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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保洁的意外闯入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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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周宸是被一阵轻微的震动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沈清寒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眉头微微蹙着,显然在看什么不太愉快的内容。
周宸伸了个懒腰,前爪往前探,后腿蹬得笔直,尾巴高高翘起,打了个标准的猫式哈欠。粉嫩的舌头卷成小小的弧度,露出尖细的乳牙。
沈清寒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在她身上,眉间的褶皱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醒了?”她放下手机,伸手揉了揉周宸的后颈。
周宸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往她掌心里蹭。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床单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沈清寒的指尖温热而干燥,带着刚睡醒的体温,揉在皮毛上舒服得让人不想动弹。
周宸翻了个身,露出雪白的肚皮,四只爪子蜷在胸前,冰蓝色的眼睛望着沈清寒,尾巴尖慵懒地晃了一下。
沈清寒看着她这副毫无防备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养了这只小团子才几天,她已经习惯了每天早上醒来时颈边那团暖乎乎的触感。以前醒来时总是头昏脑涨,安眠药的副作用像一层纱蒙在脑子里,做什么都慢半拍。现在虽然睡眠时间还是不长,但质量明显好了很多,醒来的瞬间是清明的,而不是从药效里挣扎着浮上来。
她伸手挠了挠周宸的肚皮,换来一声细细的奶叫。
“饿了?”沈清寒坐起身,把周宸捞进怀里,赤脚踩在地毯上往楼下走。
周宸窝在她臂弯里,扭头看了眼床头柜。
安眠药的瓶子还立在那里,但昨晚沈清寒只吃了四分之一片。比前天又少了。
她的呼噜疗法见效了。
这个发现让周宸心情大好,尾巴尖在沈清寒手臂上轻轻拍了两下。
到了楼下,沈清寒按照林姐那张时间表的指示,开了个主食罐头,舀了两勺到陶瓷食盆里,又把温好的羊奶倒进水盆旁边的浅口碗里。
周宸蹲在食盆前,低头大口吃了起来。
德国的罐头确实不错,肉质细腻,没有那种廉价的腥气。她吃得飞快,小舌头卷起肉泥往嘴里送,雪白的胡子上很快沾了一圈肉末。
沈清寒靠在岛台边,端着一杯黑咖啡,看着地毯上埋头苦吃的小白团。
以前早上她习惯空腹喝咖啡,经常喝到一半就胃疼。林姐念叨了几年都没用,最后只能在她包里常备胃药。今天倒是破天荒地先给自己烤了一片全麦吐司,虽然只咬了两口就放下了,但已经是十年来的头一遭。
她自己都没察觉到这个变化。
吃完早餐,沈清寒把餐具收进洗碗机,又用湿纸巾把周宸的嘴和胡子擦干净。周宸乖乖仰着脸让她擦,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晃着。
“今天上午我要看剧本,你自己玩。”沈清寒把她放在沙发上,指了指茶几上那堆玩具,“逗猫棒、磨牙棒、猫抓板,想玩什么自己叼。”
周宸蹲在沙发垫子上,歪了歪头。
看剧本?
意思是整个上午都不会出门?
那太好了。
她正愁没有独处的时间来研究系统功能呢。
沈清寒在书房的桌前坐下,翻开厚厚的剧本,戴上防蓝光眼镜,很快沉浸在工作里。
周宸在沙发上趴了一会儿,确认她不会突然起身,才悄悄从沙发上跳下来,踮着脚尖溜到客厅另一头的落地窗边。
阳光正好,照在地毯上暖洋洋的。
她趴下来,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脑海里的系统界面。
淡蓝色的光幕在黑暗中展开,上面清晰地罗列着她的各项数据:
【宿主:周宸】
【物种:白化孟加拉虎】
【当前形态:幼崽(三月龄)】
【能量点:10】
【已解锁技能:无】
【当前任务:顺利跟随沈清寒回国(进度30%)】
【任务奖励:能量点50,解锁一分钟人形体验卡】
一分钟人形体验卡。
周宸盯着这几个字,心跳微微加快。
前世当了二十八年的人,她从来没觉得“变成人”这件事有什么稀罕的。但现在,能光明正大地以人的身份站在沈清寒面前,已经成了她最大的执念。
可是50点能量才换一分钟。
她现在只有10点,连一秒都换不了。
能量点的获取方式她还没完全摸清。新手任务给了10点,加上皮毛柔软度这种莫名其妙的奖励,但除了任务之外,还有没有其他获取途径?
她试着用意念在界面上翻找,很快在角落里发现了一行小字:
【能量获取途径:完成系统任务、触发关键剧情节点、获得关键人物深度情绪反馈。】
深度情绪反馈。
周宸睁开一只眼,看了看书房里正专注看剧本的沈清寒。
这个“关键人物”显然就是沈清寒。
所谓深度情绪反馈,大概率是指沈清寒对她产生强烈的情感波动——信任、依赖、感动、保护欲,这些正面情绪的强度越大,她能获得的能量就越多。
换句话说,她越让沈清寒喜欢她,她就越有机会变成人。
这个逻辑倒是简单粗暴。
周宸把系统界面关掉,重新闭上眼睛,开始回忆前世的知识储备。
她当了八年动物园院长,专业领域是野生动物行为学与动物福利管理,尤其擅长大型猫科动物的繁育与行为训练。孟加拉虎、东北虎、非洲狮、花豹,这些大猫的习性和行为模式她了如指掌。
但白化孟加拉虎比较特殊。
白化是隐性基因导致的色素缺失,野外存活率极低,绝大多数白化个体都生活在人工环境下。她记得前世自己为了引进白虎,查阅过大量资料,其中有一组数据她记得很清楚——
白化孟加拉虎幼崽在三月龄时平均体重是8到12公斤,而普通家猫三月龄的体重只有1.5到2公斤。
她现在多重?
昨天在宠物店,老板顺手称过一次,说是三斤多,大概不到两公斤。比普通猫重,但还没到白虎幼崽的正常范围。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的生长速度被系统压制了。
周宸仔细回想穿越以来的细节。母虎遗弃她的时候,她身上有伤,三天没吃东西,体重肯定严重偏低。被沈清寒捡回来之后,吃好喝好,体重开始回升,但增长速度并没有达到真正白虎幼崽的水平。
否则才几天功夫,她不可能只重了不到一斤。真正的白虎幼崽在这个阶段,一周能长一公斤。
是系统在帮她掩盖身份。
这个推测让她稍稍松了口气,但很快又提起了另一层担忧。
系统能压制生长速度,但能压制到什么程度?能压多久?
猫科图鉴上写得很清楚,白虎半岁体型即可超过成年家猫,一岁左右体型远超大型犬。就算系统压制,也不可能把一只老虎长期伪装成猫。
时间窗口很有限。
她必须在体型彻底暴露之前,攒够能量,解锁足够长的人形维持时间。
周宸深吸一口气,把这些焦虑压到心底,重新把注意力放到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上——回国任务。
按照林姐昨天说的,托运需要品种证明、疫苗本和血统证书。她什么都没有,沈清寒正在托人办。
但这只是第一步。
就算证明办下来了,到了机场检疫关口,专业人员一眼就能看出她的骨骼结构不对。昨天宠物店老板只是多看了几眼,检疫员可是专门干这个的,想蒙混过关没那么容易。
她得提前做好准备。
周宸正盘算着,忽然听到外面走廊里传来了推车的声音。
橡胶轮子碾过大理石地面,发出沉闷的隆隆声。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房间门口。
紧接着,门铃响了。
周宸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沈清寒从书房里走出来,看了眼可视门禁屏幕,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是保洁。”
她低头看了眼蹲在客厅地毯上的周宸,犹豫了半秒。
酒店的规定她清楚,每天上午十点到十一点是固定保洁时间,除非客人明确拒绝,否则保洁员会按时上门打扫。她昨天忘记跟前台打招呼取消今天的保洁了。
现在让前台通知保洁离开也可以,但那样反而显得此地无银——一个常住客人突然拒绝保洁服务,更容易引起揣测。
沈清寒快速做了决定。
她弯腰把周宸抱起来,快步走向卧室。
“乖乖待在卧室里,别出来。”她把周宸放在卧室地毯上,压低声音叮嘱,“保洁打扫完客厅和卫生间就会走,最多二十分钟。”
周宸仰头看她,乖乖地点了一下脑袋。
沈清寒已经习惯了她这种通人性的回应,没有多想,轻轻关上卧室门,转身去开门。
门合上的瞬间,周宸蹲在卧室地毯上,尾巴轻轻晃了晃。
待在卧室里?
开什么玩笑。
她偏要出去看看。
不是因为不听话,而是她需要测试一件事——普通人对她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昨天在宠物店,老板盯着她看了半天,说从没见过品相这么好的猫。这还只是宠物行业从业者的眼力。保洁员是更普通的群体,如果连保洁都觉得她不对劲,那到了专业检疫员面前,暴露的风险就太大了。
她需要提前摸底。
知己知彼,才能提前想好对策。
周宸走到卧室门边,抬起一只前爪,用肉垫轻轻按了按门板。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沈清寒大概走得太急,门锁没有完全扣上。
周宸用鼻子拱了拱,门缝慢慢扩大,刚好够她把脑袋探出去。
客厅里,沈清寒正站在玄关处跟保洁说话。
保洁员是个四十多岁的阿姨,穿着酒店统一的蓝色工作服,推着清洁车,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沈女士您好,我是今天的保洁员,来给您打扫房间。”
“嗯。”沈清寒侧身让她进来,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客厅和卫生间打扫一下就好,卧室不用进。”
“好的。”保洁阿姨点头,推着清洁车进了客厅。
她把清洁车停在墙边,从上面拿下吸尘器和抹布,动作麻利地开始工作。
沈清寒没有回书房,而是靠在岛台边,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冷掉的咖啡,目光若有若无地跟着保洁的身影移动。
她在盯着。
周宸看得出,沈清寒的姿态虽然随意,但眼神一直没离开保洁员的活动范围。
这是在防着什么呢?
怕保洁发现她,还是怕保洁偷东西?
周宸缩回脑袋,重新评估了一下局势。
沈清寒在客厅守着,她现在跑出去,等于当着沈清寒的面违抗命令。虽然沈清寒应该不会当着保洁的面发作,但事后肯定会对她的“通人性”产生更深的疑虑。
风险有点大。
但另一方面,如果她现在不出去,就错过了观察普通人反应的机会。等到机场检疫那天再临时抱佛脚,就晚了。
周宸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决定——出去。
但不是硬闯。
得演。
保洁阿姨正跪在地毯上,用粘毛器清理沙发上散落的白色猫毛——周宸这两天换了毛,沙发上沾了不少细小的白绒。
她一边清理一边自言自语:“这猫毛可真是细,比狗毛难弄多了。”
沈清寒没接话,只是浅浅地抿了一口冷咖啡。
就在这时,客厅通往卧室的走廊里,传来了一声细细的猫叫。
奶声奶气的,软得像团棉花糖。
保洁阿姨下意识抬起头,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一只雪白的小团子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从走廊里走出来,尾巴翘得高高的,冰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透亮得不像话。
小家伙走到客厅中间,好像才注意到有陌生人,猛地停住了脚步。
她的耳朵往后抿了抿,小脑袋歪了一下,看着保洁阿姨的眼神里带着三分好奇、三分警惕,还有四分懵懂的呆萌。
保洁阿姨手里的粘毛器停在半空中,嘴巴微微张开。
“哎呀——”
她发出一声压低了音的惊叹,脸上的职业笑容瞬间变成了真实的惊喜。
“沈女士,这是您的猫啊?”
沈清寒在听到那声猫叫时就已经站直了身体。她看着周宸从走廊里走出来,眉头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嗯。”她把咖啡杯放在岛台上,语气淡淡的,“捡的。”
“捡的?”保洁阿姨难以置信地又看了看周宸,“这品相也太好了吧!我在酒店干了七八年,见过客人带猫带狗的多了去了,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猫。”
她把手里的粘毛器放在一边,蹲下身来,朝周宸伸出手:“咪咪,过来让阿姨看看。”
周宸看了她一眼,没有过去,反而往后退了半步,躲到了茶几腿后面。
只露出半个小脑袋,蓝眼睛怯生生地望着保洁阿姨。
那模样,活脱脱一只胆小怕生的小奶猫。
沈清寒本来想上前把周宸抱走,但看到她这副“怂样”,脚步反而顿住了。
这小家伙平时在房间里上蹿下跳,追着逗猫棒能跑三圈不带喘的,现在倒装起胆小了?
保洁阿姨显然被萌到了,也不勉强,只是蹲在原地笑眯眯地看着周宸:“不靠近就不靠近,阿姨不动。真是漂亮,毛白得像雪似的,眼睛还是蓝色的呢。”
她歪着头打量了半天,忽然问道:“这是什么品种啊?是布偶吗?我女儿在网上老看那种猫,说特别贵。”
沈清寒顿了一下,语气平静地回答:“缅因猫串串。”
“缅因猫?”保洁阿姨又看了看周宸,“缅因猫我见过图片,是那种好大的猫吧?这只看着还小呢。”
“嗯,才三个月。”
“三个月啊。”保洁阿姨点了点头,目光在周宸身上转了一圈,忽然皱了皱眉,“不过沈女士,您这只猫……长得确实不太像缅因啊。”
沈清寒端咖啡的手微微收紧,声音却依旧平稳:“串串,品相不稳定。”
“也是,串串什么样子都有。”保洁阿姨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但目光还是停留在周宸身上,带着点好奇的探究,“我就是觉得,您这猫的爪子比普通猫大一圈,脑袋也比一般猫宽。看着吧,有点像……”
她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词。
周宸躲在茶几腿后面,心跳加速。
完了。
这个保洁阿姨虽然不懂猫,但眼力不差。
普通人看猫只看毛色和眼睛,但这个阿姨显然注意到了骨骼比例——这恰恰是猫和虎最明显的区别。
她刚才只是想出来测试一下普通人的反应,没想到第一个遇到的普通人对动物的观察就这么敏锐。
失算了。
保洁阿姨想了想,终于找到了一个她觉得合适的比喻:“像动物园里那种大猫。”
空气安静了一秒。
沈清寒放下咖啡杯,杯底碰到岛台的石英石台面,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她只是吃胖了。”她淡淡地说,语气里没有任何破绽,但脚步已经往周宸的方向移了半步,“最近胃口太好,体重长得快。”
保洁阿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沈清寒的表情,识趣地打住了。
这位影后虽然语气客气,但周身那股子疏离的气场,摆明了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也是也是,小动物胖点才可爱。”她笑着打了个圆场,重新拿起粘毛器,继续清理沙发上的猫毛。
危机暂时解除。
但周宸知道,保洁阿姨那句“像动物园里那种大猫”已经种进了沈清寒的脑子里。
沈清寒不是傻子。
她是拍过非洲野生动物题材电影的人,在草原上待了八个月,近距离接触过的野生动物比普通动物园游客多得多。她之所以一直没往那个方向想,是因为“在云南雨林里捡到一只白虎幼崽”这件事太过离谱,任何正常人都不会主动往那边联想。
但随着线索越积越多——骨骼异常、气场特殊、怕生时的反应、还有今天保洁阿姨的这句无心之言——她迟早会把这些碎片拼起来。
周宸蹲在茶几腿后面,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不能再让保洁继续观察她了。
得主动化解。
她深吸一口气,从茶几腿后面走了出来。
步伐不再是刚才的谨慎试探,而是换成了轻盈的小碎步,尾巴高高翘起,整个姿态变得软萌而无害。
她走到地毯中间,在保洁阿姨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下来,蹲坐下身子,仰起头,用那双冰蓝色的大眼睛直直地望着保洁阿姨。
然后她歪了歪头。
标准的“歪头杀”。
保洁阿姨手里的粘毛器又停了。
周宸眨了眨眼睛,发出一声细细的奶叫:“咪——”
尾音上扬,软得能把人的心都叫化了。
保洁阿姨的脸上再次绽开笑容:“哎哟,这会儿不怕我了?”
周宸往前走了两步,在她伸出的手掌旁边停下,用鼻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
一下,就一下,然后立刻缩回来,装作害羞的样子往后退了半步。
欲擒故纵。
这套动作她在前世见过无数次——动物园里的小熊猫就是这么骗游客的投喂的。先靠近,再后退,再靠近一点,再绕个圈,全程保持一种“我很乖但我很害羞”的姿态,把游客勾得心痒难耐。
保洁阿姨果然中招了。
“沈女士,您这猫太灵了!”她转过头对沈清寒说,脸上全是笑意,“我见过那么多猫,没一只这么通人性的。刚才还怕生呢,这会儿就过来打招呼了,太懂事了。”
沈清寒靠在岛台边,看着周宸在地毯上卖力表演,嘴角的弧度微妙地上扬了一点。
她当然看得出小团子在演戏。
但她没拆穿。
“她平时不这样。”沈清寒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若有若无的骄傲,“今天可能是看你顺眼。”
“是吗?”保洁阿姨受宠若惊,又看了周宸一眼,“那是我运气好。”
周宸见保洁已经完全被萌化了,便趁热打铁,在地毯上翻了个身。
四脚朝天。
雪白的肚皮完全暴露出来,粉色的肉垫蜷在胸前,尾巴在地毯上扫来扫去。
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舒服得眯起眼睛。
保洁阿姨彻底投降了。
“这也太可爱了吧!”她压低声音对沈清寒说,好像怕惊扰了地板上的小天使,“沈女士,您平时多带她出去遛遛吧,这么好的猫藏在家里太可惜了。”
“她胆子小。”沈清寒走过来,弯腰把周宸从地上抱起来,“怕生。”
周宸立刻配合地往她怀里缩了缩,小爪子勾住沈清寒的针织衫领口,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只留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给保洁阿姨看。
动作行云流水,毫无表演痕迹。
沈清寒感觉到了颈边的暖意,抱着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
保洁阿姨看着这一幕,眼里全是羡慕:“这猫跟您真亲。沈女士您放心,我不会到处乱说的。明星养宠物是私事,我懂规矩。”
沈清寒点了点头:“谢谢。”
保洁阿姨加快了打扫的速度,很快就把客厅和卫生间都清理干净了。她推着清洁车走到门口,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沈清寒怀里的周宸。
周宸从沈清寒的颈窝里抬起小半张脸,冰蓝色的眼睛眨了眨,冲保洁阿姨轻轻叫了一声。
像是告别。
保洁阿姨笑着摆了摆手,轻轻带上了门。
门锁咔嗒一声扣上的瞬间,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沈清寒抱着周宸,站在原地没动。
周宸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节奏——平稳,但比平时略深。这是沈清寒在思考时会有的生理反应。
她大概在想刚才保洁阿姨那句“像动物园里那种大猫”。
周宸把脸埋回沈清寒的颈窝,做好了被追问的准备。
但沈清寒什么都没问。
她只是抱着周宸走回书房,在椅子上坐下,一只手翻开剧本继续看,另一只手搭在周宸的后背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她的毛。
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书页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条。
空气里只有翻纸的沙沙声。
安静了很久。
就在周宸以为这件事已经翻篇的时候,沈清寒忽然开口了。
“你倒是挺机灵。”
她的声音很轻,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放在周宸背上的那只手,力道比刚才重了一点点。
周宸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抬起头,对上沈清寒的目光。
沈清寒没有看她,视线依旧落在剧本上,但嘴角的弧度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知道什么时候该躲,什么时候该卖萌,什么时候该示好。”她翻过一页剧本,语气漫不经心,像在自言自语,“比有些人还精。”
周宸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继续保持乖巧的姿势,尾巴尖不自觉地卷了一下。
沈清寒没有再说话。
但她的手指从周宸的背脊滑到尾巴根,轻轻揉了一下那个位置。
那是猫科动物的敏感带。
周宸不受控制地打了个激灵,尾巴炸成了一团小绒球。
沈清寒终于把目光从剧本上移开,低头看着她,眼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不是客气的微笑,也不是在镜头前那种点到为止的营业表情。
是真正的、发自心底的、带着点坏心眼的笑。
“原来你也有弱点。”
她说完,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剧本上,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周宸把炸开的尾巴缩回来,埋在沈清寒腿边,耳朵尖微微发烫。
丢人。
太丢人了。
但她不得不承认,沈清寒刚才那句话里,有一个词让她格外在意。
——“你倒是挺机灵。”
沈清寒说的是“你”,不是“它”。
从一开始,她就很少用“它”来称呼周宸。大部分时候叫名字,偶尔用“她”,从没用过“它”。
这是沈清寒潜意识里的认知——她不觉得这只小白团是一个物品,而是一个有自主意识的、独立的存在。
这个认知让周宸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暖意。
但也让她更加不安。
沈清寒越把她当回事,将来发现真相时,受到的冲击就越大。
她能不能接受自己捡回来的不是猫,而是一只老虎?
她能不能接受每天窝在她枕边、蹭她脖子、舔她脸颊的,是一个可以变成人的成年女性?
周宸把脸埋进爪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未来的事,太难预料了。
但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抓紧每一天的时间,让沈清寒越来越离不开她——不管是以猫的身份,还是以未来那个人的身份。
中午十二点,沈清寒准时放下剧本,按照林姐那张时间表给周宸准备午餐。
水煮鸡胸肉,撕成细细的丝,拌了一点冻干碎。
周宸蹲在食盆前埋头苦吃,沈清寒靠在岛台边,一边喝她的第二杯黑咖啡,一边翻看手机。
她打开了林姐昨晚发来的那条消息。
“国内白毛蓝眼的猫种不多,最常见的要么是布偶,要么是狮子猫,但她两种都不像。你捡的那只头骨更宽,爪垫更大,骨骼也更粗壮。你最好确认一下到底是什么品种,不然检疫那边不好过。”
消息已读。
但沈清寒没有回复。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退出微信,打开了浏览器。
搜索框里,她打了一行字——
“白色蓝眼 幼猫骨骼粗壮头骨宽”
搜索结果弹出来,排在前面的全是各种品种猫的图片和介绍。布偶猫、狮子猫、波斯猫、金吉拉,她一条条往下翻,没有一张图片跟周宸完全对得上。
她把搜索结果往下拉了几页,在一篇介绍大型猫科的科普文章里停了下来。
屏幕上是一张白虎的特写照片。
雪白的皮毛,黑色的纹路,冰蓝色的眼睛。
和趴在她脚边吃鸡胸肉的那只小白团,几乎一模一样。
沈清寒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关掉了浏览器,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岛台上,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什么都没说。
周宸吃完最后一口鸡胸肉,抬起头舔了舔嘴边的肉末,看到沈清寒靠在岛台边,目光落在窗外的某处。
她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周宸注意到,她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用力过头了。
周宸低下头,继续舔自己的爪子,假装什么都没发现。
窗外,远处的青山被午后的阳光染成一片金色。云南的雨季终于有了要结束的迹象,云层开始变薄,露出久违的蓝天。
一人一虎,在明亮的午后各自揣着心事,默契地保持着沉默。
这顿午餐,比平时安静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