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下山后爱上了自己的养兄》尘封飞雪

54、第 54 章 一场暴

　　一场暴风雨悄然而至。

　　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周一上午，江陵正在医馆里给一位老妇人把脉，诊室里安静得只剩下香炉里沉香袅袅升起的声音和老妇人略显急促的呼吸。他的手指刚搭上对方的寸口脉，心里忽然毫无征兆的心慌——不是疲劳引起的，是一种更深层的、源自直觉的不安。他放下手指，在病历本上写完方子，送走病人后坐在诊桌前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手机给江云白发了一条消息：“哥，我今天心里有点不踏实，说不上为什么。”

　　江云白的电话几乎立刻打了过来：“怎么了？身体不舒服？还是医馆有什么事？”

　　“都不是，就是心里慌。”江陵握着手机，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听诊器的胶管，“你在公司那边一切正常吗？”

　　“正常，今天有个新能源项目的投标会，爸和姐都在。”江云白顿了顿，声音放低了几分，“你是不是感应到什么了？”

　　“我不知道。”江陵闭上眼睛，那丝不安像一条细蛇在他心口缓缓游动，滑腻而冰凉，“就是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哥，你们注意一点。”

　　“知道了。”江云白挂了电话，站在会议室外的走廊上，透过玻璃窗看了一眼里面正在准备投标文件的江振霆和江丽，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那个新能源项目是夏氏集团旗下一个子公司公开招标的，表面上挂的是另一家公司的名号，资质齐全、手续规范，看起来和任何一家正规招标方没有任何区别。项目内容是在江城郊区建设一座大型光伏储能一体化基地，投资规模巨大，回报率诱人得让业内几乎所有有实力的企业都动了心。江氏集团也不例外——江振霆带着团队花了整整两周时间做方案，反复测算成本、评估风险，每一个数据都核对了三遍以上。

　　但江陵那句话始终悬在江云白心头。晚饭时他特意把江陵的不安提了出来，林婉清放下筷子，犹豫着说：“阿陵的预感一向很准，几年前高速公路的事如果不是他提前说了，你爸和丽丽可能就……”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层意思全家人都懂。

　　“爸，这个项目要不我们放弃吧。”江丽靠在椅背上，“回报率是好，但好得太不像话了，反而让人心里不踏实。而且阿陵说了，他感觉不对。上次他说不能开车，你们记得吗？”

　　“可上次是明确的危险，这次只是一种模糊的不安。”江振霆沉默了很久，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眉头深锁。作为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企业家，他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但这个项目实在太诱人了——如果能拿下这个订单，江氏集团在新能源领域的地位将直接跃升一个台阶，未来几年的发展都会因此打开新的局面。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沉稳但所有人都听出了他话里的倾向，“我们可以做一份偏高一点的报价，压低中标的可能性。如果没中，皆大欢喜；如果真的中了，那说明是市场选择了我们，未必就是什么陷阱。再说这个项目资质手续都公开透明，就算有人想设局，也不能在这么规范的流程里动手脚吧。”

　　江陵放下筷子，认真地看了父亲一眼：“爸，有时候别人设的网，就是等你往里面跳，他不会让你轻易逃出来的。”

　　“阿陵说的我同意。”江丽坚持跟弟弟保持一致，“但爸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我们做一份偏高的报价，中标的概率本来就不大。如果这样还能中标，那说明要么是我们运气好，要么是有人在故意放水，到时候我们再小心应对也不迟。”

　　江云白一直沉默着，直到全家人都看向他，他才放下筷子，语气依旧是那种冷淡而精准的风格：“如果这真的是夏林设的局，他的目标不是江氏集团，而是阿陵。不管我们报什么价，只要参加了，他都会让我们中标。因为他要的不是项目，是谈判桌对面的筹码。”

　　这话一针见血。餐桌上安静了片刻，但开标日期已经迫在眉睫，所有的标书都做好了，团队加班加点熬了两周，这时候放弃，江振霆实在有些不甘心。他最终还是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板：“就这样吧，报偏高价格，听天由命。”

　　然而命运并没有给他们“听天”的机会。或者说，那个设局的人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他们逃脱。

　　开标那天，江振霆带着江丽和江云白一起去了会场。会议室里坐了七八家公司的代表，有的在低声交流，有的在翻看文件，气氛紧张而有序。主持人拆开标书逐一唱标，价格从低到高依次排列。当唱到江氏集团的报价时，主持人顿了一下，然后宣布——江氏集团中标。

　　会场里响起了礼节性的掌声。但江丽注意到，坐在对面的几家公司的代表脸上没有任何失望的神色，甚至有人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个笑容让她后背一阵发凉。散会后她拉住江云白的袖子，压低声音说了句：“太顺利了，顺利得不正常。”江云白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他的手指在西装裤兜里握紧了手机，屏幕上还留着江陵今天早上发来的消息——“哥，开标会注意安全。”

　　消息发过去之后江陵又补了一句——“我心里还是慌。”

　　江云白回了一句“中标了”，然后收起手机，跟着江振霆走出了会场。当天晚上回到家，他把开标的经过详细跟江陵说了一遍，说到那几个竞争对手散会时的笑容时，江陵垂下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说了句：“果然是这样。”他没有指责任何人，只是那丝不安终于落了地，却落得比悬着的时候更加沉重。

　　签合同那天，江陵在医馆里魂不守舍了一整天。上午给一个中年男人看胃病，把完脉之后愣是盯着病历本看了半分钟没写一个字，还是旁边的助手轻轻提醒了一声“江大夫”，他才回过神来，抱歉地笑了笑，低下头写方子，但笔尖在纸上顿了好几次。中午萧明刚好路过医馆给他带了份牛肉面，他把面拨来拨去吃了半天还剩大半碗。萧明靠在候诊区的圈椅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他，冷不丁问了一句：“你哥那边是不是出事了？”

　　“还没有，但快了。”江陵放下筷子，把面碗推到一边，手指捏着眉心揉了揉，“萧明，我心里特别不安，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总感觉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你哥知道吗？”

　　“知道。我跟他说了，姐姐也跟爸说了。但标已经中了，合同也签了，现在没有回头路了。”江陵抬起头，看着窗外梧桐树上最后几片在风里摇摇欲坠的枯叶，声音很轻，“我只能等。”

　　萧明看着他眼底那圈淡淡的青色，没再多问。他把那碗已经坨了的牛肉面推到一边，站起来拍了拍江陵的肩膀，说了句“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然后安静地离开了医馆。

　　风暴在三天后正式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