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妈妈年少时》有栗猫

12、第 12 章 那是苏念的

　　趁着秋雨降温的前夕，得了校长首肯的温冬来马不停蹄地收拾东西，在温肃还没下班回家之前就跑路了。

　　温肃碍于面子这次会给她付宿舍费，但他肯定要逼温冬来回家，所以生活费肯定是不指望了。

　　幸好温冬来现在手上有点钱，学校食堂吃饭不贵，省着点花，吃吃喝喝倒是没问题。

　　反正也没多少行李，温冬来只简单收拾了些衣物和日用品，贴身收好了做翻译赚的几百块钱，拉着一只小箱子就搬进了苏念的宿舍。

　　“我们宿舍是混住的，所以无所谓。”

　　除了苏念和金素薇之外，另一个舍友江思思是个少言寡语的学霸，戴着厚厚的眼镜，含蓄地点头问好。

　　“素薇和思思是一个专业的，正好她们这屋空了两个位置。”苏念解释道，“我当时为了练舞每天早出晚归的，影响舍友休息，跟思思商量了一下就申请了换宿舍。”

　　“那不会影响你吗？”温冬来好奇问道。

　　江思思把脑袋从书里抬起来，摇摇头：“我去图书馆比她们还早出晚归。”

　　“学霸受我一拜。”温冬来撒开箱子，双手抱拳作揖，一时间宿舍里几个女孩笑作一团。

　　温冬来从走进宿舍开始就隐隐有些兴奋，她从没有跟朋友们合宿过，更别提老式高低床这种大学宿舍，并不宽敞的空间布置得很温馨，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一股淡淡地香气。

　　简单地收拾了一下，金素薇提议要一起去食堂大吃一顿，庆祝温冬来正式入住，还把准备去图书馆刷题的江思思拉着一起。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吃完再去刷题也不急！”

　　学生时代的幸福很简单，四个女孩围在桌前，点了一份大锅的大盘鸡，扑鼻的香气袅袅升起，给初秋的晚上添了一丝暖意。

　　鲜嫩的鸡肉很软，入口即化，包裹着一层薄薄的咸香的酱汁，还沾着些已经炖得软烂的土豆泥，一口下去味蕾也仿佛入了秋。

　　温冬来吃的直哈气，舌头都要香掉了，或许是她吃得太认真了，那股子对食物的虔诚看得其他三人心生敬畏。

　　苏念把面片在汤汁里滚了几圈，夹到她的碗里。

　　“够吃吗，要不要再加面？”

　　江思思或多或少也听她们说起过温冬来的事，默默地将自己这边的几块鸡往外推了推：“多吃点。”

　　“够了够了，我又不是猪。”温冬来哭笑不得。

　　金素薇托着腮，嘬了一口汽水：“看你吃饭真是太有食欲了，农民伯伯来了都感慨自己的地没白种。”

　　入住宿舍的第一天晚上，苏念劳心劳力带着她熟悉环境，告诉她去哪里打热水洗漱，澡堂几点开门，宿舍几点门禁，一直到熄了灯，苏念还在想有没有哪里遗漏了。

　　两人并排坐在上铺，听着她絮絮叨叨的声音，温冬来感觉鼻子有些泛酸，伸手挽住她的胳膊，忍不住轻轻靠到她的肩上。

　　“你真的很像我的妈妈。”

　　苏念愣住，不过很快从下铺传来调侃的笑声：“你这劳心劳力的样子，真把人当小鸡崽呢，要我我也得喊你一声妈妈。”

　　两人斗了几句嘴，苏念一低头发现温冬来已经昏昏欲睡，平和的呼吸声令人听着温暖又安心。

　　“温冬来？”苏念轻声喊着，伸出一根手指推着她的小脑袋，“困了就躺下睡吧。”

　　温冬来“唔”了一声，慢吞吞地钻进被窝，跟苏念头对头躺下，睡得比任何时候都要香甜。

　　*

　　没过两天，兴许是校长把这场风波压了下去，学校里也没人再谈关于温肃的事情。

　　这天大家在团里整理道具，正商量着下次排什么剧，只有苏念心不在焉的样子。

　　晚会那天韩团长对她们的表现似乎很满意，可到现在都没听到什么消息，究竟是来招人还是怎么的，也没个下文。

　　兴许是想什么来什么，忽然有个人推门而入，不是那位韩团长又是谁？

　　韩团长一进门就直冲着苏念而来，主动向她伸出手：“你好，苏念同学是吧，我是韩莉。”

　　“韩团长好！”

　　其他同学也或多或少听过韩莉的大名，既好奇又兴奋，他们剧团这次真的是出息了！

　　“你们上次的演出我看了，完成的非常出色。”韩团长望着一张张年轻的面孔，毫不吝啬地赞扬着，“我这次来呢，是想邀请你们参加由我们国剧官方举办的比赛，今年算是半个推荐制，我个人手上目前还有这一个推荐名额。”

　　苏念愣了一下：“请问一下，这是今年的国剧选拔吗？”

　　“确实如此。”韩团长笑了笑，一眼就看穿了苏念的犹豫，“这个你放心，虽然我们依然是选拔个人，但团队赛的奖金很丰厚，凭实力获奖的团队每个人都会拿到奖金的。”

　　团员们有点激动，虽然不是所有人都想进入国家剧团，但大家都同样热爱这项艺术，如果能获得认可、拿到报酬肯定更开心。

　　韩团长递给苏念一张邀请函：“赛事说明和奖金制度都在上面了，地点还是一样在海城，你们可以商量考虑一下。”

　　“好……谢谢韩团长。”

　　“苏念，你想做一名舞台剧演员吗？机会摆在这里，该争取就要争取。”

　　韩团长的声音柔和而坚定，激的苏念立刻立正站好，斩钉截铁道：“我知道了！”

　　“对了，饰演如烟的温冬来同学今天不在吗？”韩团长忽然想起了什么，环顾了一圈没看到另一个目标。

　　团员们左看右看，纷纷自觉让开，把躲在后面看报纸的温冬提溜了出来。

　　“……我吗？”温冬来从报纸中抬起头，冲着韩团长礼貌点头，“你好。”

　　她这次的确是来挖华大的苗子的，其他学生肉眼可见的兴奋，最看好的苏念表现得患得患失也很正常，但这个温冬来却淡淡的，似乎对这一切没什么兴趣。

　　“温同学也会一起参加比赛吗？”韩团长饶有兴味地问。

　　温冬来从善如流地点头：“我们团长如果决定参加的话，我会去的。”

　　韩团长有些讶异，不过也没多说什么，只也问了同样的问题：“那你呢，你未来想做一名舞台剧演员吗？”

　　其实她看得出温冬来的舞蹈功底不如苏念，只是她个人更偏向舞剧的方向所以更喜欢苏念而已。但国剧里还有话剧，她认为以温冬来这般扎实的演技功底，到时候一定会被话剧那帮人看中的。

　　可温冬来犹豫了。

　　想吗？
　　她也不知道。

　　她上辈子学了很多年表演，兢兢业业演了十几年的戏，只为了追随妈妈的脚步，想得到妈妈的认可。

　　现在的她已经如愿回到了苏念的身边，是为了靠近苏念才选择加入剧团，还尽心尽力辅导其他团员们演戏。

　　她自己想吗？

　　见温冬来一直沉默，韩团长也没有再逼问，温柔地笑了笑：“没事，年轻人没想好自己喜欢什么、想做什么，这很正常，你们未来的路还长，可以慢慢想。”

　　待韩团长走后，团里的大家像煮开的饺子一般热烈地跳动着，叽叽喳喳畅想着比赛的精彩时刻。

　　苏念把邀请函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脸上的喜悦之色都要溢出了，可心下又有点纠结。

　　“怎么了，不高兴吗？”温冬来凑过来问她。

　　“当然高兴了，这是我的梦想。”苏念看着兴奋的大家，把邀请函盖在脸上，轻轻叹了口气，“只是没想到今年的国剧选拔改成了团队比赛，我……我没信心能带大家赢得比赛。”

　　“比赛结果是你办的吗？”

　　“什么？”苏念扯下邀请函，愣愣地看着她。

　　“是你有权力直接给大家发奖金，还是抱上你的大腿就能夺冠了？”温冬来语气快速而平静，觑了她一眼，“都不能，你不要把谁都当小孩子一样，把他们想的太弱小了，当然也不要自己想的太神了。”

　　苏念微恼：“你说话好难听！”

　　“而且只允许你喜欢演舞台剧么？”温冬来朝着他们努努嘴，“奖金可能是一方面，但他们也喜欢。”

　　金素薇往这边看了一眼，心下大概知道两人在谈什么了，她快速在纸上草草画了个表格，轻咳一声让大家安静了下来。

　　“准备的时间很紧，现在到元旦也没多少时间，具体的比赛制度大家也都知道了。如果决定参加的话，从现在开始接下来这三个月会非常非常忙，希望你们心里有数。”

　　她挥了挥手中的表格：“决定参加的来表个态吧。”

　　大家面面相觑，有人冷不丁举起手笑道：“应该是不参加的人才要登记吧，谁不想参加呀！”

　　“就是就是！”
　　“难得这么好的机会，就算不赢，也出去见见世面！”
　　“嘿嘿，而且万一得奖了呢？”
　　“我还没去过海城呢！”
　　“我也想去！我从小到大都没出过华城，是不是要坐火车呀？”

　　这话一出，大家不约而同地沉默了，都想到了一件残酷的事实——
　　他们没有那么多经费。

　　从华城到海城要坐十几个小时的火车，一来一回加上在比赛期间的住宿，这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更别说他们还要准备1-2个节目的戏服和道具。

　　苏念和金素薇两个人的家庭条件还不错，这也是为什么苏念能经常自掏腰包给团里出经费，可这次一行这么多人要出远门，这笔费用的数目实在说不上小。

　　“我去问问我们院的主任，看能不能申请点活动经费。”苏念一拍大腿，这次的比赛怎么说也是国剧级别邀请的，华大说不定还愿意找两个老师带队。

　　年龄稍大的顾师兄立刻起身：“我们之前也申请过经费，只是批下来的时间比较长，不知道能不能赶上，我有经验，跟你一起去找老师说说。”

　　金素薇捏着空白的表格，点了几个能说会道的团员：“你们这几天课多吗，走，跟我去拉赞助！”

　　“我、我回去跟我妈说说……”付霞也弱弱地举起手，“这次戏服肯定不能租太次品的，我问问能不能给大家订做，就、就收个布钱？”

　　一群人说干就干，雷厉风行，四散而去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温冬来也回到宿舍，在攒的一大堆招聘报纸中翻找着什么。

　　这会儿江思思也午睡刚醒准备去图书馆，顺嘴问道：“需要帮忙吗？”

　　“找到了……思思！”温冬来忽然回头喊住她，“你知道去海城的火车票多少钱吗？”

　　江思思想了想：“卧铺是一百多块一个人，硬座的话能便宜一半，学生票更少点，不过坐十几个小时还是蛮痛苦的……”

　　看着报纸里夹着的那张高薪的招聘传单，温冬来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