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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天才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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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杀队从星斗大森林撤出来的时候,天刚擦黑。诺丁城的街灯还没全亮,城门上的哨兵远远看到一行人沿着官道往回走,领头的正是玉小刚,连忙让人开了城门。消息传得比人快——玉长老的队伍回来了,唐三成功猎取了第二魂环。守在学院门口等消息的几个低年级学员听到风声撒腿就往训练场跑,边跑边喊“唐三拿到魂环了”。
玉小刚走在队伍最前面,步伐比去时轻快得多。虽然宁荣消耗过大、一名魂宗护卫受了轻伤,但这些都是“正常损耗”——哪次猎杀千年魂兽不付出点代价?重要的是结果——噬魂蛛成功猎杀,魂环成功吸收,精神侵蚀类魂技完美附加。他在心里把回程路上已经反复斟酌了好几遍的措辞又重新过了一遍。先去医疗室给唐三做全面检查,确保万无一失;然后向刘洪汇报猎杀全程,着重强调这次计划的周密性;最后在年终考核闭幕式上当众宣布——唐三的第二魂环,将是诺丁学院有史以来最完美的千年魂环。
唐三走在队伍中间,步伐沉稳,表情平静。他没有师父那么兴奋,也没有护卫们那种劫后余生的亢奋,只是安静地走着。右臂的旧伤口在吸收魂环时重新裂开过,他用绷带简单处理了一下,此刻血已经止住了,但袖口内侧还残留着几滴没干透的血痕。精神海深处的裂缝比出城前更宽了些,每次运转魂力经过那里都会带起一阵极细微的刺痛,不算剧烈,像是在旧伤疤上轻轻敲了一下。
医疗室的检查结果和玉小刚预期的一样——皮外伤无碍,精神海波动平稳,魂力运转正常。值班导师在诊断报告上写下“恢复情况良好”,又补了一句“建议静养观察数日”,便合上了病历本。玉小刚接过报告看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去准备向刘洪汇报的材料。唐三从检查台上坐起来,慢慢穿好外套,动作比平时慢了几分。他想告诉师父,刚才检查时导师问他“有没有觉得精神海里有什么不舒服”,他犹豫了一下才说“还好”。而那个犹豫本身就是答案。
但他看着师父快步走出医疗室的背影,那个背影比过去几个月任何时候都要挺拔。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第二天上午,诺丁学院年终考核闭幕式在训练场举行。观礼台比开幕式时更加拥挤——不光是本校师生和家长,连周边几个城镇的魂师学院都派了代表来,都想亲眼看看那个先天满魂力天才在经历两次重伤之后究竟恢复到了什么程度。玉小刚站在观礼台第一排,换了一身崭新的灰布长袍,白发梳得整整齐齐。当刘洪宣布“唐三学员在本次实战考核中以全胜战绩获得高年级组第一名”时,全场掌声雷动。接着刘洪又宣布了第二魂环成功获取的消息,特意提到这枚魂环来自一头修为接近两千年的噬魂蛛,品质远超普通百年魂环,是诺丁学院近十年来最出色的第二魂环配置。玉小刚在掌声中微微颔首,嘴角带着一丝压都压不住的自得。
闭幕式的重头戏是表演赛。唐三作为实战考核第一名,对阵诺丁学院一位指导老师——四十一级魂宗,武魂是铁甲龟。这场比赛的规则很简单,唐三要在老师手下坚持一炷香的时间。指导老师不会下死手,但也不会刻意放水。
唐三走上擂台时,全场再次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他的右臂绷带已经拆了,露出一道还没完全消退的暗紫色疤痕,从手腕蜿蜒到手肘上方。但他站得很直,蓝银草武魂在掌心缓缓浮现,深紫色的第二魂环在蓝光中格外醒目。
对面那位铁甲龟老师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在诺丁学院教防御系实战课多年,修为不算顶尖,但经验极其丰富。他把自己的魂力压制在三十五级左右,铁甲龟虚影在身后浮现,龟甲纹路清晰可见。
比赛开始。唐三率先出手,蓝银草脱手而出,数十条藤蔓从地面破土,呈扇形向铁甲龟老师包抄过去。藤蔓上附着了一层极淡的暗紫色光芒——那是第二魂技的精神侵蚀效果,只要接触到对手,就能在物理缠绕的同时干扰对方的精神感知。铁甲龟老师不慌不忙地撑开防御罩,铁甲龟虚影将他的身体牢牢护住,藤蔓缠在防御罩上发出密集的摩擦声。他正准备反击,忽然皱了一下眉——有什么地方不对。藤蔓上的暗紫色光芒并没有随着藤蔓被防御罩弹开而消散,而是像活物一样沿着防御罩表面蔓延开来,透过魂力屏障直接侵入了他的感知。他的精神力被轻微干扰了,视野边缘出现了一闪而过的暗紫色残影,虽然还不至于影响判断力,但如果是同级别的魂师,这种干扰足以在关键时刻制造致命破绽。
台下识货的观众已经开始低声议论。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说这就是噬魂蛛魂环附带的精神侵蚀效果,能在物理缠绕的同时干扰对手的精神感知,同级别无敌。旁边的人附和说蓝银草本来就能缠住人,现在再加上精神干扰,被缠住的人连反抗都来不及反应。诺丁学院连续两年的冠军导师坐在评委席上也微微点头,在评分表上写了几笔。
玉小刚站在观礼台上听着周围的议论,眼底的欣慰和骄傲几乎要溢出来。这才是他想要的效果。完美的理论、完美的猎杀、完美的魂环配置——他要把这次成功写进新的论文,让整个魂师界都看到,他玉小刚培养出来的弟子不仅是天才,更是无可挑剔的完美天才。
擂台上,铁甲龟老师很快稳住了阵脚。精神侵蚀效果虽然诡异,但唐三目前的精神力还不足以长时间维持高强度输出。铁甲龟老师趁机反击,一拳震碎藤蔓包围网,欺身近前,连续三拳逼得唐三连连后退。唐三侧身避开前两拳,第三拳被他用鬼影迷踪步堪堪闪过,脚下步伐依旧凌厉。就在所有人以为他会先拉开距离重新组织攻势的时候,他忽然放弃了防守——不闪不避,反手一掌印在铁甲龟老师的胸口。鬼影迷踪步强行变向,身形在擂台上划出一道近乎不可能的弧线,蓝银草藤蔓在掌击的瞬间从侧翼同时缠上,封住了对手的闪避路线。
铁甲龟老师只觉得胸口一震,防御罩剧烈晃动,整个人被这一掌推出去三米远,后脚跟猛地一顿才堪堪稳住身形。唐三趁势欺上,掌心深紫色的魂环光芒陡然大盛。他没有用蓝银草——在对手防御罩即将崩裂的瞬间,他将精神力高度集中于双眼,一道无形的精神冲击波如利刃般刺入铁甲龟老师的意识深处。这是他吸收噬魂蛛魂环后获得的核心魂技——精神侵蚀。不同于之前藤蔓上附着的那层辅助性干扰,此刻他释放的是完全版的精神攻击,是噬魂蛛千年修为中最致命的力量。
铁甲龟老师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无数根冰冷的针同时刺穿,眼前所有景象在一瞬间扭曲变形,意识出现了一个极短暂却极其致命的空白。就是这半息不到的空白,唐三的蓝银草已经铺天盖地地卷了过来。
台下的欢呼声在这一刹那达到了顶峰。
然后一切戛然而止。唐三的右膝在没有任何外力碰撞的情况下突然一软,整个人身不由己地向前踉跄了一步。蓝银草藤蔓在即将触碰到对手的瞬间停滞了,藤蔓上的暗紫色光芒像断了电的灯一样骤然熄灭。他猛地收回所有攻势,一手按住自己的太阳穴,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精神海深处那道旧伤,在他将精神力催发到极限时像一根拉到极限的琴弦突然崩断了。残余毒素裹挟着失控的魂力在经脉中疯狂反噬,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大脑深处传来一阵比吸收魂环时更猛烈的刺痛。
铁甲龟老师察觉到不对,立刻收回防御罩,上前一步伸手去扶。但唐三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了。他在踉跄中本能地想要抓住什么,右手一把扣住了老师的肩膀,手指因为痉挛而用力过猛,指甲深深嵌入老师的肩头。几乎就在同一瞬间,蓝银草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上暴射而出,数十条失控的藤蔓在擂台上疯狂抽打。其中三条同时抽中铁甲龟老师的胸口,将他整个人抽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的魂导护盾上。护盾被撞出一圈刺眼的火花,铁甲龟老师闷哼一声,后背沿着护盾滑落在地,左肩塌陷了一块——锁骨被那三鞭子硬生生抽断了。
全场死寂。
观礼台上的掌声在同一瞬间全部停了。刘洪脸上的笑容凝固了,铁甲龟老师捂着断裂的锁骨躺在擂台边缘,鲜血从肩头渗出来染红了衣领。周围的学员被溅了一脸血,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玉小刚的脸在那一瞬间彻底褪去了血色。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就在几息之前,他的弟子还站在擂台上接受全场的欢呼,精神侵蚀魂技大放异彩,同级别无敌的赞誉还在耳边回响。而现在那个“完美天才”正跪在擂台中央,双手死死抱着自己的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可怖的青白色。深紫色的魂环光芒剧烈闪烁,像一盏随时可能熄灭的灯,蓝银草藤蔓在他周身疯狂舞动,不分敌我,不受控制,将整个擂台抽得支离破碎。
他已经顾不上什么汇报材料、什么闭幕式、什么“最完美的千年魂环”。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擂台,扶起重伤的老师让旁边的学员赶紧送去医疗室。然后他半跪在唐三面前,伸手想要按住他痉挛的肩膀,失控的蓝银草藤蔓抽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他没有缩手,只是大声喊他的名字,声音已经沙哑得分不清是在安慰还是在哀求。
“唐三!停下!已经结束了!比赛结束了——”
唐三听不到。他的意识被精神海深处的剧痛吞没了,眼前的擂台、观众席、师父焦急的面孔全部被扭曲成破碎的色块。精神侵蚀魂技第一次在实战中全力释放,却没想到第一个伤到的不是对手,而是他自己。那道旧伤在他将精神力催发到极致时猛然撕裂,残余毒素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反噬了他的精神海。他现在所有的动作都是身体在剧痛下的本能反应——本能地想抓住什么,本能地想推开什么,本能地释放蓝银草来保护自己。可蓝银草也在失控,武魂与他本为一体,精神海受创,武魂便不听使唤。
混乱持续了整整一盏茶的时间。当失控的蓝银草终于软软垂落时,唐三已经失去了意识。他瘫倒在擂台上,嘴唇发紫,指甲缝里全是自己掐出来的血痕,刚获得的深紫色魂环在掌心闪烁了几下便彻底黯淡下去。玉小刚把人抱起来,转身往医疗室跑,灰布长袍上沾着徒弟的血和自己的汗。
医疗室的门被从里面关上。值班导师把所有人挡在外面,里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器械碰撞的声响。担架被推了出来,铁甲龟老师躺在上面,断裂的锁骨已经用木板和绷带做了临时固定。担架经过刘洪面前时,老师勉强撑起半个身子,声音沙哑地对刘洪说了一句——“院长,不怪唐三。那孩子在最后一刻收手了。”
刘洪摆了摆手让担架赶紧走。他站在医疗室门口,脸上的表情在短短一个时辰里完成了从骄傲到震惊再到铁青的全过程。他转头看向同样站在走廊里的玉小刚,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语气没有责备,但每一个字都透着再也压不住的失望。
“玉长老,第一次猎杀魂兽,唐三重伤。第二次猎杀魂兽,唐三重伤。今天拿到魂环了——他当着全校师生、全诺丁城所有魂师学院代表的面,失控了。”他顿了顿,“一个指导老师锁骨断裂,至少要养两个月。其他学员有没有被吓到,后续会不会有人退学,我现在都不敢去想。”
他深吸一口气:“你说要给他最好的培养方案,我信了。你说两次意外只是运气问题,我也信了。但今天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玉小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他做了三次猎杀计划,每一次都自认为比上一次更周密更周全更万无一失。但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而且一次比一次更惨烈——第一次是弟子重伤,第二次还是弟子重伤,第三次弟子当着全校的面失控,还附带了一名老师锁骨断裂。
他最终只说出了一句话。
“是我的责任。”
刘洪没有接话,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出了走廊。
当天晚上,医疗室的详细诊断报告出来了。身体多处皮外伤,精神海二次撕裂,比上次噬魂蛛毒素造成的损伤更严重。至少需要静养三个月,期间不能进行任何高强度魂力修炼。更重要的是,在精神海完全愈合之前,不得再次使用精神侵蚀魂技,否则有永久性精神损伤的风险。刚拿到第二魂环不到一天,第二魂技就被禁了。对一个以精神侵蚀为核心战术的魂师来说,不能用精神侵蚀就等于废了半条手臂。
消息不胫而走。虽然刘洪下了封口令,但当时在场的人太多了,整个诺丁学院、周边城镇的魂师学院代表、还有那么多散修魂师都亲眼目睹了全过程。不过小半天功夫,“唐三表演赛失控伤人”的消息就传遍了诺丁城。茶余饭后、酒馆街角、学院食堂,所有人都在议论同一件事。那些昨天还夸他“天才”的声音,今天全变成了“果然根基不稳硬吞千年魂环,反噬了吧”;那些昨天还说“玉小刚理论确实厉害”的论调,今天全变成了“理论有什么用,弟子差点废了”。甚至有人翻出了之前两次猎杀失败的旧账,在酒馆里掰着手指头数——第一次被鳞甲兽搅局唐三重伤,第二次被噬魂蛛暴走波及唐三重伤,第三次魂环是拿到了但失控伤人,这还能叫万无一失?这分明是一而再再而三拿弟子的命去赌。
玉小刚在医疗室外面的长椅上坐了一整夜。唐三还在昏睡,身上插满了监测魂力波动的探针。他隔着玻璃看着里面躺在病床上的弟子,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那双即使在昏迷中仍然紧皱的眉头,还有那只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的右臂——今天早上拆绷带时疤痕还没消干净,晚上又添了新伤。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就是这双手,翻开那本古籍,查到噬魂蛛的记载,兴奋得一夜没睡。还是这双手,画出详尽的地图,把每一个环节都标得滴水不漏。也是这双手,在前两次失败之后一笔一划地划掉旧方案,用更笃定的笔锋写下新的——“让所有质疑你的人闭嘴”。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站在武魂殿学院训练场上的少女,对意气风发的他说了一句当时他根本没有在意的评价。她用最平淡的语气说:“你的理论很好,但你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真正的战斗不是写在纸上的算式,不会按照你画的表格走。”
他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清楚地意识到,那句话不是批评,是预言。
他站起身推开医疗室的门走进去,在唐三床边坐下。月光从窗棂里漏进来照在唐三苍白的脸上,也照在他自己花白的鬓角上。他看着那张脸,想起这孩子第一次被送到自己面前时的样子——木讷沉默,住在工读生宿舍最角落的床位,被子叠得比任何贵族学生都整齐。他在心里说,这孩子和我年轻时一样,空有天赋却被人看不起。他要把他培养成全大陆最顶尖的魂师,让所有人看看他玉小刚的理论不是纸上谈兵。
可他忘了,唐三不是他的理论,不是他的论文,不是他用来向比比东证明自己的工具。唐三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床沿的铁栏杆上。月光依旧照着,他鬓角的白发在光影里显得格外刺眼。
武魂城,教皇殿。
麟宇站在侧殿窗边,看着窗外刚下起来的小雪。雪花落在琉璃瓦上很快便融化了,只在瓦片边缘留下一道道细密的水痕。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侧过头,对上比比东的目光。
“诺丁城最新消息,唐三在闭幕表演赛上失控,精神海旧伤复发,至少要养三个月。”他简要汇报完毕,语气没有任何嘲讽或幸灾乐祸,只是在陈述事实。
比比东“嗯”了一声,走到他旁边站定。她也没有评价唐三的伤势,没有评价玉小刚的失败,只是和他一起看着窗外飘落的细雪。沉默了片刻之后,她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和当前战局完全无关的话。
“伤口反复撕裂,会留疤。精神海比经脉更脆弱,三次重伤叠加在一起,愈合的难度一次比一次大。他需要一个真正为他着想的人帮他停下来。”她顿了顿,“但他身边没有那个人。玉小刚需要的不是一个健康的弟子,而是一个能证明他理论的天才。只要证明还在,弟子好不好,他已经顾不上了。”
麟宇侧头看着她。窗外的雪光映在她的侧脸上,将那双深紫眼眸里的光芒映得明明灭灭。他知道她说的不只是唐三。唐三身边没有一个真正为他着想的人帮他停下来——当年的比比东身边,也没有。千寻疾没有,玉小刚没有。她一个人扛过了所有反噬的夜晚,自己包扎伤口,自己咬牙撑过去。没有人在她经脉受损的时候说一句“你需要停下来”。
比比东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收回目光,话锋一转,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公事公办:“三天后去天斗帝国边境,便装出巡。这次边境几个分殿的报告里都提到不明势力骚扰,具体情况各执一词,需要实地核实。你这几天把状态调整好,不用再关注诺丁城那边的事了。”
“明白。”麟宇说。他确实不需要再关注诺丁城了。唐三的事已经尘埃落定——表面成功、实则内伤,和前面两次失败的结局本质上一样,只是换了个包装。玉小刚用三次猎杀证明了他不想证明的东西。而他留在诺丁城的棋局,已经不再需要他亲自落子了。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在窗玻璃上凝出一小片白雾。窗外的小雪还在下,整个教皇殿都笼在安静的雪幕里。三天后他会和比比东一起去天斗帝国边境,那是新的战场,新的棋局。而诺丁城的事,就留给诺丁城自己消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