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下山后爱上了自己的养兄》尘封飞雪

57、第 57 章 他顿了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几分，像是在说一个让他至今想起来还会心头泛酸的画面：“那天武术竞赛，我本来想跟你表白的。我特意去花店挑最红的玫瑰，花瓣上每一片都检查过，丝带是我自己系的。我捧着花朝你走过去的时候手都在抖，可你直接忽视了我。你绕过我走向你哥的时候连一点犹豫都没有，我站在那里，手里捧着花，周围几百个人看着，我当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但我没有怪你。”

　　他抬起头，目光牢牢地锁在江陵脸上，那目光里有深情、有委屈、有一丝隐隐的疯狂，还有一种被压抑了多年终于找到出口的炙热：“我知道你爱他，对吗？你爱江云白，对吗？”

　　江陵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我本来不在乎的。”夏林靠回椅背上，嘴角浮起一个苦涩的笑，语气渐渐变得平淡，但那份平淡里藏着的是多年沉淀下来的执念，“我爱你就够了，你不用回应我。我可以一直等，等到你回头看我一眼。”

　　“可是家里逼我转学离开你——你知道我有多绝望吗？我被我爸关在书房里骂了三个小时，他说如果我再去找你，就跟我断绝父子关系。我不怕跟他断绝关系，我怕的是断了关系之后就真的什么都给不了你了，连站在你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在国外那几年，很多长得好看的男孩跟我表白，有混血模特、有商学院的同学、甚至有我实习公司的上司，我全拒绝了。我拒绝他们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不能对不起你。”

　　“听起来很可笑对不对？你从来都不属于我，但我总觉得，如果我答应了别人，就连喜欢你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说着伸出手，自然而然地覆上了江陵放在桌面上的那只手。他的掌心很热，手指修长有力，握住江陵的时候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

　　江陵下意识地想抽回手，但夏林的手指收紧了，拇指压在江陵的手背上，指尖陷进他虎口的软肉里，力道不大但很坚决，像是在握住一件好不容易才够到的珍宝。

　　“后来高中毕业了，被家人送去了国外。”夏林没有松开手，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指上，语气平静而低沉，像是在讲一个和自己无关的故事，“我努力学习，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全泡在图书馆和实习公司里。”

　　“我拿到了所有能拿的奖学金，得到了很多人的赞扬。教授说我是他教过最出色的学生，实习公司的老板说我是天生的商业奇才。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拼命吗？我就是想要等回国后堂堂正正站在你面前，让你看到我和你哥的差距，让你知道我有能力给你更多的资源。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他松开了一只手，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向江陵。屏幕上是一张照片——不，不是照片，是一幅画。铅笔素描，画的是江陵。画里的少年穿着月白色的道袍，手持长剑站在晨光里，发髻上的乌木簪子被画得格外细致，连簪子上的云纹都一笔一笔地勾勒了出来。夏林的手指又划了一下，另一幅——江陵在运动会上冲刺的侧影，头发被风吹起，身后的跑道被虚化成一片模糊的色块。再划一下，又一幅——江陵坐在教室里低头写字，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执笔的手指上。

　　“这些年，我每天都会为你画一幅画。”夏林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分享一个只属于他自己的秘密，目光在屏幕上那些画作之间流连，“我刚开始学画画的时候连线条都画不直，被老师骂过很多次。但我不在乎，我就一直练一直练，练到能把你的样子画出来为止。这一幅是你十六岁的生日那天，我知道你不会请我，所以我自己给自己画了这幅画，就当是陪你过了生日。这一幅是你在校门口等车的时候，那天下小雨，你没带伞，头发上沾了水珠，我当时站在马路对面看了你很久，回去之后凭着记忆把那个画面画了下来。”

　　他把平板电脑收回去，重新放回公文包里，然后抬起头看着江陵，眼神里有一种让人心底发凉的温柔——那种温柔不是假的，恰恰因为它是真的，才让人更加毛骨悚然。他微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温和无害，和他当年在日料店门口送饼干时如出一辙，却又完全不同——因为你知道这个笑容背后藏着的不是善意，而是某种已经扭曲到认不出本来面目的执念。

　　“所以我就做了这些事。供应商毁约、材料断供、八千万的违约金——全是我做的。我花了两年时间布局，一个一个地跟那些供应商建立关系，用夏氏的资源让他们离不开我，然后在你哥他们最需要材料的时候，一个一个地掐断。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我只是想让你来找我。你看，你今天来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弯得恰到好处——温和、温柔、甚至带着几分孩子般的满足。他把那些商业上的阴谋诡计、八千万的违约金、数千员工的命运，轻描淡写地说成了一个追求者为了见心上人一面而精心准备的“惊喜”。

　　这些话让江陵毛骨悚然。他坐在夏林对面，看着这个曾经只是有些偏执的少年，在几年的分离和执念的浇灌下，长成了一个把整个商业帝国都当成追求工具的、心理已经完全扭曲的男人。他不是在威胁，他是在表白。他从来都不是在报复，他是在用一种他自己认为是“诚意”的方式，向江陵证明他比江云白更配得上他。而这种危机和数千人的命运来证明的“诚意”，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胆寒。

　　“我给你时间考虑。”夏林松开手，靠回椅背上，恢复了那副从容笃定的姿态，语气平静而温和“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我爱你，我怎么舍得伤害你？但其他人就不好说了。供应商的合同我可以签回去，但前提是你。你回去好好想想，想好了联系我。具体怎么做，到时候我会告诉你。放心，我不逼你，不过这些事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你知道怎么做吧。”

　　江陵语气温和的说“我们之间不可能”。

　　夏林看着江陵呵呵笑了一声：“不试怎么知道”。

　　江陵没有再说什么。他站起来，转身推开包间的纸门，穿过灯光温暖的走廊，推开日料店的木格门，走进了午后微凉的空气里。司机在巷口等他，他上了车，关上车门，靠在座椅靠背上，闭上眼睛，车子缓缓驶出巷口。

　　包间里，夏林没有立刻站起来。他坐在原位，目光越过矮桌上那几碟几乎没怎么动过的菜肴——刺身、鳗鱼、天妇罗，全是给江陵夹的，每一道都是他记忆里江陵可能喜欢的味道。

　　他伸手拿起江陵面前那个碟子，上面的三文鱼刺身已经凉了，鱼肉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橙色光泽。他夹起一片放进嘴里，慢慢地嚼，像是在品尝什么极其珍贵的东西。

　　接着端起江陵喝过的那杯玄米茶，已经凉透了。他低下头，嘴唇贴在杯沿上——贴着江陵喝过的位置——喝了一口冷茶，茶水滑过喉咙的时候他闭上眼睛，嘴角浮起一个满意的、满足的、带着某种占有意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