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雪》晨曦1221

4、林姐的妥协与规矩 林

　　林姐离开别墅之后，周宸窝在沈清寒怀里，表面上乖乖巧巧，心里却已经在飞速盘算。

　　刚才那场咖啡杯闹剧，她演得还算到位。林姐虽然嘴上不饶人，但走的时候那表情，分明已经认命了。只不过这位经纪人太精明，临走前瞪她的那一眼，带着审视和探究，像在说“小东西，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周宸甩了甩尾巴尖，把脸埋进沈清寒的臂弯里。

　　不管怎么说，留下来的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让沈清寒越来越离不开她。

　　“吓到了？”沈清寒察觉到她细微的动作，低头看过来，指尖轻轻挠了挠她的下巴。

　　周宸顺势仰起头，眯着眼睛发出一声细细的呼噜，冰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透亮得像两块水晶。

　　沈清寒嘴角微微上扬，把她往怀里拢了拢，走到沙发边坐下。她一只手抱着小团子，另一只手拿起手机，给前台打了个电话，让服务员过来清理地上的咖啡渍。

　　周宸趴在沈清寒腿上，小爪子搭在她的膝盖边缘，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沈清寒的侧脸上。她今天没有化妆，素着一张脸，眉眼间的清冷淡了几分，多了些居家的柔和。周宸看着她的下颌线，忽然想到昨晚她辗转反侧、眉头紧锁的样子，心里微微发酸。

　　站在巅峰的影后，外人眼里风光无限，私底下却要靠安眠药才能入睡。

　　这份孤独，她前世在动物园当了八年院长，太熟悉了。

　　最热闹的地方，往往藏着最深的寂寞。

　　酒店服务员很快来清理了现场，换了新的咖啡杯和地毯。沈清寒全程没把周宸放下来，服务员偷偷瞄了那团雪白好几眼，大概是在好奇什么样的猫能让这位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的影后抱在怀里不撒手。

　　快十点的时候，门铃又响了。

　　沈清寒起身去开门，周宸立刻竖起耳朵，看到门外站着的人，尾巴尖瞬间僵了一下。

　　林姐又回来了。

　　她换了身衣服，手里拎着大包小包，身后还跟着两个酒店工作人员，推着一个小推车，上面摞着好几个纸箱。

　　“让让，让让。”林姐指挥着工作人员把东西搬进来，自己把手里那堆袋子往茶几上一放，长出了一口气。

　　沈清寒看着地上的纸箱，挑了下眉：“这些都是什么？”

　　“宠物用品。”林姐擦了擦额头的汗，掰着手指数，“猫窝、猫砂盆、猫抓板、食盆、水盆、航空箱、牵引绳、梳毛刷、指甲剪、宠物湿巾、消毒喷雾、除味剂、营养膏、化毛膏、益生菌、猫罐头、冻干零食、磨牙棒、逗猫棒……”

　　她一口气报了几十样东西，最后从包里掏出一沓打印好的A4纸，拍在茶几上：“还有这个——我连夜整理的三页养宠注意事项。”

　　周宸趴在沈清寒怀里，看着茶几上那沓厚厚的资料，瞳孔微微放大。

　　三页？

　　这女人是连夜背了本养猫百科吧？

　　沈清寒拿起那沓资料翻了翻，密密麻麻的要点，从喂食频率到粪便观察，从疫苗周期到情绪管理，甚至连“猫砂盆距离食盆至少一米”这种细节都标注了。

　　“你昨晚没睡？”沈清寒抬头看她。

　　林姐翻了个白眼：“还不是为了你。既然要养，那就好好养，别三天热度过去了就不管了。猫的寿命十几年，你既然决定留下她，就得负责到底。”

　　她说完，蹲下身开始拆纸箱，把猫窝从包装里拽出来。那是一个云朵形状的羊羔绒窝，软乎乎的，看着就很贵。

　　“这个是放在卧室的，晚上她睡这儿。”林姐把猫窝摆好，指了指角落的位置。

　　沈清寒看了一眼那个窝，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团子。

　　周宸正用爪子勾着她的针织衫衣角，蓝眼睛望过来，带着点委屈巴巴的意思。

　　沈清寒沉默了两秒，淡淡道：“她睡床。”

　　林姐拆包装的手一顿，抬头看她：“你说什么？”

　　“她睡我床上。”沈清寒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清寒，你有洁癖的。”林姐站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以前连助理坐你床沿你都要皱眉，现在让猫上床？”

　　“她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了？”

　　沈清寒低头看了看周宸，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她干净，不闹，而且——”

　　她顿了顿，没说下去。

　　而且，有她在枕边，她睡得很安稳。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但林姐看着她的表情，忽然就懂了。

　　林姐盯着她看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认命地继续拆下一个纸箱：“行，你是祖宗你说了算。但床单被套得勤换，至少三天一次，我让人专门给你送。”

　　“嗯。”

　　“还有，绝对不能让她碰你那些高定礼服，抓坏了都是钱。”

　　“知道。”

　　“化妆台上的护肤品也别让碰，有些成分对猫有毒。”

　　“好。”

　　林姐一边念叨，一边把东西一一归置好。猫砂盆放在卫生间的角落，食盆和水盆摆在厨房旁边的固定位置，猫抓板放在沙发旁边。

　　周宸看着林姐忙前忙后的身影，心里的警惕慢慢消了几分。

　　这个女人，虽然嘴上凶，但做事是真的细致。

　　给她买的猫窝是带恒温功能的，食盆是防打翻的陶瓷材质，连猫砂都选了最贵的豆腐猫砂，说是对呼吸道没有刺激。

　　“这个牌子的猫罐头是主食罐，德国进口的，成分表我看过了，没有谷物和添加剂。”林姐蹲在地上，把罐头一个个码进柜子里，“零食罐偶尔给一个就行，不能惯着她挑食。”

　　沈清寒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忙碌，嘴角带着很淡的弧度。

　　“你笑什么？”林姐抬头，没好气地问。

　　“没什么。”沈清寒难得放软了语气，“辛苦了。”

　　林姐愣了一下。

　　跟了沈清寒十年，她太清楚这位祖宗的脾气。话少，嘴硬，从不轻易表露情绪。能让她主动说一句“辛苦了”，比登天还难。

　　而现在，为了一只猫，她居然破天荒地对她说了这两个字。

　　林姐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看了一眼沈清寒怀里的周宸。

　　小白团正窝在沈清寒臂弯里，冲她眨了眨冰蓝色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得意，反而带着点温和的善意。

　　林姐心里那股子怨气，忽然就消了大半。

　　“行了，东西都在这儿了，缺什么再买。”她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翻开递给沈清寒，“这是检疫托运的代办联系单，我昨天发了三家公司，有两家回了报价。你看一下，选一家靠谱的。”

　　沈清寒接过文件夹，坐到沙发上翻看。

　　周宸扒着她的手臂，也探着脑袋往文件上看。林姐准备得很详细，每家公司的资质、报价、流程时间都做了对比表格，旁边还贴了便利贴，标注了优缺点。

　　“这家吧。”沈清寒指了指中间那家，“价格最高，但经验最丰富，专门做高端宠物的出入境托运。”

　　“我也是这么想的。”林姐点头，“不过他们有要求——宠物必须有正规的品种证明和疫苗本。你确定小雪有吗？”

　　沈清寒翻文件的手微微一顿。

　　周宸心里也咯噔一下。

　　“还差一些手续。”沈清寒合上文件夹，语气平静，“我来想办法。”

　　林姐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行，那托运手续我继续跟进，检疫那边的材料你尽快补全。”

　　她收拾好东西，在玄关换了鞋，临走前又转过身来，竖起一根手指。

　　“还有最后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沈清寒抬眼等她下文。

　　“绝对不能让媒体拍到。”林姐的表情严肃得不能再严肃，“沈清寒，你在圈子里的形象是清冷高级的文艺女神，出道十年零绯闻，接的全是正剧和电影。你的粉丝群体里有很大一部分是事业粉和妈粉，她们喜欢的就是你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如果你突然被拍到抱着一只猫出入酒店，舆论会怎么走，谁也说不准。有人说你反差萌，也有人说你人设崩塌。更麻烦的是，狗仔会开始蹲你的行程，挖你的私生活，到时候你连一点喘息的空间都没有。”

　　她说完，看了一眼周宸：“我知道你喜欢她。但正是因为你喜欢她，才更应该保护好她。一旦她被媒体曝光，你觉得她还能安安稳稳地待在你身边吗？”

　　沈清寒沉默了很久。

　　周宸能感觉到她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点。

　　“我知道了。”沈清寒开口，声音很轻，却很稳，“我不会让任何人拍到她。”

　　林姐点了点头，终于拉开门走了。

　　门合上的瞬间，客厅里安静下来。

　　沈清寒坐回沙发上，把周宸放在自己腿上，低头看着她。

　　“听到了吗？”她伸出指尖点了点周宸的小鼻子，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为了你，我都快把林姐逼疯了。”

　　周宸轻轻叫了一声，用小脑袋蹭她的掌心。

　　她当然听到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比林姐更清楚沈清寒为她扛了多少压力。

　　打破原则、破例留宿、跟经纪人对着干、动用人脉办手续——这些事放在以前的沈清寒身上，想都不敢想。

　　周宸把前爪搭在沈清寒的手腕上，粉嫩的肉垫轻轻按了按她的脉搏。

　　那条跳动的血管下，是沈清寒压抑多年的柔软。

　　她不是冷，她只是把所有的温度都藏起来了。

　　而周宸误打误撞，成了唯一一个打开那扇门的人。

　　“好了，别撒娇了。”沈清寒把她抱起来，“去看看你的新东西。”

　　她抱着周宸走到厨房边，把她放在地上，指着新摆好的食盆和水盆：“这个是吃饭的，这个是喝水的。”

　　周宸装模作样地凑过去闻了闻，很给面子地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食盆边缘。

　　沈清寒又带她去卫生间看猫砂盆：“上厕所在这里，会用吗？”

　　周宸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她前世好歹是动物园院长，训过的动物没有上千也有几百，如今居然被人教怎么用猫砂盆。

　　但她还是乖乖走过去，在猫砂盆里转了一圈，用爪子刨了两下沙子，表示自己会了。

　　沈清寒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把她带到沙发边，指着猫抓板：“磨爪子用这个，不许抓沙发。”

　　周宸看了看那块做工精致的猫抓板，又看了看旁边那张明显更贵的真皮沙发。

　　嗯，得记着。

　　虽然她是老虎，不是猫，但磨爪子的本能还是有的。万一哪天控制不住在沙发上留几道印子，林姐能念叨一整个月。

　　“还有这个。”沈清寒从一个袋子里拿出一个毛茸茸的逗猫棒，顶端系着几根彩色羽毛和一个小铃铛，在她面前晃了晃，“喜欢吗？”

　　周宸看着那根在她眼前左右摇晃的逗猫棒，陷入了沉默。

　　她活了二十八年，当了八年动物园院长，现在要像只真猫一样追着逗猫棒跑？

　　太丢兽了。

　　沈清寒又晃了晃，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周宸的耳朵不受控制地动了动。

　　不行，绝对不行。

　　她是人，是成年女性，是——

　　逗猫棒又晃了一下，羽毛扫过她的鼻尖。

　　周宸的瞳孔瞬间放大，前爪不受控制地伸了出去，照着那撮羽毛拍了一巴掌。

　　沈清寒眼疾手快地把逗猫棒往上一提，周宸扑了个空，身子腾空跳起来，两只前爪在空中挥舞着去够那撮羽毛。

　　铃铛响了，羽毛跑了。

　　周宸追着逗猫棒在客厅里跑了三圈，撞翻了两个靠垫，滑铲钻过茶几底下，最后一跃而起，终于成功把羽毛按在了爪子底下。

　　她叼着战利品，得意洋洋地回头看沈清寒。

　　然后看到了沈清寒拿着手机，嘴角带着明显笑意。

　　她在录像。

　　周宸的脑子嗡了一声。

　　完了。

　　她堂堂动物园前院长，居然真的被一根逗猫棒降智了。

　　“很可爱。”沈清寒放下手机，走过来把她抱起来，从她嘴里轻轻取出逗猫棒，“待会儿发给林姐看，让她知道给你买东西没白花钱。”

　　周宸把脸埋进沈清寒的颈窝，尾巴尖都羞得卷了起来。

　　丢死人了。

　　可是沈清寒的笑声真好听。

　　低沉，轻缓，像冬天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声响。

　　周宸偷偷抬起眼皮，看着沈清寒上扬的嘴角，心想——算了，丢人就丢人吧，能让她多笑一笑，当猫也值了。

　　下午的时候，林姐发来了一份电子版的养宠时间表。

　　周宸趴在沈清寒腿上，跟她一起看手机屏幕。

　　表格做得很专业，精确到了每天的时间段：

　　早上七点，喂早餐（主食罐头+羊奶）；七点半，清理猫砂盆；八点，梳毛五分钟。

　　中午十二点，喂午餐（水煮鸡胸肉或冻干复水）；十二点半，互动玩耍十五分钟。

　　下午六点，喂晚餐（幼猫粮泡软）；六点半，自由活动。

　　晚上十点，喂夜宵（少量羊奶）；十点半，刷牙（宠物专用牙膏）；十一点，上床睡觉。

　　周宸看着这张密密麻麻的时间表，忽然想起了前世动物园里的饲养员排班表。

　　简直一模一样。

　　“林姐是把你当工作了。”沈清寒显然也有同感，滑动屏幕往下看，“下面还有——注意观察粪便形态、毛发状态、眼角分泌物、进食量变化……”

　　她念着念着，自己都笑了：“她以前管我的行程也没这么精细。”

　　周宸用爪子拍了拍手机屏幕，表示赞同。

　　不过说归说，林姐的这份用心，她还是记在了心里。

　　从刚见面时恨不得把她立刻送走，到如今连夜整理三页养宠指南，林姐的态度转变是肉眼可见的。这个女人嘴硬心软，表面上精明势利，骨子里却比谁都护犊子。

　　以后，得找个机会好好谢她。

　　晚上吃过饭，沈清寒坐在书房里打电话。

　　周宸蹲在书房门口，竖着耳朵听。

　　“对，没有血统证书，也没有疫苗本。”沈清寒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压得比平时低，“需要正规的品种证明，走宠物托运。”

　　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沈清寒沉默了几秒。

　　“缅因猫串串，稀有品种，没有标准血统。”她顿了顿，“能不能走特殊渠道？手续齐全，只是证明需要补办。”

　　对方似乎在犹豫，沈清寒又补了一句：“费用不是问题，重要的是快。”

　　周宸趴在门外，心里不是滋味。

　　前世她是动物园院长，太清楚宠物托运的流程。正规渠道要求三证齐全——疫苗本、狂犬抗体检测报告、血统证书或品种证明。缺任何一样，都过不了检疫关口。

　　而她，一样都没有。

　　她甚至连猫都不是。

　　沈清寒现在做的，说白了就是在走灰色地带——找熟人托关系，用特殊渠道补□□明。这种事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只是麻烦，但对于一个公众人物，一旦被爆出来，就是“利用明星特权走后门”的黑料。

　　可她从头到尾，没有在周宸面前提过一个“难”字。

　　电话打了将近一个小时。

　　沈清寒出来的时候，眉宇间带着淡淡的疲惫。她看到蹲在门口的周宸，愣了一下，随即弯下腰把她抱起来。

　　“蹲在这儿干什么？”

　　周宸蹭了蹭她的下巴，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呼噜声。

　　沈清寒抱着她走进卧室，在床边坐下。窗外已经完全黑了，远处城市的灯火星星点点地亮着，像撒了一地的碎星。

　　“手续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沈清寒摸着她的后背，指尖穿过雪白的绒毛，力道轻柔，“我会处理好的。”

　　周宸抬头看她。

　　床头灯的暖光映在沈清寒脸上，眼底的青黑比昨天更重了些。

　　昨晚虽然睡得比平时好，但几个小时的睡眠，远远不够偿还她长年累月的失眠债。

　　周宸从她腿上站起来，两只前爪搭在她的肩膀上，小脑袋凑过去，用鼻尖碰了碰她的鼻尖。

　　凉的。

　　沈清寒的身体状态，比她表现出来的要疲惫得多。

　　“怎么了？”沈清寒被她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一怔。

　　周宸没回答，只是重新窝回她怀里，发出更大声的呼噜。

　　低沉的，均匀的，像一台迷你小马达。

　　沈清寒抱着她，紧绷的肩膀一点点放松下来。

　　“你啊。”她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揉了揉周宸的耳根，“明明是我捡了你，怎么感觉是你一直在照顾我。”

　　周宸眯起眼睛，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

　　你没感觉错。

　　这辈子，换我照顾你。

　　夜深了，沈清寒洗完澡出来，换上真丝睡裙，坐在床边擦头发。

　　周宸已经自觉地跳上了床，在枕头边的老位置蜷成一团。

　　沈清寒擦完头发，拿起床头柜上的安眠药瓶，倒了半片出来。她看着掌心那半片白色药片，犹豫了一下，又掰掉了一半，只留了四分之一片。

　　昨晚有小团子在枕边，她睡了近半年来最长的一觉。

　　也许今晚，可以再少一点。

　　她就着温水吞下药片，关了床头灯，躺了下来。

　　黑暗里，周宸往她颈边挪了挪，暖乎乎的小身子挨着她的皮肤，呼噜声均匀而绵长。

　　沈清寒侧过身，一只手轻轻覆在周宸的背上。

　　柔软的绒毛贴着掌心，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晚安，小雪。”

　　她轻声说。

　　周宸用尾巴尖扫了扫她的手腕，作为回应。

　　窗外的城市渐渐安静下来，夜色浓稠如墨。

　　一人一虎挤在一张床上，呼吸慢慢同步，一起沉入了无梦的睡眠。

　　半夜，沈清寒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来，是林姐发来的消息。

　　“对了，忘记跟你说——下午我让人去查了一下小雪的品种。国内白毛蓝眼的猫种不多，最常见的要么是布偶，要么是狮子猫，但她两种都不像。你捡的那只头骨更宽，爪垫更大，骨骼也更粗壮。你最好确认一下到底是什么品种，不然检疫那边不好过。”

　　消息发完，屏幕暗了下去。

　　沈清寒睡得沉，没有看到。

　　周宸却在黑暗里睁开了眼睛。

　　她的夜视能力比人类强太多，手机屏幕亮起的那一瞬，她看清了每一个字。

　　头骨更宽。

　　爪垫更大。

　　骨骼更粗壮。

　　这些特征意味着什么，林姐不清楚，但周宸比谁都清楚。

　　她不是猫。

　　她是老虎。

　　而这个问题，迟早会被更多人发现。

　　周宸在黑暗里静静趴了很久，冰蓝色的眼睛映着窗外的微光，像两颗沉入深海的星辰。

　　过了很久，她轻轻呼出一口气，重新把脑袋埋进沈清寒的颈窝。

　　至少今晚，她还可以假装自己只是一只普通的猫。

　　至少今晚，她还可以光明正大地窝在这个人身边。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窗帘微微晃动。

　　月光透过缝隙洒进来，落在一人一虎交叠的身影上。

　　这个夜晚，安静得让人舍不得结束。

　　但黎明终会到来。

　　而那些被夜色藏住的秘密，也终将被白昼一一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