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妈妈年少时》有栗猫

13、第 13 章 “温冬来，

　　找了个没课的下午，温冬来循着传单上的地址一个人摸索了过来。

　　门口倒是挂着广告公司的招牌，可她趴在玻璃门上望了望，里面并没有人。

　　“请问你找谁？”

　　温冬来吓了一跳，扭头一个穿着很职业的成熟女人正站在她旁边，顺手用钥匙打开了大门。

　　“请问……你们是招广告模特吗？”

　　那女人顿了顿，偏头仔细瞧了瞧，温冬来今天为了面试广告模特，还专门画了个淡妆，找了一身相对没那么稚嫩的裙子。

　　“还不错，进来吧。”

　　“你们今天不上班吗？”温冬来谨慎地问道，这个办公室不大但有点乱，但也不是杂志社那种很繁忙的凌乱感。

　　“我们公司平时大家都在外面拍摄，很少会在办公室，有点乱啊，让你见笑了……你成年了吗？有拍摄经验吗？”

　　“成年了，有的拍广告杂志的经验。”

　　她有些惊讶，不过也没多说什么，随意收拾了两下又摆烂似的把东西丢下：“哎算了！我看你条件不错，我们老板正好在隔壁会客，你直接跟他聊聊吧。”

　　温冬来赶忙打住：“等下，我先问一下你们这个招聘广告上写的是真的么？”

　　“你是指什么？模特工作，还是薪水？”

　　“都。”温冬来指了指传单，上面明明白白写着招聘：广告公司、时尚杂志模特，500元/天。

　　那人掩着嘴笑了：“当然是真的，比真金还真，而且根据你拍的不同档次、不同风格的照片，薪水只高不低的。”

　　不过她说自己做不了主，让温冬来直接跟老板谈，适不适合都是由老板决定的，具体薪水也还有商量的余地。

　　温冬来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只是转了个弯就在一家酒吧门口停了下来。

　　大白天的酒吧空空荡荡没什么人，里面也没开灯，黑洞洞的一片。

　　见温冬来迟疑，她反倒是有点不耐烦了：“你还找不找活了，模特薪水这么高有的是人干，我是看你长得漂亮才给你引见我们老板的，不然把你拉去棚里随便试个镜就打发走了呀。”

　　“这大白天的公共场所，你怕什么啦！”说完为了让温冬来放心，把酒吧的大门推开卡住，率先走了进去。

　　温冬来摩挲着手中的传单，抬脚跟了进去。

　　幸好他们的老板就坐在大厅的卡座里，卡座正面对着大门，也还算是敞亮，如果聊的不对直接走就是了，这个年代也不知道有没有电信诈骗，不过就算把她骗去缅北也得有个由头吧。

　　老板是个梳着大油头的中年男人，留着这个年代时兴的小胡子，衬衣马甲，细长的眼睛中隐含着一丝商人的精明。

　　听完员工的话，他和对面那位光头客户同时看了过来，两人的目光充满了审视，让温冬来略有不适。

　　想起了她刚出道的时候，有些颇有名气的制片还不知道她跟苏大导演的关系，在挑演员的时候也是这样审视的目光，像是在估价一件商品、欣赏一件瓷器。

　　她挥掉那股淡淡的不适感，坦坦荡荡地走上前：“你好。”

　　还没等老板说话，对面那个光头抢先一步伸出手，露出一个令人作呕的笑容：“温小姐很漂亮啊！”

　　温冬来立刻退了半步，没有伸手的意思，皱着眉头问：“我是来面试模特的，请问这位先生也是负责人吗？听刚才那位小姐说老板在会客，如果今天没有空的话，我们可以另约时间。”

　　“你这小姑娘……”

　　光头玩味地“啧”了两声，正想再调戏几句就被老板笑着打断了：“石老板，你就别捣乱了，别把难得一见的漂亮妹妹吓跑喽。”

　　“就你护犊子，人都还没试镜，说不定人家都看不上你们小广告公司呢。”

　　“所以要面试聊聊嘛，你就先委屈一下。”

　　光头哈哈大笑，不过很爽快地摆摆手进了包厢。

　　空荡荡的大厅安静了下来，老板微笑着示意：“不好意思啊，我们大老粗谈生意说话难免的，你别介意——坐吧。”

　　他抽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推了过来：“免贵姓黄，放轻松，我们随便聊聊——给这位美女上点喝的！”

　　“黄老板。”温冬来友好地点点头，决定先跟他聊聊看，“我之前也拍过杂志，想问一下你们是给哪边供稿的？”

　　“我们是第三方，有客户指定要什么类型的、什么风格的，我们都可以拍。”

　　“模特经纪公司？”

　　“没有这么专业。”黄老板摆摆手笑道，“温小姐，如果我们有这么大的规模就不会找人张贴广告了。”

　　温冬来大致心中有数了，应该就是个披着广告公司外衣的中间商，跟那些找群演的工作室差不多，笼络一些自由的资源，从中赚取高比例的回扣。

　　这时一个服务生走了过来，询问温冬来要喝点什么。

　　不过这是间酒吧，推荐的都是酒水一类的，温冬来摇头拒绝了。

　　黄老板也算绅士，没有上来就让她喝两杯，只笑着吩咐服务生：“大白天的不喝酒，给这位小姐来瓶杯果汁吧。”

　　“不用了，谢谢。”

　　“聊聊天，喝点东西嘛，可乐！可乐总行吧——给温小姐拿瓶冰可乐。”

　　很快服务生拿了一瓶未开封的可乐回来，温冬来犹豫了一瞬，只叫她放在桌上。

　　“会不会做事！准备让温小姐用牙咬吗？给她撬开啊！”黄老板的眼神不悦地射过来，厉声呵斥了服务生。

　　温冬来看着服务生吓得一颤的手，下意识接过了汽水。

　　“对、对不起……”
　　就着她的手，服务生赶紧撬开了可乐瓶。

　　可乐是当面打开的，没有离开过视线，她略略放下心来，边喝边跟黄老板继续聊着。

　　别的不说，拍平面杂志这种工作温冬来简直信手拈来，外行人也唬不了她，那黄老板虽是第三方的小公司，但看得出算是半个专业的。

　　“现在生意不好做，新兴起的娱乐公司太多啦，大多都垄断资源把那些好苗子签走了。”黄老板微微叹气，低下头抿了抿茶，掀起眼皮扫了一眼温冬来，嘴边扯起不怀好意的笑。

　　温冬来握着可乐的手一顿，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紧接着一阵眩晕感铺天盖地地袭来。

　　可乐瓶从手中滑落，摔了个粉碎，刺耳的声音把温冬来的意识拉回来了一点，她没有一丝迟疑立刻起身想要跑。

　　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猛地站起来又差点跌坐回去，她扶着座椅靠背，紧紧咬着牙关不让自己晕过去。

　　“你……！”

　　黄老板丝毫不慌：“温小姐，不聊了嘛？”

　　话音刚落，听到动静从包厢出来的光头发出震声大笑，鼓着掌阴阳怪气地赞叹：“这小妞警惕性还挺高的，不错不错。”

　　“可惜温小姐还是太年轻啊。”黄老板用皮鞋尖拨了拨地上的玻璃碎片，满脸嘲讽，“这种后封装的小糖水，我们想有多少有多少。”

　　温冬来勉力扶着座椅稳住自己摇晃的双腿，掐着自己的手心试图保持一丝清醒：“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当然是面试啊，我们可是正经公司。”光头咧嘴一笑，“你这样的美女虽然少见，但拍杂志诶！那可是对身材有严格要求的，我们当然要仔细面试啊——”

　　他把仔细面试这四个字咬得格外清晰，温冬来感到一阵恶心：“我不面了！”

　　“那可不行哦。”黄老板摇着手指，随即站起身朝她走过来，“你们这种女的我见的多了，不都是冲着钱来的嘛，想赚钱，当然要付出点代价。”

　　光头捏住她的下巴：“让我看看，比之前那几个漂亮，上相，我看你……”

　　话没说完，他的下巴猛地受到一记重拳！

　　“滚！”

　　温冬来只感觉天旋地转，转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她挣扎着抬起头，眼前昏花一片。

　　“温冬来！温冬来你还好吗！”陈余轻轻拍了拍她的脸，揽着她往后退了几步。

　　光头的上牙膛都被揍裂了，目露凶光，啐出一口混着血的唾沫：“哪来的兔崽子，不要命了是不是！”

　　“什么年代了还玩英雄救美那一套？”黄老板脸色阴沉，抄起茶杯猛力扔向陈余。

　　陈余闪避不及，一扭身护住温冬来，茶杯砸在了背后的吉他上即刻碎裂开来。

　　“我看你是想死了，敢对老子动手！”光头双眼通红目眦俱裂，抓着烟灰缸就往陈余身上梆梆地砸。

　　陈余还抱着温冬来，只能用一只手阻挡，冷不丁被一下呼到脖子旁，耳后流出一丝鲜血。

　　他“嘶”了一声，飞起一脚踹到光头的膝盖上，用吉他重重地盖到对方头上，猛烈的共振声把光头撞得眼冒金星，同时响起的还有吉他裂开的动静。

　　黄老板勃然大怒，趁机从旁抓住了陈余的头发，毫不犹豫地就往柱子上撞。

　　陈余吃痛，脖颈上青筋暴起，肩膀用力一撞将他撞得往后趔趄几步。

　　“——黄老板！”酒吧老板闻讯慌忙赶来，赶快拦住暴怒的黄老板，“黄老板手下留情，手下留情！这两个小孩都是隔壁的大学生，事情闹大了不好，不好……”

　　听到酒吧老板的话，黄老板陡然拉回了一丝理智，质疑道：“华大的大学生？那个女的也是？”

　　“对对对！这小子之前在我们这儿打过工，另一个是他的同学……”酒吧老板一边安抚着黄老板，一边给陈余使眼色让他快走，“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两个小孩计较，今晚我请您二位喝酒，好吧！”

　　“——是谁tm带过来的！”黄老板叉着腰气得火冒三丈，看到陈余带着温冬来开溜，大跨步上前抄起地上的吉他砸了个稀巴烂，“浪费老子时间！给我滚！都给我滚！”

　　血顺着脖子滑进衣领中，陈余如同一只警惕的野狼，他猫起身子缓缓退到门边，一把背起温冬来就冲了出去。

　　夕阳西下，陈余背着温冬来往回走，一步一步走得很稳，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温冬来，我就没见过比你胆子还大的。”
　　“说你是个没见过江湖险恶的大小姐，你还不乐意。”
　　“温冬来……”

　　意识迷蒙中，温冬来只觉得呼吸间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温热黏腻地蹭到她的脸颊上，她试图抬起头，可提不起一丝力气，在昏昏沉沉中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