎么了?”阿陵吓了一跳,柠檬茶也不拿了,赶紧绕过诊桌走到云白面前,伸手想去握他的手腕。
“阿陵,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云白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像个孩子一样毫无防备地把自己的恐惧摊在了心爱的人面前,“你想结婚了?你喜欢刚才那个女孩?”
阿陵脑子“嗡”地一声,心想坏了,被听到了。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解释,云白已经上前一步把他整个人揽进怀里,抱得死紧死紧,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凭空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