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下山后爱上了自己的养兄》尘封飞雪

61、第 61 章 江陵这

　　江陵这两天没有去医馆。他给助手发了条消息，说身体不适，暂时歇业两天。助手回了一长串让他好好休息的话，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退出了对话框，医馆门口那块“今日休诊”的木牌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他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早上依旧打坐，但入定的时间明显短了很多——每次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不是丹田气海，而是父亲鬓角新添的白发、姐姐遮瑕也盖不住的乌青、云白坐在餐桌前粒米未动的那份盒饭。

　　下午他坐在书桌前，翻开那本线装的《黄帝内经》，目光落在“上工治未病”那几个字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傍晚他会到花园里练一会儿剑，剑招依旧是那些剑招，行云流水，但他练完之后常常站在原地发呆，乌木剑垂在身侧，剑尖点在草坪上，直到桂花瓣落满了他的肩膀才回过神来。

　　江云白每天晚上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推开江陵的房门，看看他在做什么。有时候看到他在打坐，有时候看到他在发呆，有时候他只是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没翻页的医书。

　　两人会在床边坐一会儿，也不怎么说话——就是靠在一起，江陵的头靠在江云白肩上，江云白的手搭在江陵的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着节奏。

　　他们就那么安静地靠着，像是要把彼此的体温记在骨头里。但这份安静里始终压着一层看不见的重量，两个人都没有说破，只是默契地把手又握紧了几分。

　　第三天的早晨，江陵从打坐中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天还没完全亮，桂花树的影子还黑沉沉地印在窗帘上。他在床边坐了片刻，然后做了一个决定。这个决定其实在心里已经翻来覆去熬了好几天，像砂锅里的药渣一样被反复煎煮，直到熬干了所有水分，只剩下最后那一点不容回避的残渣——他必须去找夏林。

　　不管结果如何，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父亲毕生的心血被毁掉，不能让姐姐的职业生涯被一个疯狂的追求者掐断，不能看着哥哥在公司和家庭之间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他必须去问清楚夏林到底想要什么。但这件事绝对不能告诉家里人——父亲会自责，母亲会哭着拦住他，姐姐会想出一百种替代方案，而哥哥会毫不犹豫地陪他去，而夏林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江云白。

　　他换上一身素色的便装——浅灰色的棉麻衬衫配深蓝色长裤，长发用乌木簪束得整整齐齐。早饭桌上，他端起豆浆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对林婉清说：“妈，今天我去医馆看看，两天没开门了，有几个老病人该复诊了。”他的语气平静而自然，睫毛都没有多眨一下。

　　林婉清正在给丈夫盛粥，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隐隐的担忧，但看到他难得主动说要出门，心里又松了一口气，只当是他开始慢慢调整状态了。她放下粥勺，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好，路上小心，中午想吃什么让刘妈给你做。别太累了，不舒服就早点回来。”

　　“知道了，妈。”江陵站起来，拿起放在鞋柜上的布包——里面装着他的针包和几本医书，是他平时去医馆的标准装备。他弯腰换鞋的时候，余光瞥见江云白放下了筷子正看着他，他没有抬头，只是说了句“哥，我去医馆了”。江云白“嗯”了一声，沉默了一瞬，又追了一句：“中午我去给你送饭。”江陵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了句“好”，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他走出别墅大门，沿着梧桐树夹道的小路走到小区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坐在后座上，他拿出了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映出他自己的脸——表情很平静，只有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紧，指节泛着一层淡淡的青白。他打开微信，点进那个尘封已久的对话框，上一次对话还是几天前那句“好。还是那家日料店，你一个人来。”他没有看之前的聊天记录，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一行字：“你在哪里？我们谈谈。”发送。

　　消息旁边立刻跳出“已读”，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烁起来。秒回，和上次一样，快得让人怀疑这个人是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盯着这个对话框。夏林的回复简洁而明确，附了一个地图定位：“来夏氏集团总部，我在办公室等你。”

　　江陵把定位报给出租车司机，司机看了一眼地址，从后视镜里多看了他两眼，大概是在想这个气质清雅的年轻人去那种商业巨头的大楼做什么。车子穿过市区，经过江陵自己的医馆所在的梧桐巷口，他能远远看到那块“今日休诊”的木牌还在风里轻轻晃动。他没有让司机停车，只是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这条走了无数遍的街景上，心里有一种奔赴某个未知结局的平静。

　　车子在夏氏集团总部大楼前停下。江陵付了车费下车，仰头看了一眼——这是一栋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建筑，在秋日午前的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芒。深蓝色的玻璃幕墙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把天空和云朵都吞了进去，唯独不反射任何温度。大厦门前的广场上铺着深灰色的花岗岩地砖，中央立着一座抽象雕塑，是一个扭曲的不锈钢圆环，从某个角度看像是在挣扎，从另一个角度看又像是拥抱。

　　他穿过旋转门，走进一楼大厅。大理石地面光洁如镜，倒映着天花板上那盏直径足有三米的巨型水晶吊灯的光芒，冷气开得很足，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柑橘香氛的味道。前台接待处是整面的白色大理石台面，后面坐着两个妆容精致的接待员，墙上嵌着夏氏集团的logo，低调而奢华。

　　一踏入大厅，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猛地一顿。从大厅入口到电梯口，几十名高管整齐地肃立成两排，男士深色西装，女士深色套裙，站姿笔挺如松。江陵还没反应过来，最前面的高管已经朗声开口：“夫人好！”两排高管同时九十度鞠躬，声音在大理石大厅里回荡了好几秒。几个胆大的高管偷偷抬眼打量——眼前这个束着长发、穿着素色棉麻衬衫的年轻人，眉目清秀如玉，往这冷冰冰的大理石大厅里一站，像一幅水墨画被贴到了金属墙上。

　　“总裁眼光也太好了吧，这气质绝了。”

　　“确实，那根木簪子好特别，现在谁还用木簪子束头发啊。夫人也太美了，跟画里走出来的似的。”

　　江陵的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但表情依旧平静。

　　夏林正从大厅那头缓步走来。深灰色西装剪裁精良，白衬衫领口系着淡粉色领带，宽肩窄腰，步伐从容。他手里捧着一束粉色玫瑰，花瓣层层叠叠，边缘染着淡淡嫣红，点缀着银叶菊和尤加利叶，素雅中透出精心搭配的浪漫。

　　他走到江陵面前，双手将花束递过去，微微低下头，声音低柔而深情，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夫人，这次不能再拒绝我了吧。这束花我挑了很久，让花艺师换了三次搭配，粉玫瑰的花语是‘初恋’，和你的气质最配。”

　　江陵没有伸手去接。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夏林，沉默了片刻。不能拒绝。公司八千万的违约金悬在头顶，供应商的合同握在这个人手里。他伸出右手接过花束，声音平静而疏离：“我们聊聊。”

　　夏林看着他握住了花束，脸上的笑容扩大了几分，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好，去楼上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