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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 94 章 回到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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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江家别墅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刘妈早早备好了一桌丰盛的晚饭,全是阿陵和云白爱吃的菜。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这顿饭吃得热热闹闹,江丽讲了不少公司里的趣事,林婉清不停地给两个儿子夹菜,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阿陵一边吃一边笑着求饶说“妈,真的吃不下了”,却还是乖乖地把碗里的菜吃得干干净净。
饭后,一家人移步到客厅喝茶。刘妈泡了一壶铁观音,茶香袅袅地升起来,和窗外初冬的寒意形成了温暖的对比。
阿陵和云白并肩坐在沙发上,云白的手自然地搭在阿陵身后的沙发靠背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碰着他的肩膀。这个动作很细微,但林婉清看在眼里,嘴角浮起一丝欣慰的笑意。
然而笑着笑着,她的笑意便慢慢淡了。她端着茶杯,目光落在两个儿子身上,心里却翻来覆去地想着老道长在银杏树下说的那番话——“将来还有一场劫难与夏林有关。”不是她不信道长,正因为信了,才会更害怕。
这些年两个孩子的磨难还少吗?阿陵被夏林困了两年,云白在医院里吐了血失踪了两年,哪一个不是从鬼门关里爬出来的。现在好不容易过了几天安稳日子,怎么就又有劫难在等着他们了。
她越想心里越揪得慌,放下茶杯,起身走到客厅角落的神坛前。那尊观音像是江振霆当年请回来的,紫檀木雕刻而成,观音面容慈悲,低眉垂目,自从家里发生这么多事,她每日早晚三炷香求菩萨垂怜保佑孩子们平安。
她点燃三炷香,双手合十跪在蒲团上,轻声念叨着:“大慈大悲救苦救难广大灵感观世音菩萨,各路神仙保佑,保佑我们家阿陵和云白平平安安,顺顺遂遂,别再受那些罪了。有什么磨难就冲着我这个当妈的来,别为难孩子们……”
一家人安静下来,目光都落在林婉清跪在蒲团上的背影上。阿陵看到母亲微微佝偻的肩膀和鬓角新添的白发,鼻子一酸,起身走过去,蹲在母亲身边,轻轻扶住她的手臂:“妈,您别这样。师父不是说了吗,不会有性命危险。而且我和哥会一起面对的,不会有事的。”
林婉清把香插进香炉里,转过头看着儿子,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眼眶微红却没有掉泪,只是勉强笑着点了点头。
云白也站了起来,走到母亲身边,弯下腰握住她的另一只手,声音低沉而坚定:“妈,您放心。我向您保证,不管将来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好阿陵。这辈子,我不会让他再受任何伤害。上次我没做到,这次我一定做到。”
江丽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母亲跟前,把林婉清从蒲团上搀起来,一边搀一边说:“妈,师傅不是说了吗?该来的总会来,你这样子不是给弟弟心里增加压力吗?他们俩本来就心思重,你这一拜菩萨,他们心里更不好受了。”
江振霆靠在沙发上,语气沉稳地接了一句:“就是。师傅不是说了吗,该来的总会来,急有什么用,坦然面对就好。这些年这么多风雨都过来了,一家人齐心,什么难关都不用怕。你就放宽心,让孩子们也别紧张。”
林婉清被女儿和丈夫这么一说,也觉得自己的反应可能确实有些过度了,擦了擦眼角,重新坐回沙发上,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杯抿了一口。
阿陵坐回云白身边,云白在茶几下面悄悄握住了他的手,十指交扣,搁在自己膝盖上。阿陵侧头看了他一眼,云白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但拇指正在他的手背上来回轻轻摩挲着,像是在无声地告诉他——别怕,有我在。
客厅里的气氛还是有些沉闷。阿陵看在眼里,心里转了转,忽然弯起嘴角,把目光投向正端着茶杯吹气的江丽,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得的促狭:“姐,你都三十好几了,谈对象了吗?”
江丽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转过头狐疑地盯着阿陵,眼睛眯起来,像是在判断这小子是哪根筋搭错了:“干啥,你想给我介绍对象?”
“你觉得萧明怎么样?”阿陵歪了歪头,语气轻描淡写“比你小几岁,但是他人稳重,懂事,长得还帅。现在萧氏也做得风生水起,跟你工作上又合得来,你们开会的时候不是挺有默契的吗?”
全家人齐刷刷地看向阿陵,连正在给茶壶续水的刘妈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竖起了耳朵。江丽放下茶杯,提高了声音,手指在空中划了一个大大的叉:“别!我跟他玩得来那是把他当弟弟看的,你别给我乱牵红线啊!再说了,他那个性格,懒懒散散的,开个会都要迟到的,我可受不了。还有啊,我可不想结婚,一个人过挺自在的,你们谁都别打我的主意。”
“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林婉清终于从刚才的忧心里回过神来,转头看着女儿,语气里带着母亲特有的唠叨,“三十好几了不结婚,你想孤独终老啊?你弟说的也没错,萧明那孩子我看着也不错,稳重懂事,长得也俊,关键是品性好。你要是真有意思,让你弟去探探口风。”
“打住!完全不想!”江丽双手交叉在胸前比了个防御姿势,整个人往沙发里缩了缩,“妈,我都想好了——等你们二老百年以后,我把公司处理好,等退休了我就去青云观修行,到时候多收几个小弟子,我好吃好喝地供着他们。”
“等我将来要噶儿了,每人发个大红包,让他们给我披麻戴孝,排场搞得比过年还热闹。这不比结婚强?还不用受男人的气。”
“这孩子,没个正形。”江振霆板着脸,但眼角那道细微的弧度已经出卖了他。林婉清被气笑了,拿起茶几上的纸巾盒作势要扔过去。
江丽夸张地举手投降,连声喊“妈我错了”。阿陵和云白也笑了,客厅里原本沉闷的气氛一下子松快了不少。
笑声渐歇,江丽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忽然转了转眼珠,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搁,脸上浮起一个狡黠的笑容,目光在阿陵和云白之间来回扫了两遍:“行了,别光盯着我了。你们俩什么时候养个孩子?”
这话一出,客厅里忽然安静了。林婉清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转头看向阿陵和云白。江振霆也放下了手里的茶壶,目光沉稳地看过来。连正在往茶壶里续水的刘妈都手抖了一下,差点把开水洒在桌面上,赶紧低头假装专注地拧瓶盖。
阿陵的笑容在嘴角停顿了一瞬。云白搭在他肩上的手指也微微收紧了一点。这个问题他们不是没有想过——尤其是云白回归傅家之后,这个问题就像悬在头顶的一把剑,总有一天会落下来。现在姐姐把它问出来了,用一种玩笑的方式,却问在了所有人心照不宣的那个点上。
阿陵垂下眼睛,没有再说话。云白也没有。
夜深了,江家别墅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刘妈收拾好厨房,管家王叔检查了大门的锁,最后一盏廊灯被关掉之后,整栋房子陷入了安静的黑暗里,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远处的犬吠和风吹过梧桐枝丫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