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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血奠 烂尾楼血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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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烂尾楼的工地上,血祭的痕迹被雨水冲刷了三年,但煞气从未消散。荆凯策踏入那栋楼的第一步就知道——这次不一样。这次不是鬼,不是妖,是比它们都更古老、更原始的东西。
【正文】
【一】
崔玉衡的消息在两天后的凌晨发来。
荆凯策被手机震动吵醒的时候,窗外天还没亮,灰蓝色的晨光刚刚爬上窗台。她摸到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崔玉衡发来一条很长的消息,末尾附了一份加密文件。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点开消息。
“查到了。十年前祁斯沅坠楼当天,清异局临江分局有三个人在玫瑰之约酒店附近出勤。出勤记录上写的是‘例行巡查’,但那个时间段,玫瑰之约酒店并不在巡查路线上。三个人分别是:当时的行动组长魏东来,组员方国梁,以及——简航臻。”
荆凯策的目光停在最后那个名字上。
简航臻。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退出消息,点开那份加密文件。文件需要密码,她试了简航臻的生日,不对;试了清异局的通用密码,也不对。她想了想,输入了“镇北塔1999”,文件打开了。
里面是当年的出勤记录扫描件。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写着:2008年6月15日下午三点至五点,魏东来、方国梁、简航臻三人于滨江新区执行例行巡查任务。巡查路线图上,玫瑰之约酒店被一个红圈标了出来。
荆凯策放大扫描件,仔细看那个红圈。圈画得很随意,像是随手标记的,但位置精准——正好是酒店的主楼。
她放下手机,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
简航臻。
那个给她档案、帮她查资料、在她被开除后还一直跟她保持联系的简航臻。那个看起来公正、严肃、可靠的简航臻。
她也是当年在场的人之一。
荆凯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呼出来。
她没有立刻打电话质问简航臻。她还不知道简航臻在那天扮演了什么角色——是参与者,还是目击者?是推手,还是旁观者?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
她给崔玉衡回了一条消息:“谢了。剩下的我自己查。”
崔玉衡很快回复:“小心简航臻。她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荆凯策看完消息,把手机放到一边,起身洗漱。
【二】
早上七点半,荆凯策出了门。
她没有去清异局,也没有去找简航臻。她去了老城区的一条巷子,找到了方国梁的家。
方国梁十年前是清异局的组员,现在早已退休,住在老城区一套老旧的两居室里。荆凯策敲开门的时候,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旧毛衣的老人探出头来,警惕地看着她:“你找谁?”
“方师傅您好,我叫荆凯策,是清异局以前的实习生。想跟您打听一点事。”
方国梁打量了她几秒钟,然后让开身子:“进来吧。”
屋子里收拾得很干净,但家具都很旧了,透着一股老年人的节俭气息。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张泛黄的全家福,茶几上放着一副老花镜和一份摊开的报纸。
方国梁给她倒了杯水,在她对面坐下:“你说你是清异局的实习生?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是今年的实习生,刚被开除不久。”荆凯策没有隐瞒,“方师傅,我今天来,是想问问十年前玫瑰之约酒店的那件事。”
方国梁的表情瞬间变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没有立刻回答。
“那件事,过去很久了。”他说。
“我知道。但我最近在查一个案子,发现了一些线索,指向当年的那件事。”荆凯策说,“方师傅,我只想问一个问题——那天你们去玫瑰之约酒店,真的是例行巡查吗?”
方国梁沉默了很久。他看着茶几上的报纸,报纸上的字迹在他眼前模糊又清晰,清晰又模糊。
“不是。”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是有人让我们去的。”
“谁?”
“当时的副局长,马国良。”
荆凯策的心沉了一下:“他让你们去干什么?”
“他没说具体干什么。他只说,下午三点到五点,在玫瑰之约酒店附近待命,如果听到什么动静,不要管,不要问,就当没听见。”
“你们照做了?”
方国梁抬起头,看着荆凯策,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我们当时只是普通组员,副局长的命令,我们能不听吗?”
“那你们听到了什么动静吗?”
方国梁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说:“我听到了尖叫声。”
荆凯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什么样的尖叫声?”
“女人的尖叫声。”方国梁的声音很低,“从酒店那边传过来的。很短,就一声,然后就没了。我们三个人都听到了。简航臻问我要不要去看看,我说副局说了不要管。然后我们就没去。”
“后来呢?”
“后来,第二天看新闻,才知道有个新娘从酒店天台上跳下来了。”方国梁摘下眼镜,用手揉了揉眼睛,“我知道那不是自杀。但我能怎么办?我一个普通组员,我能怎么办?”
他放下手,看着荆凯策:“小姑娘,这件事已经过去十年了。我劝你也不要再查了。有些事,查到最后,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荆凯策没有说话。
她站起身,朝方国梁鞠了一躬:“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她转身走出门,在门口停了一下:“方师傅,那个副局长马国良,现在在哪?”
“五年前调走了,去了省厅。现在是副厅长。”
【三】
从方国梁家出来,荆凯策站在巷子里,掏出手机,翻到简航臻的电话号码。
她的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犹豫了很久。
最终她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荆凯策?”简航臻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一样,平静、沉稳。
“简主任,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十年前,玫瑰之约酒店,祁斯沅坠楼那天,你是不是在现场?”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荆凯策以为她挂断了电话。
“是。”简航臻的声音终于响起,“我在。”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不能说。”
“不能说?还是不想说?”
“两者都有。”简航臻的语气依然平静,但荆凯策能听出她声音里隐藏的一丝颤抖,“荆凯策,这件事比你想象的要复杂。马国良现在已经不是你能对付的人了。就算你查清楚了真相,你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那祁斯沅呢?她就白死了吗?”
“她——”
“她被人从天台上推下去,摔成了瘫痪,在医院躺了三年,最后孤零零地死了。”荆凯策的声音很冷,“而你们这些在场的人,一个个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十年了,没有人给她一个交代。”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你给我一点时间。”简航臻终于说,“我会告诉你真相。但不是现在。”
“什么时候?”
“等我准备好了。”
荆凯策没有说话,挂断了电话。
她站在巷子里,十一月的风吹过来,冷得刺骨。她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觉得胸口堵得慌。
她不是不能等。她只是不知道,这个“准备好了”,要等到什么时候。
【四】
接下来的三天,荆凯策没有再去查祁斯沅的案子。
不是放弃了,而是在等。等简航臻准备好,等崔玉衡那边有新线索,等她自己冷静下来。
她接了几个小单子,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谁家半夜听到怪声、谁家宠物突然对着空气叫、谁家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盯着自己。大部分都是业主自己吓自己,真正有问题的只有一两家,也都是些不成气候的小东西,三两下就打发了。
第四天晚上,她接到了一个电话。
不是简航臻,也不是崔玉衡,而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请问是荆凯策小姐吗?”对面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一股浓重的地方口音。
“我是。你哪位?”
“我是北郊工业园工地的看门的老王头的侄子。我叔让我给你打个电话,说工地上出事了。”
“什么事?”
“闹鬼。闹得很凶。已经有三个工人被吓跑了。包工头没办法,让我叔找人来看看。我叔打听了几个人,都说你本事大,所以就让我给你打电话了。”
荆凯策想了想:“地址发我。明天早上我去看看。”
“哎,好好好,谢谢你了!”
挂了电话,荆凯策把地址存进手机里。北郊工业园,那一片都是老厂房和废弃工地,她以前去过几次,没什么特别的印象。
但这次不一样。
她有一种预感——这个单子,不会那么简单。
【五】
第二天早上,荆凯策七点就出了门。
北郊工业园在临江城的北边,开车要四十分钟。她没有车,只能坐公交,晃晃悠悠地颠了一个小时才到。
工业园的入口是一扇生锈的大铁门,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子,上面写着“临江北方建材有限公司”。铁门半开着,里面是一条坑坑洼洼的水泥路,两边是荒草丛生的空地。
看门的老王头六十多岁,瘦瘦小小的,穿着一件旧军大衣,看到荆凯策从公交车上下来,连忙迎了上去:“你就是荆小姐吧?哎呀,可算把你盼来了!”
“王师傅你好,带我去看看吧。”
“哎,好好好,你跟我来。”
老王头领着她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说:“出事的是那栋烂尾楼,三年前就停工了。本来也没什么,就是空着。但上个月开始,晚上老是听到楼里有哭声,还有人说看到窗户上有红色的手印。前几天有两个工人进去想看看怎么回事,结果没一会儿就跑出来了,说里面有东西追他们。”
“什么样的东西?”
“他们也说不清楚,就说是一团黑影,会动,还会发出声音。”
荆凯策没有说话,跟着老王头走到了那栋烂尾楼前。
楼不高,只有六层,主体结构已经完工了,但外墙没有贴瓷砖,裸露着灰色的水泥。窗户也没有装,一个个黑洞洞的洞口排列在墙面上,像一双双空洞的眼睛。楼前的地面上堆着砂石和钢筋,都已经生了锈,被雨水冲刷得发黑。
她站在楼前,打开冥眼通。
视野里的世界瞬间变了。
整栋楼笼罩在一层暗红色的雾气中。那雾气很浓,像凝固的血块,缓缓蠕动着,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荆凯策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不是普通的煞气。这是血煞。
她转过头,问老王头:“这栋楼开工的时候,有没有举行过奠基仪式?”
老王头想了想:“有啊。开工那天还放了鞭炮,摆了酒席,包工头还请了几个领导来剪彩呢。”
“奠基的时候,有没有用过牲血?”
老王头的表情僵了一下:“你……你怎么知道?”
“猜的。”荆凯策说,“他们在奠基的时候用了多少血?”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就听人说,那天杀了好几只鸡,还有一只狗。说是用血浇地基,能保佑工程顺利。”
荆凯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用活牲的血浇地基,是民间一种极其愚昧的“镇煞”方法。这种方法不但不能保佑工程顺利,反而会因为杀生过多、怨气太重,导致地基染上血煞。血煞一旦形成,就会吸引周围的阴气和厉鬼,变成一个凶地。
而这栋楼,三年前就浇了血,到现在已经积累了三年。
她睁开眼,看着那栋笼罩在血色雾气中的烂尾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麻烦了。
【六】
“王师傅,你在这里等着,不要进去。”荆凯策说,“我一个人进去看看。”
老王头连忙点头:“哎,好好好,你小心点。”
荆凯策走进烂尾楼的大厅。
大厅很空旷,地面是粗糙的水泥,上面散落着碎石和烟头。角落里堆着几个空油漆桶,墙上用喷漆写着一些乱七八糟的字。阳光从没有安装玻璃的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块块明亮的光斑,但那些光斑似乎也无法驱散空气中弥漫的暗红色雾气。
她站在大厅中央,仔细感受着周围的气息。
血煞的浓度比她想象的还要高。这说明当年浇在地基里的血,不止鸡血和狗血——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地面。水泥地面冰凉刺骨,她闭上眼睛,将一丝煞气注入地面,顺着血煞的脉络向下探索。
她的意识沿着地基延伸,穿过水泥,穿过钢筋,深入到泥土之中。在那里,她感受到了一个巨大的、扭曲的、充满痛苦和怨恨的能量团。
那不是动物的血。
那是人的血。
她猛地睁开眼睛,收回手。
她站起身,脸色有些发白。
这栋楼的地基里,埋着一个人。
【七】
荆凯策走出烂尾楼的时候,老王头正蹲在路边抽烟。看到她出来了,他连忙站起来:“荆小姐,怎么样?”
“王师傅,我问你一件事。”荆凯策的表情很严肃,“这栋楼开工的时候,有没有发生过什么意外?比如工人受伤,或者……失踪?”
老王头的脸色变了一下:“你……你怎么又知道了?”
“真的有工人失踪?”
老王头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是有过一个。开工没多久,有个工人晚上喝了酒,出去上厕所,就再也没回来。大家找了好几天,没找到。后来包工头说他是自己跑了,就不了了之了。”
“那个工人叫什么名字?”
“姓……姓刘吧,大家都叫他刘老三。外地来的,也没什么亲人。”
荆凯策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刘老三,多半已经死了。而且就埋在这栋楼的地基里。
他的死可能是个意外——喝醉了酒,掉进了地基槽里,被浇筑的水泥掩埋了。但也有可能,不是意外。
但现在追究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了。重要的是,这栋楼里的血煞,因为刘老三的怨气,已经变成了一个极其凶险的存在。
“王师傅,这栋楼从现在开始,任何人都不准进去。”荆凯策说,“我要回去准备一些东西,明天再来处理。”
“哎,好好好,我一定看好,不让任何人进去。”
荆凯策点了点头,转身往公交站走去。
她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烂尾楼。
六层楼高的灰色建筑矗立在灰蒙蒙的天空下,那些黑洞洞的窗户像一双双眼睛,沉默地注视着她。
她有一种感觉——那栋楼里,有什么东西在等着她。
【八】
回到小卖部,荆凯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翻开了阴契录。
她需要找到一种方法来处理血煞。普通的驱邪手段对血煞无效,需要用更强大的法术来净化。
她翻到记载“净天地神咒”的那一页,仔细看了一遍。净天地神咒是道教中用来净化煞气、清除污秽的咒语,对血煞有一定的效果,但需要施法者有足够的修为。
她的修为够不够?她不知道。但她没有别的选择了。
她又翻了翻后面的内容,找到了一种辅助方法——用朱砂和雄黄混合,在地面上画出八卦阵,可以增强净天地神咒的效果。
她列了一个清单:朱砂、雄黄、黄纸、毛笔、香烛、糯米。
这些东西白姨的小卖部里有一些,但朱砂和雄黄不够,她得去专门的店铺买。
她换了衣服,出了门。
临江城的老城区有一条街,叫“老街”,街上全是卖香烛纸钱、风水用具的店铺。荆凯策以前来过几次,对这里很熟悉。她找到一家看起来最老的店铺,走了进去。
店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正在柜台后面看手机。看到荆凯策进来了,他抬起头:“姑娘,要点什么?”
“朱砂,雄黄,黄纸,毛笔。”
老头打量了她一眼:“你是做哪行的?”
“清理师。”
老头哦了一声,没有多问,转身从货架上拿下她要的东西,放在柜台上:“一共二百六。”
荆凯策付了钱,把东西装进袋子里。她正要离开,老头叫住了她:“姑娘,你是要去处理血煞吧?”
荆凯策停住脚步,回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你买的这些东西,都是对付血煞用的。”老头说,“我劝你一句,血煞这东西,不是那么好处理的。你要是修为不够,别硬来。丢了性命不值当。”
“谢谢您提醒。我有分寸。”
她提着袋子走出店铺,站在街上,深吸了一口气。
她有分寸吗?她其实没有。
但她不能不去。
【九】
第二天一早,荆凯策再次来到北郊工业园。
老王头已经等在门口了,手里拿着一串钥匙:“荆小姐,你来了。”
“嗯。王师傅,你还是在外面等着。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进来。”
“哎,好好好。”
荆凯策背着包,走进了烂尾楼。
大厅里依然弥漫着暗红色的雾气,比昨天更浓了。她打开包,拿出朱砂和雄黄,在大厅中央开始画八卦阵。
画阵是个细致活,不能急。她蹲在地上,一笔一划地画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大约花了半个小时,八卦阵终于画好了。
她站起身,在阵中央盘腿坐下,把黄纸和毛笔放在面前,开始画符。
她画的是“净天地神咒符”,一共要画八张,对应八卦的八个方位。她画得很专注,每一笔都不敢马虎。画完最后一张符的时候,她的手已经开始发抖了。
她放下毛笔,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站起身,把八张符分别贴在八卦阵的八个方位上。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阵中央,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开始念诵净天地神咒。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随着她的念诵,八卦阵开始发出微弱的光芒。朱砂和雄黄混合的粉末在地面上缓缓流动,像一条条红色的溪流,汇聚到阵中央。
空气中的暗红色雾气开始翻滚,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了。一股尖锐的啸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刺得她的耳膜生疼。
她没有停下来,继续念诵。
“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
血煞开始反击了。
暗红色的雾气凝聚成一条条触手,从四面八方朝她袭来。她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力,像一座大山压在她的肩膀上,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咬紧牙关,继续念诵。
“乾罗达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度人万千——”
触手击中了她的身体,她感觉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棍捅了一下,剧痛从肩膀传遍全身。但她没有停下来,她知道一旦停下来,血煞就会反噬,她会被彻底吞噬。
她忍着痛,继续念诵最后一段咒语。
“中山神咒,元始玉文。持诵一遍,却病延年——”
轰——
一声巨响在她脑海中炸开。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她睁开眼睛,发现暗红色的雾气已经消散了。大厅里恢复了正常的光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八卦阵中的朱砂和雄黄已经变成了灰白色,八张符纸也化作了灰烬。
她成功了。
但她还没来得及高兴,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她的眼前一黑,身体向前倾倒,失去了意识。
【十】
荆凯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天花板是白色的,灯光是白色的,墙壁也是白色的。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让她很不舒服。
她试图坐起来,但全身酸痛,像是被卡车碾过一样。
“别动。”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转过头,看到狄惟丰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削了一半的苹果。
“你怎么在这儿?”她问,声音沙哑。
“我怎么在这儿?我还想问你怎么回事呢!”狄惟丰放下苹果,一脸焦急,“老王头给我打电话,说你倒在烂尾楼里了,把我吓了个半死!我赶紧叫了救护车把你送医院来了。医生说你体力透支,加上煞气反噬,需要静养。”
“我躺了多久了?”
“一天一夜。”
荆凯策闭上眼睛,感觉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煞骨有些紊乱,体内的炁也消耗了大半,但好在没有受到永久性的损伤。休息几天应该就能恢复。
“那个烂尾楼……”
“已经处理好了。”狄惟丰说,“老王头说,你倒下之后,那栋楼里的怪事就全消失了。包工头还说要谢谢你,给你包了个红包。”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床头柜上。
荆凯策看了一眼那个信封,没有说话。
“策姐,”狄惟丰犹豫了一下,“你以后能不能别这么拼命?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办?”
荆凯策看着他,难得地笑了一下:“放心吧,我没那么容易死。”
“那可说不准。”狄惟丰嘟囔了一句,然后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吃点东西吧。”
荆凯策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很甜。
她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窗外的天空很蓝,阳光很好,有几只鸟在树枝上跳跃。
她突然觉得,活着真好。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