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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神魂浅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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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宇是被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惊醒的。
不是侍从那种训练有素的规律步子,是有人刻意放轻了动作、却因为不习惯早起而带着些许拖沓的脚步声。她在教皇殿住了这几天,早就把殿内几个常驻侍从的脚步声记得清清楚楚——这个不是任何一个。
麟宇睁开一只眼。
天还没全亮,窗外透进来的光是淡青色的,带着清晨特有的凉意。寝殿里很安静,比比东还在睡,呼吸平稳绵长,搭在她背上的手指微微蜷着,指尖的温度比昨晚暖了些。
昨晚反噬过后,她睡得很沉。
麟宇小心翼翼地挪开身子,从比比东指尖下钻出来,动作轻得像猫。她跳下床沿,落在脚踏的软枕上,回头看了一眼——比比东没醒,侧着脸枕在玉枕上,长发散落,眉眼舒展,难得的安稳。
她悄悄松了口气,然后循着脚步声的方向往殿门那边走了几步。
殿门没开,但门外隐约传来压低了声音的对话。
“圣女殿下一早就在偏殿等着了,说要带小兽去学院转转。”是当值守门侍从的声音,语气恭敬里带着点为难,“可教皇冕下还没醒,属下不敢进去通报。”
“我又不找老师。”胡列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依旧是那种清亮又带着点笑意的调子,“我就来接小东西。老师说了今天让我带它去学院的。”
麟宇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位圣女殿下,还真是够积极的。天刚蒙蒙亮就跑来堵门,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抢人。
她转身走回床边,用尾巴尖轻轻扫了扫比比东的手腕。
比比东没醒透,只是眉心微微蹙了一下,指尖下意识地蜷了蜷。
麟宇又扫了一下,这回加了点力道。
比比东睁开眼。
深紫的眼眸里还蒙着一层刚睡醒的雾气,瞳孔的焦距过了几秒才对上。她看到床边的小兽正仰着头看她,尾巴还搭在她手腕上,一双琉璃色的眼睛在晨光里亮晶晶的,带着点“外面有人找你”的意味。
比比东眨了一下眼,随即听到了门外隐约的说话声。
“……娜娜在外面?”
麟宇点头。
比比东撑着坐起来,抬手拢了拢散落的长发,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微微沙哑:“让她进来。”
侍从领命去了。
片刻后殿门被轻轻推开,胡列娜探进半个身子,看到比比东还坐在床边,吐了吐舌头:“老师,是不是吵醒你了?”
“天刚亮就来堵门,你说呢。”比比东语气淡得像白水,但眼底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
胡列娜嘿嘿一笑,走进来行了个简礼,目光立刻黏在脚踏上的小兽身上。麟宇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往比比东那边缩了半步。
“小家伙,昨晚睡得好不好?”胡列娜蹲下来,冲她伸出手,掌心朝上,姿态和昨天一样坦荡,“今天带你去学院玩。”
麟宇看了看她的手,又扭头看了看比比东。
比比东已经下了床,正站在梳妆台前束发。她的动作很快,浅紫长发三两下便挽成利落的髻,用一根玉簪固定住,几缕碎发垂在颈侧。从麟宇的角度看过去,刚好能看到她修长白皙的后颈,还有耳后一小片被碎发遮住的皮肤。
晨光从窗棂里斜斜地洒进来,落在她冷白的侧脸上,勾出精致流畅的下颌线。
麟宇移开目光,把注意力放回胡列娜手上。
她往前迈了两步,用额头碰了碰胡列娜的指尖——算是打招呼。
胡列娜心满意足地把她抱起来,小心翼翼地托在臂弯里。她的动作比昨天熟练了不少,一只手托着麟宇的前爪,另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背,生怕她摔了。
“老师,那我们去了?”
比比东转过身,已经戴上了紫金冠,教皇长袍披在肩上,恢复了平日里的凛冽威仪。她走到胡列娜面前,低头看了麟宇一眼。
“别让旁人碰她。”
语气和昨天一样,命令式,不带商量余地。
胡列娜笑着应下:“知道了知道了,老师你都说了三遍了。”
比比东没理她的调侃,伸手,指尖轻轻点了点麟宇的额头,动作很轻,快得像只是随手拂了一下。
然后收回手,转身走向案几,拿起最上面那本折子。
“去吧。”
胡列娜抱着麟宇出了殿门。
清晨的武魂殿广场很安静,只有几个早起的执事在清扫台阶。晨风裹着远处山林里的草木气息吹过来,带着湿润的清甜。麟宇窝在胡列娜怀里,眯着眼打量四周——这算是她来武魂殿之后第一次正式“出门”,之前不是在寝殿里养伤就是在偏殿里打盹,连广场长什么样都没看清过。
武魂殿的总部比她想象中更大。教皇殿坐落在整座武魂城的最高处,从广场往下看,层层叠叠的殿宇依山而建,暗金与玄黑的琉璃瓦在晨光下流转着低调的华光。远处是武魂殿学院的尖顶塔楼,还有外城鳞次栉比的屋舍,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怎么样,好看吧?”胡列娜注意到怀里的小兽在往外看,伸手顺了顺她背上的鳞片,“那边就是武魂殿学院,我待会儿带你去认认路。以后你就是咱们武魂殿的自己人了,想去哪就去哪。”
麟宇动了动耳朵,心想这姑娘倒是自来熟。不过胡列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自然又坦荡,没有半分拉拢或试探的意思,纯粹是觉得“老师喜欢的小东西就是自己人”。
这种直白的善意,麟宇接得很舒服。
两人沿着广场侧面的长廊往下走,经过几道关卡,值守的魂师见到胡列娜纷纷行礼。胡列娜一一点头回礼,姿态落落大方,和刚才在比比东面前撒娇的模样判若两人。
麟宇在心里默默评价:在外是稳重大气的圣女,在比比东面前是小棉袄。收放自如,不错。
走了约莫一刻钟,武魂殿学院的大门便出现在眼前。
学院占地极广,光是外围的围墙就绵延了数里。大门是整块黑金石雕成的,门楣上刻着武魂殿的徽记——六翼蜘蛛,线条凌厉张扬。门内是一条宽阔的主道,两旁种满了高大的古树,树冠遮天蔽日,只在路中央投下斑驳的光影。
胡列娜一路走一路给麟宇介绍:“那边是教学楼,那边是训练场,那边是魂导实验室。学院分初中高三个部,黄金一代战队平时在高级部的专属训练场训练。今天先带你认认路,改天再带你去训练场看他们切磋。”
她说到“黄金一代”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骄傲。
麟宇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动一下尾巴表示“知道了”。她对武魂殿学院没什么新鲜感——传承记忆里关于武魂殿的信息足够详细,连每一栋建筑的方位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但胡列娜这么认真地介绍,她也不好拂了对方的好意。
两人在主道上走着,迎面走来几个穿着学院制服的年轻魂师。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大的青年,留着板寸,五官硬朗,走路带风。他看到胡列娜,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圣女殿下!您回来了!”
胡列娜停住脚步,微微颔首:“赵无极,好久不见。”
赵无极。麟宇眨了眨眼——这名字她在原作里听过,黄金一代战队的强攻系魂师,武魂是大力金刚熊,以力量和防御见长。不过原作里对他的着墨不多,大部分时候都是背景板。
“听说您去杀戮之都历练了?怎么样,那个地方真有传说中那么邪门?”赵无极一脸好奇,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崇拜。
“还行。”胡列娜轻描淡写地带过,没有多谈,“战队组建的事你们应该都接到通知了吧?过几天我去训练场给你们开第一次队会。”
“接到了接到了!兄弟们都等着呢!”赵无极搓着手,兴奋得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孩子。随即他的目光落在胡列娜怀里的小兽身上,愣了一下,“圣女殿下,这是……”
“老师养的。”胡列娜的回答干脆利落,四个字就把所有可能的追问都堵死了,“你看可以,别伸手。”
赵无极立刻收回差点伸出去的手,讪讪地挠了挠后脑勺:“明白了明白了,教皇冕下的东西,咱可不敢乱碰。”
他又好奇地看了麟宇几眼,眼底满是稀奇,但确实没再往前凑。
胡列娜又和他说了几句队里的事,便抱着麟宇继续往前走。赵无极站在原地目送,走了几步才转身跑回训练场,边走边回头。
“以后在学院里会经常见到他。”胡列娜低声对麟宇说,“赵无极人不错,就是话多了点。战队里还有几个成员,改天我介绍给你认识。”
麟宇动了动尾巴,表示没意见。
胡列娜带着她在学院里转了一圈,教学楼、训练场、魂导实验室都走了一遍。路上又碰到几个学院的学员和导师,每个人见到圣女都恭敬行礼,目光落在小兽身上时无一例外都带着好奇,但看到胡列娜护得紧,也没人敢贸然靠近。
转完学院,胡列娜带她去了学院后山的一处小亭子。
这里地势高,能俯瞰整座武魂殿学院。亭子四周种满了紫藤,虽然花期还没到,但藤蔓已经爬满了亭架,密密匝匝的,遮出一片阴凉。胡列娜在石凳上坐下,把麟宇放在旁边的石桌上,从随身的储物魂导器里掏出一包肉干。
“尝尝,我让后厨专门烤的,不油不腻。”
麟宇低头闻了闻,确实是好肉。她没客气,叼了一块慢慢嚼。
胡列娜托着腮看她吃,看得津津有味。
“小家伙,你到底是个什么魂兽啊?我昨天翻了一晚上的古籍,愣是没找到跟你长得像的记载。”她伸手点了点麟宇额间的淡金纹路,“尤其是这个纹路,我见过的所有魂兽图鉴里都没有。”
麟宇专心吃肉,假装没听到。
“不过老师说你是上古变异魂兽,来历本来就难查。我也觉得你不简单——能在老师身边待着的,能是什么普通魂兽?”胡列娜自问自答,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笃定。
麟宇心里微微一动。
胡列娜这话说得随意,却透着对比比东毫无保留的信任。老师说了是上古变异魂兽,那就是;老师觉得不简单,那就不简单。没有半分质疑,也没有多余的好奇。
原作里胡列娜就是这样的性格——忠心、纯粹、一根筋地追随比比东。最后武魂帝国覆灭时,她也是少数活下来的武魂殿核心成员,带着残部隐退,终生没有再出山。
想到这里,麟宇放下嘴里的肉干,主动蹭了蹭胡列娜的手背。
胡列娜眼睛一亮,受宠若惊:“哎,你主动蹭我了!是不是把我当自己人了?”
麟宇甩了甩尾巴,算是默认。
胡列娜高兴得眉眼弯弯,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背上的鳞片:“放心,以后在武魂殿我罩着你。谁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认真得不像玩笑,眼底带着少女特有的意气与真挚。
麟宇心里微微一暖。
这姑娘,是真的把比比东在意的一切都当成了自己要守护的东西。包括一只来历不明的小兽。
她在心里把胡列娜的名字从“需要观察的自己人”挪到了“可以信任的自己人”。
日头渐渐升高,学院里的钟楼敲了十下。
胡列娜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差不多了,该回去了。老师说过你中午要喝凝神液,不能耽搁。”
她把麟宇重新抱进怀里,沿着来路往回走。
回到教皇殿的时候,比比东正在批折子。
案几上的折子堆得比早上还高,显然又有新的公务送进来了。她批折子的速度很快,笔尖不停,偶尔停下来在折子上标注几句,字迹凌厉果断,和她这个人一样。
听到脚步声,她头也没抬:“回来了。”
语气平淡,却让胡列娜和麟宇同时听出了一丝不对劲。
不是“回来就好”的平淡,是那种——明明等了很久、却装作不经意的平淡。
胡列娜没多想,笑着走过去,把麟宇放在案几边的软垫上:“老师,我带小家伙在学院转了一圈,它可乖了。赵无极想摸它,我都没让。”
“嗯。”比比东应了一声,放下笔,伸手把麟宇捞过来放在腿上。
动作很自然,像是做了无数次一样。
麟宇乖乖趴在她腿上,感受到她微凉的指尖从自己背上划过,带着检查的意味——动作很轻,但每一个地方都仔细摸了一遍,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受伤。
检查完,比比东的指尖在她额间停了一瞬,轻轻按了按那道淡金纹路,然后收回手,重新拿起笔。
整个过程没有一句话,但意思已经明明白白——出去一趟有没有事?没事就好。
胡列娜站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她在老师身边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老师对任何活物上心到这个地步。别说检查伤口了,老师连自己的伤都懒得管,却在这么一只小兽身上摸来摸去,跟检查宝贝似的。
她想了想,没把这话说出口。毕竟老师脸皮薄,说了指不定要恼。
“老师,那我先去学院报到了。队里还有几个成员没通知到,我得去安排一下。”
“去吧。”比比东头也没抬。
胡列娜行了礼退出去,走到殿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老师坐在案几后批折子,小兽趴在她腿上,尾巴一下一下地扫着她的手腕。老师偶尔低头看一眼,目光停留的时间比看折子长得多。
胡列娜嘴角弯了弯,轻手轻脚地合上了殿门。
殿内又恢复了安静。
和昨晚一样,只有笔尖划过宣纸的声音,还有两人平稳的呼吸。
只是气氛有些不一样了。
昨天的安静里,还带着些许试探与保留。今天的安静,却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自在——像是两个人都默认了某种默契,不需要多说什么,只要待在一个空间里,就足够安稳。
麟宇趴在比比东腿上,鼻尖全是她身上的冷香。阳光从窗棂里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比比东握笔的手指上,将她微凉的指尖镀上一层薄薄的暖光。
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神魂深处。
昨晚的神魂共鸣虽然只持续了片刻,却在两人之间留下了一道极细微的联系。像是一根看不见的丝线,一端系在比比东的神魂上,另一端系在她这里,轻轻一碰就会微微颤动。
这种感觉很奇妙。
她试着用意识轻轻触碰那根丝线。
另一边。
比比东批折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折子上的内容,是神魂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极淡的波动——很轻,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带着试探的意味,却没有半分恶意。
她垂眸,看向腿上的小兽。
小兽闭着眼睛,安安静静地趴着,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可那股神魂波动明明就是从她身上传来的。
比比东沉默了片刻,没有收回目光,也没有出言询问。
她只是放下笔,将指尖轻轻搭在小兽的背上。
然后,她试探性地放出一丝极微弱的精神力,顺着那道神魂波动,小心翼翼地探了过去。
她的精神力很轻,轻到几乎不会引起任何警觉。和战斗时那种碾压式的威压完全不同,此刻的试探更像是用指尖轻轻碰一碰水面,想看看水下藏着什么。
麟宇感应到了。
那股精神力像一阵微凉的风,轻轻拂过她的神魂表面。
不强势,不冒犯,只是试探。
她在心里弯了弯嘴角。
然后,她主动放开了自己的一小部分神魂屏障。
不是全部——百万年神兽的本源核心不能暴露,那是她的底牌。但前世作为林宇的那部分记忆,那些没有涉及到穿越与系统的、纯粹属于“林宇”这个人的记忆,她敞开了。
像是打开了一扇小小的窗。
比比东的精神力微微一顿。
她感知到了。
不是画面,不是声音,而是更模糊也更本质的东西——情绪。
她感知到一种从未接触过的情绪:没有恨,没有怨,没有算计,只有一片干干净净的、毫无保留的赤诚。
像是阳光洒在草地上。
像是一只手,在黑暗中轻轻托住了她往下坠的背。
还带着一点极淡的、连对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疼。
比比东的指尖微微收紧。
她没有深入探查。
那股精神力只是在敞开的窗口停了片刻,便轻轻退了出去。全程没有索取任何信息,只是触碰了一下那片赤诚,然后安静地收回。
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麟宇睁开眼,抬起头,看向比比东。
比比东也在看她。
深紫的眼眸里情绪复杂,像结了冰的湖面上忽然被凿开了一个小小的洞,冰下的水光一闪而过,又被迅速封上。
但她没有移开目光。
“昨晚的神魂共鸣,不是意外。”比比东开口,语气是陈述,不是疑问。
麟宇没有否认。她重新把脑袋搁在前爪上,用神念传递了两个字。
“不是。”
比比东沉默了一会儿。
“你让我看到那些画面,是故意的?”
“不是。”麟宇的神念很平静,“是意外。但我不后悔让你看到。”
比比东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小兽背上的鳞片。
她没有再问。
因为她知道,无论对方给她看什么,她都没有感到任何恶意。
恰恰相反。
在触碰那片赤诚的瞬间,她体内沉寂了数十年的罗刹怨念,安分得像一潭死水。不是因为被外力压制——那只小兽没有释放任何神愈之力——而是因为她自己的神魂,在那一瞬间,主动选择了平静。
像是累了太久的人,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放下防备的地方。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
陌生到让她觉得不安。
可她又舍不得推开。
比比东垂下眼睫,重新拿起笔,手指却还搭在小兽的背上没收回。
“以后,别随便对别人敞神魂。”
她的声音很轻,语气依旧是命令式,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占有欲。
麟宇愣了一下,随即在心里笑出了声。
这位教皇冕下,明明在意得不行,却非要说得像是例行公事。
她用尾巴轻轻扫了扫比比东的手腕,神念回了一个字。
“好。”
下午的时候,胡列娜又来了。
这回她不是一个人——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魂师,一男一女,都是学院制服的打扮。
男的是赵无极,上午在学院里见过。
女的约莫十七八岁,个子不算高,但身形修长匀称。深褐色的长发扎成高马尾,五官明艳,眼角微微上挑,带着一股天然的锐气。她手里提着一柄银色长枪,枪尖上刻满了细密的魂导纹路,走路时长枪随步伐轻轻晃动,枪尖反射着下午的日光,晃得人眼花。
“老师,我带战队成员来觐见。”胡列娜在殿外通传。
比比东放下折子:“进来。”
三人进殿,齐齐行礼。
胡列娜率先开口:“老师,这两位是黄金一代战队的核心成员。赵无极,强攻系,武魂大力金刚熊。佘月,敏攻系,武魂追魂枪。”
赵无极拘谨地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和上午在胡列娜面前活蹦乱跳的样子判若两人。佘月倒是镇定得多,只是握枪的手指微微收紧,暴露了她面对教皇时的紧张。
比比东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微微颔首:“佘月,你父亲是武魂殿外城分殿的佘坤?”
佘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想到教皇居然记得她父亲的姓名:“回冕下,正是。”
“佘坤守外城三十年,忠诚可嘉。”比比东语气平淡,却让佘月的背脊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希望你不坠父名。”
“佘月定不负冕下期望!”
比比东又看向赵无极,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你的武魂大力金刚熊,巅峰状态下力量可媲美魂斗罗。但速度是短板,需要配合敏攻系队友弥补。”
赵无极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谢冕下指点!”
他没想到教皇冕下不仅记得他的武魂特性,还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他的短板。这是何等的眼界与记性。
胡列娜在旁边看得暗暗咋舌。老师今天心情似乎不错,居然主动指点战队成员——平时这种场合,老师最多说一句“好好训练”就打发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趴在老师腿上的小兽,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这小东西,怕不是真能影响老师的心情。
比比东又问了两人几句训练情况,便让胡列娜带他们去训练场了。
殿门合上后,她低头看向腿上的小兽,若有所思。
“你刚才一直在看佘月的枪。”
麟宇抬起头,眨了眨眼。这都被注意到了——比比东的观察力确实惊人。
“追魂枪,敏攻系顶级武魂之一,附带追踪锁定效果,同级别几乎无法闪避。”比比东慢慢说着,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你的神兽本体虽然强,但化形后战斗经验不足,面对敏攻系魂师会很吃亏。”
麟宇静静地听着。
“回头我给你安排一套基础战斗训练。”比比东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式,“先从步伐开始,然后是近身格斗。你的化形时间有限,每一分钟都不能浪费。”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还落在折子上,语气平淡得像在安排一份日常公务。
但麟宇听出了底下藏着的东西——这个女人,在为她规划未来。
不是在琢磨怎么利用她的能力,而是在想怎么让她变得更强、更安全。
麟宇心里一暖,用额头蹭了蹭比比东的手腕。
比比东没有躲。
她的手指在麟宇额间停了片刻,轻轻拂过那道淡金纹路。指尖的温度比平时暖了一些。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叮——检测到救赎目标主动关心宿主成长规划,信任度稳步提升。】
【麒麟神愈效果同步进阶:单次反噬持续时间缩短50%,治愈后不再有脱力后遗症。神魂感应强度提升,有效沟通距离延长至20米,每日可传递信息次数提升至5次。】
一股温和的暖流从神魂深处涌起,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柔和,像是泡在温度刚好的温泉里,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了。
麟宇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喉咙里不自觉地发出了低低的呜咽声。
比比东低头看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深夜。
教皇寝殿的灯火依旧亮着。
比比东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古籍,却没有在看。她的目光落在枕边蜷成一团的小兽身上,眸光在暖黄的灯光下明明灭灭。
今天下午那股神魂触碰的感觉,还在她脑子里萦绕。
那片毫无保留的赤诚,那份干干净净的心疼,还有那句理所当然的“护你”。
她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存在。
不图她的权势,不惧她的威压,不利用她的痛苦。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她身边,用最笨拙也最直接的方式,把她当成一个需要守护的人来对待。
比比东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小兽额间的淡金纹路。
指尖接触的地方泛起极淡的暖意,顺着手指传到手臂,让她体内的罗刹怨念安静得像是睡着了。
“神兽。无害。护你。”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六个字。
然后轻轻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
“……谢谢。”
声音很轻,轻到连窗外的夜风都能盖过。
语气却异常笃定。
麟宇其实没睡着。她听到了那两个字,但假装没听到。
只是尾巴尖不自觉地轻轻晃了一下,蹭过比比东的手腕。
比比东低头看了一眼那条晃动的尾巴,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然后闭上眼睛,指尖还搭在小兽的背上。
这一夜,她没有再被反噬惊醒。
窗外月朗星稀,武魂殿的灯火在夜色里渐次熄灭。
只有教皇寝殿的那盏暖灯,还亮着。
和每一个夜晚一样。
和每一个夜晚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