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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江云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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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云白坐在候诊区的圈椅上,不是靠在椅背上,而是整个人向前倾着,双手搁在膝盖上,手指交握得很紧,指节泛着一层用力过度的青白。他的西装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脱掉了,搭在旁边那把椅子的扶手上,领带也松了,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小截锁骨。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眉眼,整个人缩在那把椅子里,看起来像一只被遗弃在雨中的大型犬。
从公司下班后他就直接来了这里,等了整整一个下午,期间给江陵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关机状态。他不记得自己在这把椅子上维持这个姿势多久了,只知道窗外的天色从午后一点点变成了黄昏,又从黄昏变成了暮色。
门上的风铃响起的瞬间,他猛地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是红的。不是微微泛红,而是整个眼眶都红透了,像是哭过不止一次,眼角的泪痕还没干,睫毛粘成一簇一簇的,在落地灯的光线下泛着湿漉漉的微光。他看到江陵站在门口的那一刻,眼底的水光又漫了上来,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像是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然后他快速站起身,因为坐得太久腿有些发麻,踉跄了一下,手撑在椅子扶手上稳住了身体,然后三步并作两步朝江陵走过去。
他一把把江陵揽过来,紧紧地抱在怀里。像用尽了全身力气的、要把这个人揉进自己骨头里的拥抱。他的手臂紧紧箍着江陵的后背,一只手扣在他的后脑勺上,另一只手攥着他背后的衣服布料,攥得指节都在发抖。他把脸埋在江陵的肩窝里,滚烫的眼泪无声地涌出来,洇湿了江陵肩上那一小块棉麻衬衫,温热的湿意透过布料渗到皮肤上。
“阿陵……”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像是被人从胸腔里直接挖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和恐惧,“你是不是去找他了?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他说什么了?他欺负你了吗?他碰你哪里了?你有没有受伤?你是不是准备不要我了?”
他把江陵抱得更紧了,声音越说越低,越说越抖,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哀求的喃喃,“我知道,跟他比我确实配不上你。”
“他现在是夏氏的总裁,能给你更好的资源,能保护你不受任何伤害。”
“我只是江家的养子,什么都没有。可是求你别离开我……没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
“这世上什么都可以让,什么都可以输,只有你不行。一想到你可能不要我了,我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活生生撕开了一样。”
江陵把自己的脸从江云白的怀抱里抬起来,看着那双在自己眼前通红的、蓄满泪水的眼睛,看着那张平时冷淡疏离此刻却写满了恐惧和不安的脸。他伸出手,双手捧住江云白的脸颊,用拇指轻轻擦掉他眼角的泪痕。
“哥,”他的声音温柔而笃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里最柔软的地方直接捧出来的,“我永远爱你。”
“除了你,我谁也不要。夏林有再多资源、再多财富,对我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
“你从来不需要跟任何人比,因为我心里从来就没有第二个人。我们在一起,这就是最后的答案。”
他踮起脚尖,仰起脸,轻轻地、郑重地把自己的嘴唇贴上了江云白的嘴唇。那个吻很轻很短暂,轻得像一片桂花落在水面上,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和温柔。他闭着眼睛,睫毛轻轻扫过江云白的脸颊,嘴唇的触感温热而柔软,带着一点微咸的味道——那是江云白的眼泪。
江云白愣住了。他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然后收紧了手臂,一只手托住江陵的后脑勺,手指穿过他束起的长发,加深了这个吻。不是热烈的索取,而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的珍重,像是在用这个吻确认怀里的人是真的,是在说“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
片刻之后,两个人分开。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睫毛先扫到了对方的脸颊。江云白轻轻喘着气,嘴唇上还残留着江陵的温度,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占有:“这个吻是我的标记。你是我的了。”
“好。”江陵弯起嘴角,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底,笑得眼角微微弯起,像是暮色里最亮的那颗星。
两人在候诊区的长椅上并肩坐下,肩膀贴着肩膀,江云白的手始终握着江陵的手,十指交扣搁在自己膝盖上,拇指一下一下地轻轻摩挲着江陵的手背。江陵把今天去见夏林的经过完整地说了一遍,没有隐瞒任何细节。
江云白安静地听着,中间没有打断过一次。但江陵说到画室里满墙都是他的画像时,他握着江陵的手指明显收紧了,指节硌在江陵的虎口上,微微发疼。说到夏林拿出别墅钥匙被江陵拒绝时,他的呼吸才稍微缓了几分,但眼底的暗色并没有散去。
“他没有提出具体要我做什么。”江陵说完之后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把心里的疑惑摊在江云白面前,“我问了他想让我做什么,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在拖。拖到合约期限过了,拖到公司违约金生效,拖到我们走投无路。他似乎并不急着要一个结果,反而像是在享受这个过程——看着时间一天一天地流走,看着我们一天比一天更靠近那个悬崖边缘。他想让我在最后关头主动去求他。到那时候,条件就由他开了。”
“他确信你一定会去。”江云白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但那冷静底下压着一层暗沉的怒意。
“对。”江陵垂下眼睛,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指,“他确信。”
沉默了片刻。然后江云白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江陵的手背,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声音里带着一种在风雨中站稳脚跟的坚定:“先回家。爸妈该等急了。”
第二天上午,江云白没有去公司。他换上一身整洁的深灰色西装,系好领带,把车开到了夏氏集团总部大楼的楼下。下车之前他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一下衣领,镜子里的面容冷峻而平静,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和昨晚在医馆里哭红了眼的那个人判若两人。他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但经过昨天江陵告诉他的那些事之后,有些话他必须当面跟夏林说清楚。
他走进大厅,大理石地面依旧光洁如镜,水晶吊灯的光芒依旧冷硬而刺眼。他径直走到前台,前台接待员抬起头来,还没来得及说出标准的问候语,就被眼前这个男人的气场微微震了一下——和昨天那位清雅出尘的“夫人”不同,这位的气质完全不同:身形修长,面容冷峻,一双眼睛冷淡而疏离,像淬过火的刀刃。
“我找夏林,没有预约。告诉他,江云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