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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盟友 你我要得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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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意思是,让我入赘崔家?”瞿让尘看了面前的文契半天,终于挤出这句话,“您就这么确定,我不会拒绝?”
崔胜呵呵一笑,表情竟还有些和蔼:“让尘,你一向是个好孩子,修行勤勉、心性坚韧,只可惜不姓崔,我不好违背先祖意思、收你做内门弟子;亲事的话,算是我这个老头子一点私心、还是盼着你能成我们崔家的自己人。你和蘅丫头年纪相仿,想来说得上话;算来你前途无量,配我家蘅丫头、算是屈就了你,不过崔家到底有多年传承,你应承这门亲事,不会吃亏。”
不会吃亏?
瞿让尘想笑,心里却生出一点悲哀:“家主哪里的话,听说崔大小姐是您唯一的血脉,承蒙您抬爱,让尘一届草莽,怕是委屈了大小姐;只是……不知大小姐意下如何,若她不肯,只怕此事……”
看门的小厮忽然敲了敲门,通报道:“家主,大小姐身边的碧渠姑娘来了,说是大小姐要给您传话。”
“哦?”崔胜挑了挑眉,“让她进来——让尘,你且留下,兴许这话与你有干系。”
瞿让尘见跑路不成,只好坐会原位;碧渠进门,给两人行了礼:“家主,瞿公子。大小姐叫奴婢传话,说……她瞧着瞿公子合眼缘,想和他聊一聊,不知家主可否允准。”
瞿让尘猛然抬头,惊诧地看向碧渠:“……你传的,是大小姐的原话?”
“奴婢不敢隐瞒。”碧渠点点头,“家主有所不知,方才瞿公子来时,刚巧和大小姐有一面之缘。”
崔胜笑呵呵地捋了捋胡子,点了一下头:“这样看来,你和蘅丫头实在有缘——你去告诉蘅丫头,我答应了,今日让尘要留宿老宅,晚饭时,我安排他们见一面。”
瞿让尘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什么——崔胜看着和气,其实是个独断专行的性子,他既然发了话,今日自己就是有千般不愿,也非要见崔蘅这一面不可;不过……
“……大小姐这样说,瞿某实在惶恐。”他道,“只是……毕竟论及婚事,家主,让尘有个不情之请。”
崔胜点点头:“你说。”
“我……”瞿让尘深吸了口气,道,“今日晚饭,可否容我与大小姐单独用饭?怕女儿家脸皮薄,有旁人在场,大小姐会不自在。”
崔胜想给外孙女招赘,绝不会咬死自己一个;崔蘅眼下叫人传话,便是有意选自己,但两人不过一面之缘,她也未必只见过一个,缘何偏偏要挑他?瞿让尘想,他要单独和崔蘅聊聊,探一探她的打算。
“这算什么不情之请?让尘心细,倒是我欠考虑了。”崔胜一愣,随即笑了笑,“好,我会着人安排;时候不早了,你先去厢房歇息吧。”
“瞿公子是个聪明人,看得出来。”这是晚饭时,崔蘅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我猜,你大概会问我,为什么选中了你。”
瞿让尘夹菜的动作一滞:“没想到,崔大小姐是个有话直说的人。”
“我听碧渠说了,你特意同外祖父说,晚饭时不要旁人在场,可知是有不能对人言的话要说。”崔蘅微笑道,“瞿公子有心,那我也没必要和你打太极浪费时间;不过,我想先问你几个问题,请你如实回答。”
瞿让尘放下筷子,点了点头:“好,崔小姐请说。”
崔蘅饮了口茶,收了面上礼貌的笑意:“第一个问题,你当真愿意入赘崔家吗?——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有得选,你会接受吗?”
瞿让尘一时哽住,张了张嘴、却先苦笑了一声:“……倘若有得选,我宁可从头到尾,都不要和崔家有牵连。”
“是因为你的父母?”崔蘅追问道,“琅越君和琼华散人的故事,我也听过一些,你既是他们的孩子,兴许是更愿意做散修的;而且……”
其实开口前,崔蘅有一刻的犹豫,最后却还是决定说出口:“据我所知,令尊令堂当年罹难,未必会是意外。”
瞿让尘不自觉握紧了拳:“……崔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瞿公子心里,应该也有数吧。”崔蘅的语气相当平静、甚至可以说冷酷,“你那时已非黄口小儿,难道会记不得吗——连我一个外人都能想到,琅越君和琼华散人都不是等闲散修,能叫他们命丧黄泉的魔障,他们怎么会轻易踏入?或者换个说法——正因魔障气息太弱、两位前辈本该轻易解决,却因为别的原因,断了性命。”
瞿让尘脸上渐渐没了血色,眼睛却亮得吓人;他定定看了崔蘅许久,才终于自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既知晓我爹娘的死和崔家脱不开关系,不会还以为,我能和你这个崔家人相敬如宾吧?你或许和此事没有干系,可你姓崔——崔家人手上,沾着我爹娘的血。”
“瞿公子误会了,我不准备和你相敬如宾。”崔蘅摇摇头,忽然起身走到他面前,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令尊令堂的事,我很抱歉;我知你与崔家有深仇,但……瞿公子今日肯见我,想必也愿听我多说一句。”
瞿让尘微微皱起眉,却还是点了一下头:“崔小姐且说来听听。”
“我需要你,陪我演好这出入赘的戏;作为报酬,无论你是想彻底摆脱崔家、还是想报仇,我都会全力相助。”崔蘅一字一句道,“也许你不相信,但,崔家其实,也是我的敌人。”
瞿让尘的眉头皱得更紧:“敌人?崔大小姐受崔家供养庇佑多年,如今却出此言……看来崔胜实在不善教养,竟养了只白眼狼在身边。”
“看来瞿公子有所不知——也是,这样的丑事,崔家怎么会对外人言。”崔蘅苦笑了一下,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我自出生起,便一直在家母从前的庄子里,并不在崔家长大;早年崔家似乎常来人,但家母去世那年,他们发现我丹田不全,无法聚气修炼,便不再管我,我实是仰赖家母从前是侍女养大的。除了母亲的生恩,崔家于我,没有养育之情。”
瞿让尘立时愣住,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崔小姐……无法聚气修炼?”
“是,我甚至无法引气入体;说得直白一点,我就是个没有根基、无法修行的废物。”崔蘅默然一刻,轻轻笑了一声,只是表情没有任何波澜,“瞿公子如果现在想拒绝我,也是情理之中——毕竟,连我自己都无法确定,我能否帮你摆脱崔家,这确实是桩亏本买卖;不过知晓这个秘密,我想瞿公子也不算吃亏。”
“不、你才不是废物——”瞿让尘几乎立刻开口反驳,很快又意识到自己反应过于激烈似的,脸上冒出一点可疑的血色,“……崔小姐何必说这样的话,糟践我便也算了,这话岂不也糟践了你自己?”
崔蘅反而怔住,半晌才重新开口:“你……不嫌我是个废物、甚至还可能是一个你没法摆脱的废物吗?”
“世间之人海海,个中强者,未必都在修为高深上。”瞿让尘反而笑了笑,“我倒觉得,崔小姐虽年轻,见事识人的本事却高,心思又通透,若能脱离崔家,兴许反能做出一番成绩。”
崔蘅静了一刻,终于又露出一点笑意:“看来瞿公子,是可以合作的人,是吗?”
“崔小姐心善,不会叫瞿某吃亏。”瞿让尘举起杯子,隔空朝她敬了一下,“那就祝我们……都能得偿所愿。”
崔蘅也笑着举起酒杯:“心想事成。”
得知瞿让尘应允婚约的消息后,崔胜反而沉默了一刻:“……崔蘅这丫头,倒比我想的厉害;我本以为,她没那么容易说服瞿让尘。”
“家主是觉得,此事不妥?”崔洋犹豫着问道,“还是说,您有什么别的考量?”
崔胜摇了摇头:“不,如今看来,这是最好的结果——崔蘅不过是个废物,瞿让尘如今也在我们手掌心里,他们再有反天的心,也掀不起浪……”
他眉头松开又皱起,声音近乎自言自语:“只盼当初松泉居收拾得足够干净,别叫这小丫头发现什么……崔源当初的事情,不能再发生第二次。”
“……您说什么?”崔洋听得不甚清晰,“可是松泉居有什么不妥?”
崔胜仿佛终于回过神来,睨了他一眼:“没什么,你下去吧。”
见崔洋离开,崔胜才慢慢站起身,打开了屋角的暗格,从中取出一卷手札:“凤凰神女……哼,崔源也好,崔蘅也罢,都不过是蝼蚁罢了;想撼动崔家这棵树,痴人说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