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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托运手续的难题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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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姐是下午三点到的。
比约定的时间晚了整整四十分钟。她推开别墅门的时候,手机贴在耳边,语速飞快地用英文跟对方争论着什么,高跟鞋踩在大理石玄关上哒哒作响,连招呼都没来得及跟沈清寒打。
周宸趴在沙发上,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好像是跟航班舱位有关的事,对方在跟她扯皮有氧货舱的温控标准,林姐直接甩了一句“你让你们主管接电话”,语气强硬得像个谈判专家。
沈清寒从书房走出来,手里端着杯温水,看了林姐一眼,没说话,转身去厨房又倒了一杯。
林姐终于挂了电话,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整个人陷进沙发里,揉着太阳穴。
“航空公司那边搞定了。有氧货舱的温度和氧气浓度都确认过了,符合活体运输标准。但——”她顿了顿,看向沈清寒,“托运手续出了点问题。”
沈清寒把水杯递给她,在对面坐下:“什么问题?”
“代办那边说,宠物国际托运需要三个证件。”林姐竖起手指一个一个数,“正规品种证明、疫苗本、血统证书。疫苗本好办,你不是约了明天那个私人兽医吗?让他顺便开就行。但品种证明和血统证书——”
她摇了摇头。
“小雪是捡来的。没有猫舍出具的血统证明,没有繁育许可证编号,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代办那边说,这种情况办不了正规托运手续。”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周宸趴在沙发上,尾巴不自觉地收紧了。她听得很清楚——没有血统证明,办不了正规托运。换句话说,她上不了飞机。如果上不了飞机,沈清寒会怎么办?把她留在云南?送去救助站?
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每一个都让她心底发凉。
沈清寒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语气平静:“代办怎么说?”
“代办说这种情况只能碰运气。有些检疫口管得松,看到疫苗本和基础体检报告就放行了。但长水机场是国际口岸,检疫出了名的严,没有血统证书大概率过不了。”林姐顿了顿,“而且代办还提醒了一句——如果检疫员觉得这只猫品种存疑,有权要求现场做品种鉴定。一旦鉴定出不是普通家猫,不仅过不了检疫,还会被扣下移交林业部门。”
“林业部门”四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周宸身上。
她的爪子下意识抓紧了沙发垫。移交林业部门意味着什么,她太清楚了。她是白化孟加拉虎,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一旦被发现,绝不会被送去普通救助站,而是会被直接送到有资质的动物园或野生动物救护中心。关在玻璃笼舍里,被人参观,被人研究,一辈子。
沈清寒沉默了很久。
她端着水杯,修长的指尖轻轻敲着杯壁,发出细微的声响。这个动作周宸已经熟悉了——她每次在思考棘手问题的时候,都会有这个小动作。
“有没有别的办法?”沈清寒终于开口。
“正规渠道没有。”林姐实话实说,“不正规的渠道……我倒是问了一个人。圈内有个专门做宠物跨国托运的老周,他跟我说了一个办法——走特殊品种私人繁育的通道。需要一份私人繁育者的证明信,加上兽医开具的品种鉴定报告,证明这只猫是合法繁育的特殊品种,不是野外捕获的。”
“私人繁育证明?”沈清寒抬眼。
“对。找一个有资质的繁育者,愿意出具证明,说小雪是他们猫舍繁育的缅因猫特殊毛色个体,因为品相不够完美所以私人转让了。这样血统证书那块就可以用繁育者证明替代。”林姐拿出手机翻了一下,“老周给了我一个昆明本地繁育者的联系方式,说只要钱到位,对方愿意开证明。”
“不行。”沈清寒拒绝得干脆利落。
林姐愣了一下:“为什么?这是目前最快的办法。”
“作假的东西,迟早会露馅。”沈清寒放下水杯,“一旦被人查到证明是伪造的,后果比没有证明更严重。到时候不仅小雪会被扣下,连你和我都要承担法律责任。”
她的逻辑很清晰,语气也冷静得近乎冷酷。周宸趴在沙发上,看着沈清寒的侧脸,心里却忽然没那么慌了。沈清寒说的是“不行”,不是“算了”。她不是在考虑要不要放弃,而是在排除不靠谱的方案。
林姐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叹了口气:“那你打算怎么办?正规渠道走不通,不正规的你又不放心。”
沈清寒没有回答。她靠在沙发靠背上,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窗外连绵的青山上。午后的阳光正好,落地窗外的树影随风晃动,碎金般的光斑洒在木地板上。
“我再想想。”她说。
林姐看着她,欲言又止。她太了解沈清寒了。当沈清寒说“我再想想”的时候,不是放弃,而是暂时还没找到她认为正确的路。一旦她找到了,她会毫不犹豫地往前走,不管代价是什么。
“行,你慢慢想。”林姐站起身,“我先去机场那边把能办的手续都办了。你明天早上带小雪去做基础体检,疫苗打了,至少手里多几张纸。剩下的——看命吧。”
她拎起包,走到玄关换鞋,又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小白团。周宸正趴着,蓝眼睛安静地看着她,尾巴一动不动。
林姐忽然觉得这只猫好像什么都听得懂。刚才说到“林业部门”的时候,她的尾巴瞬间就绷直了;说到“移交动物园”的时候,她的耳朵压平了半秒。这些反应太细微,如果不是她职业经纪人的观察力,根本不会注意到。
“小雪。”林姐叫了她一声。
周宸抬起头。
“你到底是什么来头?”林姐半开玩笑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摇摇头,推门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在玄关回荡。客厅里只剩下沈清寒和周宸。沈清寒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眉头微微蹙着。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柔化了她的轮廓,却遮不住她眉宇间的疲惫。
周宸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她脚边。她没有像之前那样蹭她、撒娇,而是安安静静地蹲在她脚边的地毯上,把下巴搁在她的脚背上。
沈清寒感觉到了脚背上的暖意,睁开眼,低头看她。小白团安静地趴在自己脚上,冰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眼神里没有撒娇,没有乞求,只有一种安静的、沉稳的陪伴。
那不是一个宠物的眼神。
沈清寒心里动了一下。她伸手把周宸从脚背上捞起来,放在膝盖上。
“你倒是一点都不慌。”她轻声说,指尖轻轻挠着周宸的下巴。
周宸心想,谁说我不慌。我慌得尾巴都快炸了。但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扛。你为我扛了这么多,我至少能安安静静陪着你。她伸出小舌头,轻轻舔了舔沈清寒的指尖。
沈清寒看着她,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去打几个电话。”她抱起周宸,把她放在沙发最软的那个角落,然后起身拿起手机,推开阳台的玻璃门,走进了午后的阳光里。
阳台很大,摆着一张藤编的休闲椅和一张小圆桌。沈清寒靠在栏杆上,手机贴在耳边,目光投向远处的山峦。
“刘院长,是我,沈清寒。”她的声音从半开的玻璃门缝里飘进来,“不好意思打扰您。有件事想请教……对,关于动物运输检疫的。”
周宸趴在沙发上,透过玻璃门看着她的背影。她不知道电话那头是谁,但能听出沈清寒的语气比平时更低了几分,带着几分客气和谨慎。
“我有一只猫,需要从昆明带回北京……品种比较特殊,没有血统证书……”沈清寒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似乎在听对方说话,“不是,是朋友私人繁育的特殊品种,手续不全……正规检疫口岸能过吗?”
风从阳台上吹过来,撩起她的发丝。她的站姿依旧笔直,但肩膀的线条微微绷着。
“那有没有可能做特殊品种的加急鉴定?……时间来得及吗?后天一早的飞机……费用不是问题……”
周宸听着她的声音,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攥紧。沈清寒在为她求人。那个在娱乐圈里从不肯低头的沈清寒,那个连投资方让她陪酒都当场翻脸的沈清寒,此刻正在为了她的托运手续,用最客气的语气打着电话。
“好的,那就麻烦刘院长了。我把资料发您邮箱,您帮我看看还有什么能做的……嗯,谢谢您,改天请您吃饭。”
沈清寒挂了电话,没有马上回屋。她靠在栏杆上,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手指滑动着通讯录。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阳台的地砖上。
过了大概两分钟,她又拨了一个电话。
“李律师,是我。之前那个特殊陪护的事谢谢你,航空公司已经批了……对,还有件事想再麻烦你。”她顿了顿,“关于宠物检疫的法规,你有没有熟悉的?我想了解一下,没有血统证书的宠物,有没有合法的运输途径。”
电话那头说了很久。沈清寒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嗯”,偶尔问一句“那如果走这条路呢”。她的声音始终平稳,听不出急躁,也听不出焦虑。但周宸知道,她只是在忍耐。
就像她在片场顶着三十多度高温反复拍一条戏时一样,把所有疲惫都压在心底,面上永远是从容的。
第三个电话,第四个电话。
沈清寒在阳台上站了将近一个小时。最后她把手机放在圆桌上,双手撑着栏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周宸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阳台的玻璃门前。她用脑袋轻轻顶开门缝,挤了进去。午后的阳光有点刺眼,晃得她眯了眯眼睛。
沈清寒听到动静,转过头。看到小白团挤着门缝歪着脑袋的样子,她绷了一个小时的脸终于松动了一点。
“你怎么出来了。”她弯腰把周宸抱起来,让她趴在栏杆上,“外面热。”
周宸趴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往下看了看。三楼的高度,不算高,但足以看清整个酒店后山的风景。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铺满了整片山谷,远处的公路像一条灰色的细线,蜿蜒着消失在群山之间。那里就是她们后天要去的地方——先去机场,然后飞北京。
“刚才打了四个电话。”沈清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她说,“一个说可以试试特殊品种加急鉴定,但最快也要五个工作日,来不及。一个说可以走科研合作通道,但需要接收单位开具公函,私人宠物不符合条件。一个说可以打擦边球,把所有材料都准备齐,到了检疫口看现场检疫员的心情。还有一个说——”
她停了一下。
“还有一个说,让她直接托运吧,被扣下了再想办法捞出来。”
沈清寒说完这句话,沉默了很久。
山风吹过来,撩起她的发丝,有几缕扫过周宸的鼻尖。痒痒的,带着雪松的香气。
“我不会让你被扣下的。”沈清寒的声音忽然变得很稳,“大不了我们不坐飞机。我让林姐改签火车票,从昆明坐高铁回北京,全程十个小时。高铁的安检比机场松,宠物可以走铁路托运,只需要疫苗证明。”
周宸猛地抬起头。
不坐飞机?坐火车?
沈清寒低头看着她震惊的小表情,居然笑了一下。
“你以为我会把你送走?”她的指尖点了点周宸的鼻尖,“我说了留下你,就不会半途而废。办法总比困难多,只是可能要辛苦一点。”
周宸的心脏猛地震了一下。
她以为沈清寒这一个小时的电话,是在为她的身份焦虑。她以为沈清寒会越打越沮丧,越打越觉得麻烦。她以为沈清寒最后会叹一口气,说一句“实在不行就算了”。
可她完全没有想到,沈清寒从一开始就没有把“送走”当作选项。
她一直在找路。每一条路堵死了,她就换一条。每一条路都崎岖,她就选一条最稳的。哪怕最终要坐十个小时的高铁,她也不会把周宸一个人扔在陌生的地方。
周宸看着她,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她活了二十八年,从科员做到动物园院长,习惯了凡事靠自己,习惯了替别人兜底。被母虎遗弃的时候,她在雨林里挣扎了三天,没有哭。穿越成幼崽差点被豺吃了的时候,她咬着牙往树根底下缩,没有崩溃。可现在,沈清寒只是说了一句“不会让你被扣下的”,她就觉得鼻子酸了。
“怎么了?”沈清寒察觉到怀里的小团子在微微发抖,“害怕了?”
周宸摇摇头,把脸深深埋进她的臂弯里,用尽全身力气蹭她。不是害怕。是感动。是那种被无条件保护之后,所有防线瞬间崩塌的感觉。
沈清寒没有追问。她只是把周宸抱得更紧了一些,手轻轻顺着她的背,从头顶一路摸到尾巴尖,一遍又一遍。风声从山谷里吹过来,带着泥土和树叶的气息。远处天边的云层被夕阳染成了淡金色,一层一层地叠着,像油画里的笔触。阳台上的植物在风里轻轻晃动,投下细碎的影子。
过了很久,沈清寒才抱着周宸回到客厅。她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给林姐发了一条消息。消息发出后,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几乎是秒回。林姐的文字消息很长,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无奈和妥协。
沈清寒看了看,唇角微微勾了一下,把手机放下,低头对周宸说:“林姐说她是上辈子欠我的。”
周宸心想,她说得对。
“今晚早点睡,明天兽医来给你做检查。不管能不能上飞机,至少先把疫苗打了。”沈清寒揉了揉她的耳朵,“先把眼前的事做了,后面的路一步一步走。”
周宸点点头,把脑袋搁在她的膝盖上。沈清寒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她的毛,动作很轻。客厅里很安静,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叫,混着远处山谷里的风声。
周宸趴在她腿上,听着她平稳的呼吸,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沈清寒今天在阳台上打那四个电话的时候,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备选方案。她之所以一个一个去问、一个一个去确认,不是因为她没有退路,而是因为她想给周宸最好的。能让周宸舒舒服服坐飞机,就不让她在火车上颠簸十个小时。哪怕为此要多打十几个电话,多欠下好几个人情。
这个人做事,从来不会挂在嘴上。她的温柔全都藏在那些别人看不到的地方——藏在防护网的螺丝钉里,藏在航空箱里铺着的旧羊绒衫里,藏在阳台上被阳光晒了一个小时的背影里。周宸把脸埋进沈清寒的膝盖里,在心里对自己说:周宸,你要记住今天。以后不管你变成什么样,都要对这个女人好。
傍晚的时候,夕阳把整个客厅染成了橘红色。林姐又来了,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进门就把袋子往桌上一放。
“火车票查了,昆明到北京的高铁,每天只有一班,早上八点出发,晚上六点到。宠物铁路托运需要提前十二小时到站办理,也就是说如果后天走不了飞机,大后天就得凌晨五点去火车站。”她喘了口气,拿出手机翻到铁路托运的页面,“而且铁路托运也是有要求的——疫苗证明、体检报告、身份证明,一样都不能少。唯一比机场好的就是不需要血统证书。”
沈清寒接过手机看了看,点点头:“把火车票也订了,当备选。”
“已经订了。”林姐白了她一眼,“我跟了你十年,你的脾气我还不知道?你沈清寒说要带回去的东西,就是南极的企鹅你也能想办法运回来。”
沈清寒轻笑了一声。
周宸趴在沙发上,听着她们讨论火车托运的细节,心里又暖又酸。让她安心的,是沈清寒真的做好了所有准备,铁路和航空两条路都铺好了。让她心疼的,是沈清寒为此付出的代价——四个电话背后的人情债,一整个下午的精神消耗,还有可能要坐十个小时高铁的辛苦。而这一切,沈清寒一个字都没有抱怨过。
“小雪。”林姐忽然叫了她一声,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盯着她的脸看,“你到底有什么魔力?我沈姐以前可是连自己的生日都懒得过的,现在为了你,飞机火车两手准备,活脱脱一个操心老母亲。”
周宸歪了歪脑袋,给了她一个无辜的眼神,然后伸出小爪子,轻轻搭在林姐的手背上。肉垫软软的,粉粉的,像在示好,又像在感谢。
林姐怔了一下,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算了,不跟你计较。”她站起身,对沈清寒说,“东西都买齐了,猫粮、羊奶粉、猫砂、航空箱、猫窝、玩具,还有什么缺的?”
“应该没了。”沈清寒想了想,“哦,还有一样——如果走铁路托运,需要宠物身份证明。她捡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帮我问问这个怎么弄。”
“明天兽医来了让他一起开。”林姐一边说一边往门口走,“我走了,晚上还有个视频会。记住,明早九点兽医到,别让人家等。”
走到门口她又回过头,补了一句:“还有,你别再打电话找人帮忙了。欠的人情太多,以后不好还。实在不行就坐火车,高铁十个小时也不长,我陪你。”
沈清寒看着她,点了点头。
林姐走后,沈清寒拿出手机,又翻了翻通讯录,最终放下了。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已经暗下来的天色。
“小雪。”她忽然说,“过来看。”
周宸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她脚边。沈清寒把她抱起来,让她趴在落地窗上。窗外,最后一抹夕阳正在沉入群山背后。天空被染成了深蓝、淡紫和橘红交织的颜色,连绵的山峦轮廓在暮色中变得模糊而温柔。山谷里升起了薄薄的夜雾,像轻纱一样飘浮在林子上方。
“好看吗?”沈清寒轻声问。
周宸在心里说,好看。但更好看的,是你为了我打了一个小时电话之后,还有心情带我看日落的样子。
夜深了。
沈清寒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穿着那件灰色真丝睡衣,头发用毛巾擦得半干。她照例走到床边坐下,拿起枕边的安眠药瓶,打开盖子。
周宸趴在枕边,抬头看着她。沈清寒倒出半片安眠药,看了看,又放回去一半,只捏了一小片。她把药片放进嘴里,喝了一口水咽下去,然后低头看到周宸正盯着她的手看,嘴角弯了一下。
“看什么。我已经减到四分之一了,再减就没了。”
周宸蹭了蹭她的手腕,发出低低的呼噜声。沈清寒躺下来,把她抱到自己的枕边。周宸照例蜷在她的颈侧,暖乎乎的小身子挨着她的皮肤,很快就感觉到了她逐渐放缓的呼吸节奏。
但今晚沈清寒没有马上睡着。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手放在周宸的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毛。
“小雪。”黑暗里,她的声音很轻,“我有时候觉得,你不像一只猫。”
周宸的身体僵了半秒。她没有动,继续保持着均匀的呼吸。
“猫不会在保洁来的时候主动打滚卖萌,不会在我打电话的时候安静地趴在我脚背上,不会在我说换火车的时候露出那种震惊的眼神。”沈清寒的声音依旧很轻,带着点若有所思,“你聪明得不正常。”
周宸的心脏在胸腔里撞得飞快。她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继续装睡?还是抬头看她?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沈清寒忽然叹了口气。那声叹息轻得几乎听不见,像一片羽毛落在深夜的湖面上。她的手指轻轻挠了挠周宸的耳朵后面,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算了。不管你是什么,你都是我的小雪。”
周宸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敢抬头。她怕自己一抬头,就会被沈清寒看到眼里来不及藏好的慌乱。黑暗里,沈清寒没有再说话。她的手搭在周宸的背上,掌心温热而沉稳。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床单上投下淡淡的银白。
周宸听着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而悠长,感受到她手心的温度始终没有离开。她终于敢悄悄抬起头,在月光下看着这个女人的睡颜。沈清寒睡着的时候,所有清冷和疏离都褪去了,剩下的只有安静和柔和。眉头不再紧锁,唇角也没有白天那种冷淡的弧度,像一座被雪覆盖的火山,终于在夜晚露出了底下的温度。
周宸轻轻把脑袋凑过去,用鼻尖碰了碰她的下巴。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话。
不管我是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
窗外的月亮很亮。云南最后一个完整的夜晚,就这样在寂静中慢慢流走。而明天,兽医会来。后天,她们就要面对机场检疫那道真正的关卡。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