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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按照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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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合同约定,江氏集团需要在六十天内开工,这意味着开工前必须完成原材料的采购。江氏在新能源领域深耕多年,和几家大型材料供应商保持着长期稳定的合作关系,从来没有出过问题。但这一次,当采购部经理挨个给合作商打电话时,得到的回复却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先是最小的那家供应商支支吾吾地表示“产能排满了,这季度接不了新单”,采购经理没有太在意,换了一家更大的;然后第二家说“原材料涨价,之前谈的价格做不了了”,语气倒是客气,但态度异常坚决;接着是第三家——合作了十几年从未违约过的老牌供应商,对方老板在电话里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说“老江,对不住,这次真的不能接你的单”。他多问了一句,对方压低了声音说“不是钱的问题,是有人跟我们打过招呼了,谁接你的单就是跟那个人过不去”。
采购部经理挂掉电话的时候手都在抖。他把所有供应商的联系方式都翻了出来,一家一家地打,甚至找了一些之前从来没有合作过的新供应商,得到的答复如出一辙——要么是“产能不足”,要么是“价格谈不拢”,要么直接委婉地表示“不想惹麻烦”,没有一家愿意接单。
消息传回公司的时候,江振霆正在会议室里审阅开工筹备方案。采购经理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敲开了会议室的门,脸色发白地汇报了情况。会议桌上瞬间炸开了锅——几个部门经理面面相觑,有人立刻提出从外地找供应商,有人建议直接联系生产厂家绕过中间商,有人甚至提议去跟夏氏集团谈合作。但每一条路都被一一堵死——外地供应商一听到项目所在地和夏氏集团有关,纷纷婉拒;生产厂家的话术和之前的供应商如出一辙;而直接找夏氏谈判的人,连对方总裁办公室的门都没摸着就被前台挡了回来。
如果不能在合同约定的日期按时开工,江氏集团将面临高达八千万的违约赔偿。如拿出这笔钱后足以让江氏资金链断裂,让目前的几个项目面临停摆。
那天晚上,江振霆回到家比平时晚了将近三个小时。他推开门的动作很轻,皮鞋踩在玄关的地垫上都没有发出声响,但林婉清还是第一时间迎了上来。她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正要开口问“今天怎么这么晚”,就看到了他脸上的表情。那是一种她从来没有在丈夫脸上见过的神情——不是疲惫,像是一种被抽走了所有底气的灰败。
“怎么了?”她的声音开始发颤。
江振霆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他走到客厅的沙发前坐下,双手搁在膝盖上,背微微弓着,像是在扛一座看不见的山。沉默了片刻之后,他低下头,把脸埋进了手掌里。然后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几十年的男人,这个从来没有在孩子面前流过一滴泪的父亲,肩膀轻轻颤抖了一下,指缝间有温热的水光一闪而过。
“爸……”江丽从楼梯上跑下来,蹲在他面前,握住了他的手,声音压得很轻,像是在哄一个摔倒了的小孩,“没事的,我们一起想办法。还没有到最后一刻,一定还有办法的。”
江云白从书房里走出来,站在客厅门口,看着父亲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后走到江陵身边。江陵正坐在沙发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那张清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眶已经泛红了。江云白在他旁边坐下,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指,掌心温热而干燥,十指扣在一起的时候,他感觉到江陵的指尖在微微发颤。
林婉清坐在丈夫旁边,眼泪无声地往下淌,她把头靠在丈夫的肩膀上,手指紧紧攥着他袖口的布料,肩膀一抖一抖的,却没有哭出声音来。整个客厅安静得像被按了静音键,只有窗外远处的几声汽车鸣笛穿透夜幕,像是在提醒这个世界还在照常运转。
打破这片死寂的是江丽。她站起来,深吸一口气,用手指胡乱抹了一把眼角,然后转过身面对全家人,语气笃定:“这准是夏林干的,所有供应商同时毁约,连违约金都提前准备好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市场行为。有人在背后操纵,这个人的手能伸到整个江城的供应链,能让那些跟咱们合作了十几年的老伙伴宁愿赔钱都不敢接单。在江城有这个能力的人,屈指可数。而跟我们家有仇、又有动机这么做的人,只有一个。”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江陵身上,语气平静却字字见血:“姓夏的小子,他搞垮江氏集团的供应链,不是为了吃掉我们的市场份额——如果他要的是市场,完全不用费这么大劲,夏氏本身就已经是龙头了。他这么做,是想把我们家逼到绝境,然后让阿陵去求他”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不仅没有放下,反而把整个夏氏集团都变成了他的棋子。当年他找人设局,想让他欠你一个人情。现在他用八千万的项目违约金和整个江氏的身家性命设局,想让你欠他一个你一辈子都还不清的债。”
江陵抬起头,看着姐姐,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但很稳,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所以他现在就在等我的电话。”
次日清晨,江陵破天荒地没有去花园练剑。
他坐在卧室的书桌前,手机屏幕亮着,微信对话框里那个被他存了几年却从未回复过的名字——夏林——安安静静地躺在列表里。
他盯着那个空白的输入框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暗了又被他点亮,反复好几次。师父说过,有些人你可以动心,有些事你做了就要担着。他当时不太明白这句话的分量,现在明白了——有些事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掉的,有些劫不是你想化就能化得开的。该来的,总会来。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下六个字:“明天我们谈谈。”
发送键按下去的那一刻,消息旁边跳出一个“已读”,然后是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烁。几乎是在他发出消息的同一秒,夏林的回复就弹了出来——快得像是对方已经守着这个对话框等了很久很久,久到手指一直悬在屏幕上方,只等这一条消息落下来。
“好。还是那家日料店,你一个人来。”
江陵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片刻后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自己的打算,安静地下楼吃了早饭,给林婉清盛了一碗粥,跟江振霆聊了几句公司里供应商的后续进展。林婉清问他今天去不去医馆,他说去,下午有个复诊的老病人。
江云白坐在他对面,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但江陵注意到他喝粥的时候筷子一直搁在碗边没动,碗里的粥喝了大半碗就放下了。吃完饭江陵起身去厨房放碗的时候,江云白跟了进来。厨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刘妈在后院晾衣服,窗外传来几声麻雀的啁啾。
“你联系他了。”江云白轻声问道。
江陵把碗放进水槽里,没有回头:“嗯。约了明天中午,还是那家日料店。”
“我跟你一起去。”江云白的语气斩钉截铁,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江陵身后“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那个人的心思你不知道有多深——”
“哥。”江陵转过身,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平静,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江云白的手指。他握住江云白的时候力道不重,却有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稳定感,“不会有危险的,他费了这么大劲设这个局,目的不是要伤害我。如果要伤害,他早就可以动手了。他要的是我主动去找他。如果带人去,反而会激怒他。让我去,我会处理好的,你等我回来。”
江云白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有说话。沉默了几秒之后,他把江陵的手翻过来,十指扣进去,用力握了一下,力道大得几乎有些发疼,片刻后江云白松开手,声音低而沉:“有任何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手机不要关机,定位不要关。”
“好。”江陵弯起嘴角,冲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很淡,但眼睛里的光是踏实的,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缕安静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