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下山后爱上了自己的养兄》尘封飞雪

64、第 64 章 “夏林

　　“夏林。”江陵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干涩，他转过身面对着夏林，表情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冷淡和距离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病人时的认真和恳切。

　　“你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你现在是大集团总裁，年轻有为，有能力有资源，可以过比这好得多的生活。为什么要把自己困在回忆里？为什么要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浪费在一个永远不会回应你的人身上？”

　　他顿了顿，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坦诚而直接，像是在跟一个执迷不悟的病人讲最后的医嘱：“我们可以做朋友，如果你愿意放下这些执念。但做不成你想要的那种关系。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都长大了，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生活。”

　　“你不能用八千万的违约金和供应商的断供来逼我做我不愿意的事。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就不该这样对我。”

　　夏林安静地听完，没有打断，脸上也没有任何被冒犯的表情。他只是歪了歪头，嘴角的笑意没有淡下去，反而多了几分玩味。那是一种猎人看着猎物在自己布下的陷阱边缘徘徊时的表情——不急着收网，因为知道猎物迟早会掉进来。

　　“做朋友？”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然后轻轻笑了起来，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你太天真了”的无奈和纵容，“阿陵，我费了这么多心思，花了这么多年，不是为了跟你做朋友的。至于你说永远不会回应我——”

　　他把这三个字在舌尖上转了一圈，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爱的胡话，眼里含着笑，手指在衣袋里轻轻捻着什么，好像那里面握着的正是让江家起死回生的唯一钥匙，“这种话不要说得太绝对。很多事，不到最后关头，谁也不知道结局是什么。”

　　他在房间里踱了两步，在一幅画前停下来，伸手轻轻抚过画上江陵的侧脸，指尖在纸面上划过的时候力道极轻极轻。然后他转过身，重新看着江陵，表情变得温柔而郑重，像是在宣读一份誓言：“这些画不是我的困扰，阿陵。它们是我的精神支柱。”

　　“在国外那几年，我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全泡在图书馆和实习公司里。累到快撑不下去的时候，我就画你。”

　　“画完就觉得有力气了。有人靠喝酒撑着，有人靠谈恋爱撑着，我靠想你撑着。”

　　他把手从画上收回来，走到江陵面前，没有伸手去碰他，只是低头看着他，目光深情而专注，声音放得很轻：“你说你是永远不会回应我的人——可我觉得，你才是这世上唯一值得我耗费一生去等待的人。你甚至比我自己更了解我自己。我在认识你之前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为了一个人做到这种地步，而事实证明我做到了，这就够了。”

　　他微笑了一下，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摊开掌心。手心里是一把银色的钥匙，在射灯下反射着冷光。他把钥匙递到江陵面前，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栋别墅的钥匙，给你一把。以后你想来随时来，不用打招呼。”

　　“这间画室你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如果哪天你觉得这些画碍眼，你亲口跟我说，我可以把它们全取下来。”

　　“但钥匙你收着，这里也是你的地方，从买下这栋房子的第一天起，房产证上写的就是你的名字。”

　　江陵低头看着那把钥匙，又抬头看着夏林那双深情而专注的眼睛。他伸出手，但不是去接钥匙——他把夏林的手轻轻推了回去。动作很轻，态度却很坚定。

　　“我不能收。”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与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笃定的拒绝，“夏林，你的心意我都看到了，这些画不是假的，你的感情也不是假的。”

　　“如果我现在告诉你你的感情是错的，那是对你的不尊重。正因为它很真，所以我不能给你任何虚假的希望。”

　　“钥匙我不会收。”

　　“这间画室很美，但它不该成为你定义自己的全部。”

　　“你是夏氏的总裁，你有能力在这个世界上做比画我更有意义的事情。”

　　“我不需要你用这些画来照亮我的人生，我有我自己的灯。你该为自己而活，而不是为一个十几岁时偶然遇见的人耗尽一生。”

　　夏林低头看着被推回来的手，掌心里的钥匙静静地躺着，银色的金属表面映着头顶的射灯和他自己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把钥匙重新揣回口袋里，抬起头，脸上那个笑容依旧温和无害，眼底深处却有一层谁也无法动摇的笃定。

　　“没关系。”他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真好，“你现在不收，总有一天会收的。我可以等，反正我已经等了好几年了，不差这几天。”

　　他退后两步，走到房间中央，环顾了一下满墙的画，然后转过身，像是在跟江陵告别，又像是在跟这间屋子里的几百个自己对话：“你可以走，但你能走出这栋别墅，也走不出我的心。这世上能困住我夏林的东西，以前从来没有，现在只有一个你。”

　　江陵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推开画室的门，走下楼梯，推开别墅的大门，走进了午后的阳光里。门外的光线很刺眼，他眯了一下眼睛，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被风一吹，凉飕飕地贴在皮肤上。他没有回头，加快脚步走出了别墅的院子，沿着那条香樟树夹道的私家道路快步走向大路，拦了一辆出租车。

　　别墅三楼的画室里，夏林没有跟下去。他站在窗前，透过遮光窗帘的缝隙看着那个束着长发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一片香樟树的绿荫之后。然后他转过身，走到墙上那幅最大的素描前。画上的江陵十六岁，站在花园的晨光里，嘴角带着一丝他从未见过的笑容。他伸出手，指尖从画上人的额头轻轻滑过，沿着鼻梁的线条往下，停在嘴唇的位置。然后他俯下身，把嘴唇轻轻贴在画中人的唇上。纸面的触感微凉而粗糙，他闭着眼睛，那个吻停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鸟鸣声都停了又响起。

　　然后他直起身，用拇指轻轻擦过画上的唇部，像是在擦去一个并不存在的唇印。他看着画中人的眼睛，声音低沉而笃定，像是在对画中人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确认一个已经设好的结局：“快了，他很快就是我的了。”

　　出租车在青云道医馆门口停下时，天色已近黄昏。梧桐巷里的路灯刚刚亮起来。江陵付了车费下车，布包带子从肩上滑下来，他伸手扶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医馆的匾额——“青云道医馆”四个字在暮光里安安静静地挂着。他走之前跟家人说是来医馆看看，现在回来了，医馆的门却还关着，门口那块“今日休诊”的木牌在晚风里轻轻晃动。

　　他推开玻璃门，门上的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医馆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候诊区角落里那盏落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圈只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诊室、药柜、窗台上的兰花，一切都笼罩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走针的声音。

　　他看到了江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