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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 96 章 “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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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可能跟别人做那种事。”云白的声音低沉而坚定,“那样对不起阿陵。这辈子我只认他一个人,别人谁都不行。”
老爷子又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长很长,像是要把胸腔里积压的所有遗憾都吐出来,声音沙哑而苍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是啊,真是两难全啊。你对他忠贞不二,爷爷为你的品性骄傲。可傅家的血脉,难道真要在你这一代断了?”
“你让我这个老头子,怎么去面对你九泉之下的父母?他们当年为了保住这个家,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到头来,他的儿子却要让傅家的血脉从此断绝——”他的话音越来越低,最后消失在一片沉默中。然后阿陵听到了一声极轻极轻的抽泣,像是老人低下头去,用手抹了一把眼泪。
阿陵站在厨房门口,手指紧紧攥着料理台的边缘。他的眼眶也红了,胸口像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重又闷,喘不上气来。他在心里反复地问自己同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不是女子?如果是,这一切难题就都不是难题了。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和云白在一起,可以给云白生孩子,可以给爷爷一个名正言顺的重孙,可以让傅家的血脉延续下去。可他不是,他偏偏不是。
晚饭后,两人和爷爷闲聊几句后回到房间里,云白正在铺床。他把淡蓝色的被套抖开,四角拉平,动作认真而专注。
阿陵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背影,想起爷爷在客厅里说的话——“孩子必须是傅家的血脉。”他不能为傅家传宗接代,也不能做傅家的罪人。即使不离开也不能再见,这样对不起未来的嫂子。他越想心里越疼,像有人把一根针慢慢推进他的胸口。
他知道这件事早晚要说,阿陵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慢慢攥紧,又慢慢松开,反复好几次,才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哥,你……结婚吧。”
云白正在抖被子,听到“结婚吧”三个字,手里的动作忽然停住了。他先是一愣,然后慢慢转过身来,脸上先是惊讶,接着变成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他放下被子,快步走过来,张开双臂把阿陵抱进怀里。
“阿陵,你说什么,你要跟我结婚?”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像是等了很久很久的愿望终于成真了,“我好高兴,你要向全世界宣布我们的关系吗?谢谢你,阿陵。”
阿陵轻轻张了张嘴:“哥,不是,你……”
“我知道,我都明白。”云白太兴奋了,根本没让他把话说完,把人抱得更紧,下巴抵在阿陵的头顶上,声音里全是压抑不住的笑意,“阿陵,我太幸福了,真希望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
阿陵不忍打断他,任由着他继续说。他闭上眼,把脸贴在云白的胸口,听着那颗心脏有力而急促地跳动着,每一下都像在敲他的骨头。
“阿陵,虽然我们领不了结婚证,国内现在还不认可,但是那一纸证书也比不了我们的感情。”
“但我们可以办一场盛大的婚礼,我早就想过了,我们都穿新郎服,我们也可以接受亲朋好友的祝福。”云白继续说着,语速比平时快了很多,像个终于拿到心爱礼物的孩子。
阿陵的眼眶慢慢地湿了,他把脸往云白怀里又埋了埋,声音发颤:“哥,谢谢你。”
云白听出他声音里的异样,微微松开一些,低头看他:“怎么了?是不是我太急了?你要是不想办婚礼,我们再等等也行,我不逼你。”
阿陵摇了摇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滑了下来。他知道下面这句话一旦说出口,哥哥刚有的幸福感就会在瞬间消失,但他不能不说。他咬了咬嘴唇,艰难地开口。
“哥,我说的是……你找个女孩结婚吧,相亲也好,联姻也好。”
云白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瞬间消失。他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尊被突然定住的雕像,手指还环在阿陵身后,却再也使不上力气。他满脸不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阿陵,像是没听懂他的话。
“阿陵,爷爷说的话你都听到了?你还在想血脉的事?”
阿陵抬起头,看着云白,泪珠一颗颗地往下掉:“哥,爷爷是你唯一的亲人,是傅氏集团的创始人。他心里多么希望他打拼出来的产业有子孙继承下去。他不忍拆散我们,他也希望你能有自己的孩子。我不想让爷爷心里带着遗憾,也不想让傅家在我们这一代断了香火。”
云白彻底僵住了,他满眼泪花,双手捧着阿陵的脸,手指在轻轻发抖,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不同意。”
阿陵的声音抖得几乎连不成句:“以后我们就是兄弟,虽然不能在一起,你还是我哥哥,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片刻后,云白调整了下情绪,看着阿陵接着说。
“我不会去外面找女人,更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不管爷爷怎么说,不管别人怎么想,我这辈子只认你一个。”
“传宗接代这件事,如果非要用背叛你来达成,那我宁可不要。”云白的声音越说越低,越说越哑,把脸埋进阿陵的头发里,深深地呼吸着,像是在用他发间的草药香来缓解胸口那股快要溢出来的心疼。
阿陵伸出手,用手指轻轻描过云白的眉骨,动作很轻很慢。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一刀一刀剜出来的:“哥,爷爷说的对,傅家的血脉不能乱,外人继承他老人家不会放心的。领养的孩子再好,在他眼里终究不是傅家的骨肉。他这辈子唯一的执念就是保住傅家的基业和血脉。”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停在云白的眉尾,嘴角浮起一个极淡极淡的、带着苦涩的笑意:“我爱的是你这个人,不是只爱你的身体。我知道你的心里有我,我已经很满足了。”
“爷爷说的没错,血脉才是纽带,有了这个纽带,傅家的未来才能安稳。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这是我心甘情愿的——”
“阿陵。”云白打断了他,声音沙哑而颤抖,眼眶里那层水光终于不堪重负,无声地滑了下来,“别说了,求你别说了,我心里受不了。”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拿刀在我心上割?你要我去跟别人生孩子,那你呢?你怎么办?你让我和别人之后,还怎么在你面前抬得起头?还怎么配得上我对你说的那句‘我永远爱你’?”
他捧着阿陵的脸,额头抵着额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阿陵的鼻梁上、嘴唇上,滚烫滚烫:“你说你不会怪我,可你心里不难受吗?你能不在深夜里偷偷哭吗?我太了解你了——你越是说没关系,越是把刀子往自己心里咽。所以别说了,我们一定还有别的办法,一定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