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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托运手续的难题 第 ...


  •   第二天一早,林姐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沈清寒刚给周宸开完早餐罐头,正靠在岛台边喝她今天的第一杯黑咖啡。手机在台面上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林姐”两个字,她看了一眼,放下咖啡杯接起来。

      “喂。”

      “代办的人九点到。”林姐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干脆利落,像是在走路,背景里有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急促回响,“我昨晚把基础材料发过去了,他们连夜做了预审。你猜怎么着——材料被打回来了。”

      沈清寒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什么原因?”

      “品种证明缺失、疫苗本缺失、血统证书缺失。”林姐一字一顿地念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心累,“三样东西,一样都没有。代办那边说这种情况他们一年也遇不到几回,一般都是流浪动物救助才这么干净。我说不是流浪的,是捡的,人家沉默了三秒钟,回了我一句‘那不就是流浪的吗’。”

      沈清寒没接话,把咖啡杯放回台面上,杯底碰到石英石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林姐的声音压低了,但语速更快了,“今天九点代办专员上门面谈,这是他们公司的VIP服务流程,专门给高端客户做定制方案的。人家来就是为了评估实际情况,看能不能走特殊通道。你必须在面谈之前把能补的材料补上,至少得有一份像样的——疫苗本也好,基础体检报告也好,哪怕是宠物店开的购买凭证也行。手里有东西,才好跟人谈。”

      沈清寒垂下眼,指尖在台面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宠物店开的凭证有用吗?”

      “比没有强。你昨天不是去了趟市区那家店吗?让老板补开一张购买凭证,日期写早一点,就说是之前在他那里买的猫,他那边应该愿意配合。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好。”

      林姐挂了电话。沈清寒把手机放在台面上,转头看了一眼正在地毯上啃磨牙棒的周宸。

      小家伙浑然不觉即将到来的麻烦,正用两只前爪抱着那根麻绳逗猫棒的手柄,侧着脑袋用后槽牙认真地啃咬麻绳的接口处。昨天晚上叼回来的这根逗猫棒已经成了她的专属财产,走哪叼哪,睡觉都要放在窝边——虽然她从来不睡那个窝。

      沈清寒看了她几秒,拿起手机翻出昨天宠物店老板硬塞给她的名片。名片设计得很素净,白底灰字,店名“宠遇”两个字做了烫银处理,下面是老板的名字和电话。

      她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就接了,老板的声音带着刚开店门的忙碌气息:“您好,宠遇宠物,请问有什么需要?”

      “我是昨天下午来买过东西的客人。”沈清寒没有报自己的名字,但她的声音辨识度太高了——低沉的、平稳的、带着一种不刻意的疏离感,娱乐圈里找不出第二个。“昨天在你店里买了冻干、零食和一根逗猫棒,你送了两袋赠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老板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半度,又被他强行压了下来:“沈——那位女士!我记得,记得的。您有什么需要吗?”

      “我需要你帮我补开一张购买凭证。”沈清寒直接切入正题,语气没有任何客套,“注明宠物猫的品种、颜色、大概年龄和购买日期。日期写半个月前,品种写缅因串串。我需要用来办宠物托运手续。”

      电话那头的老板沉默了片刻。不是为难的沉默,而是在快速思考的沉默。他做了八年宠物生意,遇到过各种稀奇古怪的客人需求,补开购买凭证这种事不算罕见,有些人搬家丢了证明、有些人要办保险、有些人要转手出售,都会回来补。但沈清寒亲自打电话来补一张半个月前的购买凭证,这意味着什么,他大概能猜到。

      “可以。”老板回答得干脆,“您把需要填写的内容发给我,我按照您的要求开,盖店里的公章。电子版十分钟之内发给您,纸质版我让人跑腿送到您住的酒店,大概一个半小时能到。”

      “费用多少?”

      “不用,昨天赠品给少了,就当补您的。”老板顿了顿,还是没忍住加了一句,“沈老师,您那只猫——托运的时候尽量走VIP通道,别在公共区域逗留太久。我说话直,您别介意,但您那只猫确实不太像普通家猫,遇到眼尖的检疫员可能会有麻烦。”

      沈清寒沉默了一秒。这个人很精明,他已经猜到了她在做什么,但他没有追问,没有多嘴,只是给了一个善意的提醒。昨天在他店里冷脸拒绝拍照的事,他似乎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谢谢。”她的语气比刚才软了一点,“电子版发到这个手机号上就行。”

      “好嘞,十分钟。”

      挂了电话,沈清寒给林姐发了条消息:“购买凭证十分钟后拿到,品种写缅因串串,日期写半个月前。剩下的材料你让代办的人看着办,能补多少补多少。”

      林姐秒回:“收到。还有个事——我昨晚让人查了一下那个代办专员的背景。叫赵明,三十七岁,干宠物托运十二年,以前在机场检疫站做过技术员,后来跳槽出来专门做高端宠物出入境代办。业务能力很强,但这个人有个特点——认死理。他觉得不对的事情,怎么都不肯通融。之前有客户想用他的渠道运一只来路不明的金刚鹦鹉,他直接拒了,还上报了林业部门。”

      沈清寒的眉头微微皱起。

      做过检疫站技术员。这意味着赵明的专业能力比普通代办人员强得多,他能识别出大部分常见物种的形态特征,而且有正规检疫体系的工作经验,对流程漏洞和灰色地带了如指掌。这种人如果愿意帮忙,效率会非常高。但如果他发现了问题,也会是最大的麻烦。

      “所以他今天上门,不止是走流程。”沈清寒对着电话说,语气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对。他说想亲眼看看猫。”林姐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放心,“说是VIP面谈的标准流程,要现场评估宠物的健康状况和精神状态,确保适合长途运输。但我觉得他是起了疑心——我昨晚发给他的基础材料里有一张小雪的照片,他看了之后专门打电话来问了好几个问题。‘这只猫是在哪里捡的’、‘捡的时候多大’、‘有没有做过基础体检’,问得很细。”

      “你怎么回答的?”

      “如实说的。云南雨林边上的环山公路捡的,巴掌大,没做过体检。我想着与其撒谎被他拆穿,不如说实话,反正捡猫这件事本身又不犯法。”

      沈清寒沉默了几秒。

      林姐的处理是对的。面对一个前检疫站技术员,撒谎的风险比诚实更大。赵明这种人见惯了各种想蒙混过关的宠物主人,任何前后矛盾的陈述都会引起他的警觉。与其编造一个漏洞百出的故事,不如把捡猫这件事原原本本地讲出来——因为这件事本身,确实是真实的。

      唯一不真实的部分,是那只“猫”的物种。

      “我知道了。”沈清寒说,“九点我带小雪在酒店房间等他。”

      挂了电话,她蹲下身,把周宸从地毯上抱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

      周宸嘴里还叼着逗猫棒,被突然抱起来的时候麻绳穗子甩到了沈清寒的手腕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

      沈清寒没在意,只是把逗猫棒从她嘴里轻轻抽出来放在一边,然后用两只手托着她,把她举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位置。

      冰蓝色的眼睛对上了深褐色的眼睛。

      “待会儿有个人要来。”沈清寒开口,语速比平时慢,像在确认她每一个字都能听懂,“他是办托运手续的人。他会在我们房间里待大概半小时,问你一些问题——不是直接问你,是问我。但他会观察你。从头到脚,从耳朵到尾巴,每一个部位他都会仔细看。他是专业的,比昨天那个老板专业得多。”

      周宸的耳朵动了动,瞳孔微微收缩。

      做过检疫站技术员的代办专员。这个信息让她后背的毛都微微炸了起来。宠物店老板只能看出她“不像猫”,但一个前检疫站技术员很可能直接锁定她的物种范围。猫科动物的幼崽时期确实有很多相似之处,但头骨比例、爪垫形状、尾椎长度这些硬性指标,在专业人士眼里就是明牌。

      “所以你待会儿要做一件事。”沈清寒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不是在命令,而是在商量,用那种成年人之间交代重要事情时的语气,“你要让他觉得你是一只普通的猫。不聪明,不特殊,不需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你能做到吗?”

      周宸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右前爪,轻轻按在了沈清寒的鼻尖上。

      粉色的肉垫压着挺直的鼻梁,凉丝丝的,带着刚从空调房里出来的微冷。

      这是她能给出的、最郑重的回答。

      沈清寒愣了一瞬,然后握住那只小爪子,嘴角浮起很淡的笑意。

      “好。”

      九点整,门铃准时响了。

      沈清寒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穿着深蓝色polo衫和卡其色休闲裤,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长相普通,不丑也不帅,是那种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类型。但一双眼睛很亮,目光沉稳而锐利,扫过玄关时已经在不动声色地观察房间里的环境。

      “沈女士您好,我是‘安途宠物托运’的赵明,林小姐约的面谈。”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职业化的礼貌,但语气里没有讨好,也没有紧张。见多了明星客户的人,对名气和光环已经有了免疫力。

      “请进。”沈清寒侧身让他进来,语气回到了惯常的清冷。

      赵明在玄关换了自带的鞋套,走进客厅。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房间——猫砂盆在卫生间的角落,食盆和水盆在厨房旁边,沙发上放着一根麻绳逗猫棒,茶几底下摞着几袋进口冻干零食。所有的宠物用品都是高端品牌,摆放得整整齐齐,看得出来主人花了不少心思。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沙发上。

      周宸正蜷在沙发角落的靠垫上,把自己团成一个标准的圆形,尾巴卷过来盖住鼻尖,只露出两只冰蓝色的眼睛。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她雪白的毛上,泛起一层柔和的金色绒光。她选的位置很巧妙——逆光方向,光线从她背后打过来,削弱了她骨骼轮廓的清晰度,让她看起来更圆润、更柔和、更不像一只猛兽。

      赵明站在离沙发两米远的位置,没有贸然靠近,只是安静地观察了几秒钟。

      “就是这只?”他问。

      “嗯。”沈清寒走到沙发边坐下,把周宸抱起来放在腿上。周宸立刻配合地往她怀里缩了缩,把脸埋进她的臂弯里,摆出一副“我很乖但我怕生”的姿态。这套动作她已经重复了无数次,从保洁到老板再到现在的赵明,每一次都能精准命中目标。

      但赵明没有被萌到。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是职业化的平静,目光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周宸的身体。他在看她的骨骼结构——从头骨到肩胛骨,从脊柱到尾巴根部,每一处轮廓都在他脑子里进行着无声的比对。

      “我能走近一点看吗?”他问。

      “可以。”沈清寒的语调很平稳,但抱着周宸的手稍微收紧了一点。

      赵明走近了两步,在离沙发半米的位置蹲下来。他没有伸手去摸,只是从不同角度观察周宸的体型。正面、侧面、背面,目光沉稳而冷静,像是在做一件已经重复了几万遍的事情。

      “林姐发给我的材料上说,这只猫是您在云南环山公路边捡到的,大概十天前。”他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开看了看,“当时大概多大?”

      “巴掌大。”沈清寒回答。

      “现在呢?”

      “比捡的时候重了一些,大概三斤多。”

      赵明在本子上记了一笔,然后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周宸身上:“沈女士,我接下来问的问题可能会让您不太舒服,但这是我的工作流程。请您理解。”

      沈清寒点了下头。

      “您捡到她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母猫或者同窝的其他幼崽?”

      “没有。”

      “周围有没有人类居住的痕迹?比如村落、农田、民宿?”

      “没有。只有原始森林。”

      赵明又记了一笔,语气依旧是职业化的平静:“第三个问题——您在带她回酒店的当天,有没有发现她身上有任何异常?比如叫声和普通猫不一样、爪子和牙齿比普通幼猫更发达、对某些气味的反应特别强烈?”

      周宸埋在沈清寒臂弯里的脸微微僵了一下。

      这个人在干什么?

      他不是来评估健康状况的,他在用检疫站的问题清单逐条排除物种可能性。母猫去向、栖息地环境、形态异常——这些问题叠加在一起,指向的根本不是“猫有没有病”,而是“这到底是不是猫”。

      沈清寒显然也意识到了。她沉默了一息,然后平静地回答:“叫声比普通幼猫低沉一些,其他的没有特别注意。”

      这是实话。

      赵明点了点头,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来。他的目光最后一次扫过周宸,停在她从沈清寒臂弯里露出的半截后腿上。那条后腿比普通幼猫粗了一圈,爪垫宽大而厚实,脚趾间的间距明显大于家猫。在逆光的剪影里,那条腿的肌肉线条隐约透出一种不属于小动物的力量感。

      赵明看着那条后腿,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但话里的内容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面。

      “沈女士,您这只宠物的骨骼结构和肌肉分布,更接近大型猫科动物的幼崽。尤其是头骨的颧弓宽度和四肢的近端肌群比例,跟家猫有明显差异。”

      空气陡然安静下来。

      周宸感到沈清寒的手指微微收紧,压在她后背上的力道比刚才重了几分。

      “我冒昧问一句,”赵明转过头,目光直视沈清寒,“您是否确认过这只宠物的真实物种?”

      他的语气很客气,措辞也很得体,但那个问题本身就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插进了整件事情最核心的裂缝里。

      沈清寒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周宸往怀里拢了拢,坐直了身体。这个姿态在面对林姐时是护短,在面对保洁时是遮挡,在面对宠物店老板时是拒绝。但在面对赵明时,她选择的姿态是——平静的、坦然的、没有任何闪躲的正视。

      “我没有做过基因鉴定。”她开口,声音不疾不徐,比刚才回答任何问题都要沉稳,“所以从科学角度来说,我不能百分百确认她的物种。但我知道她不是什么——她不是保护动物,不是濒危物种,不是什么需要上报林业部门的违规饲养对象。她是我在雨林里捡到的,没有母猫,没有同类,没有来路。她只是一个被遗弃的、需要被照顾的小生命。而我现在在做的,就是合法地、合规地把她带回家。”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揉了揉周宸的耳根,语气里多了一层极其淡的、但不容忽视的力量感。

      “至于她到底是什么品种——等回国之后,我会做全面的鉴定。但现在,我需要先把托运手续办下来。赵先生,你是这个行业的专家,我相信你有办法在合规的框架内帮我解决这个问题。”

      赵明看着她,沉默了很长时间。

      窗外有鸟鸣声传进来,云南的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阳光穿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大块大块的光斑。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

      然后赵明低下头,重新翻开笔记本,翻到空白的一页,用笔在上面画了一个简单的表格。

      “我可以给您出两份文件。”他恢复了职业化的语气,但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在每说一个字之前都在斟酌用词,“第一份是基础体检报告,由我们公司合作的签约兽医出具,只做常规指标检查——体重、体温、心肺听诊、耳道检查、皮肤状态评估。不做骨骼测量,不做品种鉴定。这份报告走普通宠物托运流程足够用。”

      “第二份是特殊品种免责声明。您以宠物主人的身份签字,声明这只宠物的品种为‘缅因猫串串’,因串串品种无法出具标准血统证书,托运用途按家猫处理。这份声明可以替代血统证书,在特殊通道中有同等效力。”

      他合上笔记本,抬头看向沈清寒:“这两份文件加上您手上的购买凭证,凑齐了我这边需要的全套材料。流程上没有任何问题——我给您的每一份文件都在公司备案系统里有记录,经得起任何形式的核查。”

      沈清寒听完,没有立刻回应。她知道这不是免费的服务。

      “条件是什么?”

      赵明把笔记本装回包里,语气平实:“没有条件。我只是在帮一个负责任的宠物主人完成她该做的事。”他背上双肩包,朝沈清寒微微点了一下头,“沈女士,我在这个行业做了十二年,见过太多人把宠物当成随时可以抛弃的附属品。您是为了一只捡来的猫愿意走特殊通道、花正常价格五倍的运费、还专门约面谈确认流程的第一个人。我觉得这样的人,应该得到一个好结果。”

      他转身往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说了最后一句话。

      “不过有一个建议——您这只猫,以后最好不要带去大型宠物医院做深度体检。如果需要打疫苗或者看小毛病,找相熟的私人兽医,□□那种就行。”

      他拉开门,走进走廊,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周宸从沈清寒怀里抬起头,发现她正靠在沙发靠背上,眼睛望着天花板,胸口缓慢地起伏了一下。

      那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周宸轻轻舔了舔她的手腕。沈清寒低下头,把她举起来,额头贴上她毛茸茸的小脑袋。

      “过关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疲惫和一丁点难以置信的笑意,“你到底是什么运气,连检疫员都愿意帮你蒙混过关。”

      周宸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她的眉间。

      不是我运气好。

      是你。是你让所有人都觉得,帮你是一件值得的事。

      上午十一点,林姐发来消息,说宠物店的购买凭证已经发到邮箱了,电子版转发给了赵明。赵明回复说材料齐全,下午开始走流程,预计两天内出具体检报告和免责声明模板。顺利的话,回国前能拿到全套手续。

      下午,沈清寒按照宠物店老板的嘱托,让酒店前台把纸质版购买凭证取了上来。烫金的店名,工整的表格,品种栏写着“缅因猫串串”,日期栏写着“6月28日”,比实际捡到周宸的日期早了整整一周。老板甚至还附了一张手写的小卡片,上面只写了一行字:“祝小雪一路平安。”

      “这个老板人不错。”沈清寒把卡片放在茶几上,转头看了眼正趴在沙发上盯着她的周宸,“以后可以多去他店里买东西。”

      周宸晃了晃尾巴,表示同意。

      晚上,沈清寒在书房里跟林姐视频通话,确认回国行程的最终安排。

      “航班定在三天后,昆明直飞北京,商务舱。航空公司的特殊陪护申请已经批了,小雪可以跟你进客舱,航空箱放在你脚边。但是有硬性规定——飞行全程航空箱必须保持关闭状态,不得私自打开。这个没得商量,是航空安全条款,谁都不能破例。”

      沈清寒皱了下眉,但没说什么。

      “到了北京,小阮会来接机。走VIP通道,尽量避开人群。公寓那边我已经让人打扫过了,冰箱里备了吃的,猫砂换了新的,一切准备就绪。”林姐顿了顿,语气稍微软了一点,“说真的,清寒,这次的事情办完之后,我觉得你应该给我涨工资。”

      沈清寒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涨。”

      “这还差不多。”林姐在屏幕那头翻了个白眼,然后挂断了视频。

      沈清寒合上笔记本电脑,起身走到客厅。周宸正趴在落地窗前的毯子上,望着窗外的夜色。云南的星空清澈得像被水洗过,银河横跨天际,在黑色的天幕上泼洒出大片大片的光带。

      沈清寒在她身边坐下来,盘腿坐在地毯上,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窗外。

      “三天后我们就回家了。”她轻声说,侧头看着身边的小白团,“北京的家。”

      周宸转过头,冰蓝色的眼睛在星光下像两块透明的宝石。

      她站起来,走到沈清寒腿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膝盖。

      不是撒娇的蹭法。

      是认真的、郑重的、像在许下一个承诺的蹭法。

      沈清寒把她抱起来,放在自己盘着的腿上。周宸在她腿上转了一圈,最终蜷成标准的圆形,把下巴搁在她的膝盖上,闭上眼睛。

      呼噜声很快响起来。

      低沉的、均匀的,像一台永远不会断电的小马达。

      沈清寒靠着落地窗的玻璃,感受着膝盖上传来的温热重量,和那个小小的身体里发出的稳定频率。

      她已经四天没有吃安眠药了。

      床头柜上那瓶还剩大半的药片,从那天晚上周宸钻进她颈窝开始,就再也没有被打开过。

      窗外的星星一颗接一颗地亮着,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鸟鸣。云南的最后一个夜晚,安静得让人舍不得打破。

      三天后,她们将飞往北京。

      而那个关于“小雪到底是什么品种”的问题,在这一夜,依旧没有得到解答。

      但沈清寒发现自己并不着急知道答案。

      因为不管答案是什么,她的决定都不会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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