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妈妈年少时》有栗猫

10、第 10 章 耳机里传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晕了过去，直到第二天上午，温冬来才如同获救的溺水者一般惊醒过来。

　　额头上又传来阵痛，她仰头靠在床沿边上。

　　也不知道是第几次了，之前的温冬来就这样一次次被他锁死在房间里，不吃不喝。

　　她甚至拉开窗户探头探脑地瞧了瞧，三层楼不高不矮，跳下去正好能让她落个残废。

　　就在这一瞬间，一股子想要跳下去的念头忽然出现在脑海中。

　　温冬来赶紧撤了回来，背上起了一身冷汗。

　　冷静，要冷静。

　　是她低估了温肃的影响力，低估了温肃的变态程度，眼下脱离温肃才应该是第一要务。

　　明天就是迎新晚会的日子，温肃铁了心要将她关禁闭错过演出，那剧团这么久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昨晚太冲动了。

　　她悔恨地倒在床上，苏念今天一定急死了……这个年代连手机都没有，想联系大家都没办法。

　　上辈子的苏念最后悔的事就是自己放弃了舞台，这辈子有了重来的机会，温冬来不想让她再失望哪怕一次。

　　随着时间的流逝，空空如也的肚子也开始抗议，温冬来拉开抽屉，里面赫然躺着一包老神仙饼干。

　　这还是上次从温肃手中夺过来的，他在学生们眼中是个温文尔雅的严师，早年丧妻也没有另娶，一个人把女儿拉扯大，女儿长成了这样内向怯懦的性格，大家也不会觉得是他的错。

　　以前的温冬来被他管束着，基本没有任何社交活动，除了上课学习就是关在家里弹古筝。

　　但现在的她根本不会弹古筝。

　　事已至此，只能希望温肃今天能早点回来，她愿意伏低做小，低声下气地求他，最起码先表面答应把这一关混过去再说，到时候再想办法破坏演出。

　　一方面现在没有足够的钱，另一方面对外也无法揭穿他的真面目，即使想拼命也只是自己鱼死，而他的网破不了一点。

　　她用小指勾了下琴弦，发出铮铮的声音。

　　*

　　“胖虎，你慢点儿吃，今天没猫跟你抢。”

　　苏念蹲在东三门口，伸出手挠了挠大胖猫的脑袋，可胖虎现在没空理她，埋头嗷嗷吃的正欢。

　　倚在墙边的金素薇百无聊赖，催道：“还要等吗？东三都关门了。”

　　苏念没吭声，温冬来今天一整天都没出现，虽说演出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差不多了，可谁也没料到人却没了影。

　　团里的其他人也问过，为了不让大家忧心，苏念只安抚说温冬来今天临时家中有事，明天会正常到场的。

　　金素薇叹了口气：“当时只晓得她不住宿舍，别的也没多问，早知道该留个家里的电话号码的。”

　　“没事，既然是教职工家属，她们辅导员肯定知道。”天色渐晚，苏念站起来拍拍裤腿，“明天一早我就去找她们辅导员问问！”

　　话刚说完，远处路灯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拼命向她们跑过来。

　　“来了！我就说她会来的！”

　　苏念欣喜若狂，赶紧几步跑上前，温冬来又一次扑进了她的怀里。

　　“对、对不起……！”

　　见她跑得头昏眼花，连话都说不囫囵，苏念赶紧拍拍她的背顺气。

　　温冬来想开口解释，可腿脚一软差点没站稳。

　　“怎么了这是？！”金素薇也手忙脚乱地扶住她，“别着急，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温冬来大喘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会儿呼吸才大声说：“……我饿了！”

　　*

　　“好饿啊！怎么一个没注意天都黑了，唉，老子这辈子没这么努力过。”

　　刚排练完的陈余几人从地下室鱼贯而出，高展鹏拍拍肚皮，咧嘴一笑。

　　“要不是你走神弹错几次，天就不会黑这么快了。”陈余吐槽道。

　　几人吵吵闹闹钻进隔壁小饭馆，一扭头就撞见了正狼吞虎咽的温冬来。

　　一碗素面盖了个荷包蛋，点缀了几片青菜，温冬来从不嫌弃吃的，这会儿更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人都快晕过去了，埋头就是吃。

　　吵闹声戛然而止，陈余见她身边还有两个女孩，便坐到隔壁桌旁：“美玲姨，给我也来碗面。”

　　“师妹怎么了这是？你爸又罚你不许吃饭了？”高展鹏啧了两声，将桌子拖过来拼在一起，多叫了两个荤浇头，陈余无语地拖着凳子坐了过去。

　　旁边的苏念也顾不上阻止，疑惑道：“你怎么知道的？”

　　一群人围坐在一起，快速交换了信息，温冬来也吃饱放下了筷子，冷不丁被吓了一跳。

　　“这是家暴！”
　　大家气得拍桌，义愤填膺地说要去报警。

　　苏念也面色凝重，一开始是觉得温冬来确实瘦弱得不正常，没想到表面光风霁月的温肃教授私下里竟然这么虐待女儿。

　　“我也认为应该报警，至少得让人知道他的另一面是什么样的。”

　　“跟学校举报呢，有用吗？”

　　“我看悬，温教授之前才上过华城都市报，学校估计不会管。”

　　“要么我这篇文章发到校报上！”盛子灵机一动，高举起手提议，“我们报社的社长特别有正义感，一向鼓励我们敢说敢写！”

　　本不想跟他们说这些糟心事，可面对一双双担忧的眼睛，温冬来忽然觉得胃里暖和和的。

　　她摸了摸额头上青紫的一块，摇摇头：“写了然后呢？没有证据支持，这些指责都是一面之词。”

　　“我们帮你作证！”

　　“不行，你们不要出头，他是学校的知名教授，以他的身份想找学生的麻烦简直轻而易举。”温冬来揉了揉太阳穴，“到时候他会让我连学都没得上。”

　　“怕他个屁！”高展鹏噌得站起来，“反正老子马上毕业了！”

　　陈余一把把他拉下来：“那是她爸，她的监护人，别给她惹麻烦，总之能搬出来住最好。”

　　“我在打工攒钱了。”

　　“你搬来我们宿舍吧！”苏念忽然想到了她们宿舍只有三个人，一直空置着一个位置，“反正空着也是空着，你先偷偷住着，后面钱够了再申请。”

　　不过这个提议立刻被否决了，先不说温肃会不会把她抓回去，如果没在辅导员那儿登记，到时候被发现擅自留宿，苏念她们也会连带着记过。

　　“剧团有时候会有演出，不过大多都是公益性质的，报酬不多。”金素薇想了想，“有需要的话，我后面多跑一跑，找点报酬高的演出，你作为主角一般都能分得多些。”

　　温冬来感激一笑：“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的演出，我不能耽误大家，先过了迎新晚会再说吧。”

　　风卷残云地吃了宵夜，再拖下去宿舍要关门了，高展鹏被架着开摩托送两个女孩回宿舍，看着他们吵吵嚷嚷地走远，温冬来反而感到平静了许多。

　　巷里的店家也都陆续熄了灯，昏黄的路灯下只剩下两个被无限拉长的影子，陈余默默地跟在温冬来身后送她回家，两人一路无话。

　　“你……这么晚才回去，你爸会不会又发火？”

　　刚说完陈余就恨不得打自己两个大耳光，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会，明天要演出，他不会节外生枝。”温冬来无声地叹了口气，她也不想回那个家，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看得出她心情低落，陈余也不知怎么安慰人，低着头一步一步踩着她的影子。

　　就在温冬来思索着赚快钱的法子时，陈余一个箭步挡在她面前，随即有什么软软的东西盖到了她的耳朵上。

　　温冬来讶异地抬起头，陈余帮她戴好耳机，手指顺着耳机线一路往下滑，将另一头插到随身听上。

　　“上次你没听到的歌，帮我听听看怎么样。”

　　“你写的那首歌？”温冬来问。

　　陈余“嗯”了一声，垂着眼睑，按下了播放键。

　　耳机里传来暧昧的摩擦，像是齿轮在吱吱转动，又像是轻微的电流声，过了一会儿才响起吉他的弦声。

　　老式磁带录制的声音不是那么清晰，陈余的嗓音清亮，像是穿透了重重障碍，历经千帆才传入她的耳中。

　　温冬来逐渐睁大了眼睛，当年的陈余因故去世之后，他的老朋友从遗物中发现了一盘磁带，那是陈余在学生时代创作的歌。

　　为了纪念陈余，最后老友并没有将这首歌卖给娱乐公司，而是发到了网上。那会儿互联网刚刚兴起，这首带着传奇色彩的歌很快便传遍了大江南北。

　　“《星河》？”

　　陈余却愣住：“什么？”

　　“歌词写的……我以为这首歌的名字叫星河。”温冬来心中暗道不好，陈余好像还没给这首歌命名。

　　歌词里并没有星河两个字，不过陈余也没有多想，咂摸了一会儿，竟然觉得这个名字意外的合适。

　　“挺好，反正还没有名字，那就叫《星河》吧。”陈余从善如流，立刻将磁带取了出来，在标签上郑重地写下星河两个字。

　　望着这意外巧合的一幕，温冬来愣了一下，紧接着笑了出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幸福圆满的故事一样，扶着陈余的胳膊，笑得一抽一抽的。

　　“傻笑什么呢……”陈余不知所以，被她笑得莫名有些羞恼，撇过头去。

　　不过片刻又转回来，看着她眉眼弯弯一扫刚才的阴霾，眼睛里倒映着路灯，像星河一样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