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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喜煞 新娘坠楼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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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祁斯沅穿着婚纱从天台跳下去的那天,临江城下了一场大雨。雨水冲刷掉了血迹,却冲刷不掉她的不甘。十年后,她的怨气在一场婚礼上再次苏醒——而这场婚礼的新郎,恰好是当年那个男人的儿子。
【正文】
【一】
荆凯策接到狄惟丰电话的时候,正在吃泡面。
时间是下午两点,她刚睡醒没多久,头发乱糟糟的,穿着睡衣坐在床边,叉子挑着泡面往嘴里送。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下接听键,嘴里还嚼着面条:“喂。”
“策姐!出大事了!”狄惟丰的声音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婚庆酒店的案子,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酒店老板刚给我打电话,说愿意出三万块,请你去看看!”
荆凯策嚼面条的动作停了一下:“三万?”
“对!三万!”狄惟丰的声音高了八度,“我打听了一下,说是昨天有一对新人在那儿办婚礼,新娘突然发疯,说看到了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站在角落里。酒店老板压不住消息,怕影响生意,这才急了。”
荆凯策放下叉子,擦了擦嘴:“地址发我。”
“好嘞!”
挂了电话,荆凯策看了一眼碗里剩下的泡面,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起来把汤喝完了。然后她换上衣服,把阴契录揣进口袋里,出了门。
十一月的临江城阴冷潮湿,天空灰蒙蒙的,像是随时要下雨的样子。她站在路边等出租车的时候,一阵风吹过来,她缩了缩脖子,把卫衣的帽子拉起来戴上。
婚庆酒店叫“玫瑰之约”,在滨江新区,一栋二十层的建筑,外墙贴着粉红色的瓷砖,门口立着一个巨大的玫瑰花雕塑,俗气得很有辨识度。荆凯策到的时候,狄惟丰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旁边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油光发亮,表情焦虑。
“策姐,这位就是酒店的张经理。”狄惟丰介绍道。
张经理快步迎上来,握住荆凯策的手:“荆小姐,你可算来了!来来来,里面请!”
荆凯策被他拽着往里走,一边走一边问:“具体情况说一下。”
“哎,是这样的。”张经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昨天下午有一对新人在这儿办婚礼,仪式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新娘突然指着宴会厅的角落大喊大叫,说有个人穿红衣服站在那儿盯着她看。我们过去看了,什么都没有。但是新娘死活不信,又哭又闹,最后婚礼取消了。”
“新娘人呢?”
“送医院了。医生说受了惊吓,打了镇定剂,现在在观察。”
“那个角落的位置,带我去看看。”
张经理把她领进了宴会厅。
宴会厅很大,能容纳三四百人,装修得金碧辉煌。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红色的地毯,处处透着一股“我很贵”的气息。昨天的婚礼虽然取消了,但现场的装饰还没来得及撤——舞台上还挂着“囍”字,气球簇拥成拱门的形状,花瓣散落一地,已经开始枯萎了。
荆凯策走到新娘指认的那个角落——宴会厅的东南角,靠近一扇窗户。她站在那里,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没有阴气。没有煞气。但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花香,也不是香水味,而是一种……很陈旧的味道,像是放在衣柜里很久的衣服被翻出来的味道。
她睁开眼,打开冥眼通。
视野里的世界没有变化。没有灰色的雾气,没有奇怪的光晕。这个角落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但她总觉得不对劲。
“张经理,这个酒店开业多久了?”
“十二年。”张经理说,“我是开业第二年来的。”
“这十二年里,有没有发生过什么意外?比如有人受伤,或者……去世?”
张经理的脸色变了一下:“荆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
张经理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其实……十年前,这里确实出过一件事。”
“什么事?”
“一个新娘,在婚礼当天被新郎悔婚,从天台跳下去了。”
【二】
荆凯策坐在酒店一楼的咖啡厅里,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喝的橙汁。她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翻看狄惟丰发来的资料。
那个跳楼的新娘叫祁斯沅,十年前在“玫瑰之约”酒店举办婚礼。婚礼当天,新郎在仪式开始前突然反悔,当着所有宾客的面说“我不娶了”,然后转身走了。祁斯沅穿着婚纱站在台上,愣了很久,然后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跑出了宴会厅。
她上了天台,从二十楼跳了下去。
她没有死。她摔断了脊椎,高位截瘫,在医院躺了三年后,悄无声息地死了。
荆凯策放下手机,端起橙汁喝了一口。
“那个新郎呢?”她问坐在对面的狄惟丰。
狄惟丰翻了一下笔记本:“新郎叫陈昊,当年二十五岁,是做外贸生意的。悔婚之后他就离开了临江城,后来听说去了南湾市,结了婚,生了孩子,过得挺好的。”
“他为什么要悔婚?”
“不知道。当年的报道没写原因,只说‘新郎临时反悔’。也有人说是新娘家里临时加了彩礼,新郎一气之下就走了。但都是传言,没有确凿的证据。”
荆凯策想了想:“那个新郎现在在哪?”
“好像在南方,具体的地址我还没查到。”狄惟丰说,“策姐,你不会是要去找他吧?”
“不一定。”荆凯策说,“先去看看那个天台。”
她站起身,往电梯方向走去。狄惟丰连忙跟上。
天台的门是锁着的,张经理拿来钥匙打开门的时候,还特意叮嘱了一句:“荆小姐,你小心点,栏杆有点松了。”
荆凯策推开铁门,走了出去。
天台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乱飞。她走到栏杆边上,往下看了一眼——二十层的高度,下面的车流像蚂蚁一样小。风吹过来的时候,她能感觉到整个楼在微微晃动,不知道是错觉还是真的。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面对着天台的门。
“如果你是祁斯沅,”她自言自语道,“你会站在哪里?”
她走到天台的东南角——和宴会厅那个角落同一个方位。她蹲下来,仔细检查了一下地面。水泥地面上有一些细微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拖拽过。她伸手摸了摸那些划痕,然后站起来,看向远处的天际线。
“她不是跳下去的。”她说。
狄惟丰愣了一下:“什么?”
“她不是自己跳下去的。”荆凯策重复了一遍,“她是被人推下去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的脚印。”荆凯策指着地面,“你看,这里的灰尘有明显的擦痕。如果她是自己跳下去的,她应该会先站到栏杆上,然后纵身一跃。但这里的痕迹显示,她是在栏杆内侧被推出去的——她的脚在地上拖了两道痕迹,然后整个人向后翻了出去。”
狄惟丰凑过来看了看地面,但他什么也没看出来。不过他相信荆凯策的判断:“那……推她的人是谁?”
“不知道。”荆凯策说,“但应该不是那个新郎。”
“为什么?”
“因为如果新郎要杀她,没必要在婚礼当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悔婚。那太引人注目了。他有更好的方法。”
狄惟丰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荆凯策没有回答。她站在天台上,任由风吹乱她的头发,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十年前,祁斯沅被人从天台推下去,摔成了瘫痪。三年后,她死在医院里。而她的怨气,一直留在这家酒店里,等待着什么。
等待着什么呢?
【三】
荆凯策决定去见一个人——祁斯沅当年的主治医生。
医生的诊所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是一家私人诊所,门面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荆凯策到的时候,医生正在给一个老太太看病,她就在门口的椅子上坐着等了一会儿。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老太太拄着拐杖出来了。医生送她到门口,然后看到了荆凯策:“你是……荆小姐?”
“是的。您是李医生?”
“对对对,进来坐。”
李医生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给人一种很可靠的感觉。他给荆凯策倒了杯茶,然后在她对面坐下来:“你电话里说,想问祁斯沅的事?”
“是的。”荆凯策接过茶杯,但没有喝,“我想知道她住院期间的一些情况。”
李医生沉默了一会儿,摘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祁斯沅……我记得她。那是我从医以来印象最深的病人之一。”
“为什么?”
“因为她太坚强了。”李医生说,“她刚送来的时候,伤势非常严重——脊椎粉碎性骨折,高位截瘫,医生都说她能活下来就是个奇迹。但她不仅活下来了,还坚持做了三年的康复训练。虽然最后还是没有恢复,但她从来没有放弃过。”
“她有没有提过那天发生的事情?”
“提过。”李医生说,“她跟我说过很多次。她说她不是自己跳下去的,是有人推了她一把。但她不知道是谁——她只记得当时身后有人,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推了出去。”
“她有没有怀疑过谁?”
“她怀疑过很多人——新郎、新郎的朋友、她自己的亲戚……但她没有证据。”李医生叹了口气,“后来她就不怎么提了。她说,反正也查不出来,提了也没用。”
荆凯策沉默了一会儿:“她临终前,有没有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李医生想了想:“她说过一句。她说:‘我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那个新郎?”
“嗯。”李医生点了点头,“她到死都在惦记那个人。”
【四】
从诊所出来,荆凯策站在路边,掏出手机给简航臻打了个电话。
“简主任,帮我查一个人。”
“谁?”
“陈昊,十年前玫瑰之约酒店悔婚案的那个新郎。”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你查他干什么?”
“祁斯沅不是自杀的,她是被人推下楼的。我想知道,陈昊当年为什么要悔婚。”
“你觉得这两件事有关系?”
“不确定。但我觉得,陈昊知道一些事情。”
简航臻又沉默了一会儿:“我帮你查一下。但你不要抱太大希望,十年前的案子,很多资料可能已经找不到了。”
“谢谢简主任。”
挂了电话,荆凯策把手机塞进口袋里,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亮了起来,在暮色中投下一团团昏黄的光晕。
她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突然觉得很累。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被开除、收服阿雾、遇见崔玉衡、知道父亲的真相、调查祁斯沅的案子……所有的事情像潮水一样涌来,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呼出来。
“一步一步来。”她对自己说,“先把这个案子破了再说。”
她转身往公交站走去。
【五】
第二天一早,荆凯策接到了简航臻的电话。
“查到了。”简航臻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陈昊现在在南湾市,开了一家贸易公司,已婚,有一个女儿。他当年的悔婚原因——他的家人说,是因为祁斯沅家里临时加了彩礼,他一气之下就走了。”
“就这个?”
“就这个。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简航臻说,“我查了一下陈昊当年的银行流水,在婚礼前一周,他的账户里突然多了一笔五十万的入账。汇款方是一个空壳公司,查不到实际控制人。”
荆凯策的眉头皱了起来:“五十万?谁给他打的?”
“不知道。但时间点很巧——婚礼前一周收到一笔巨款,婚礼当天悔婚。你不觉得这太巧合了吗?”
“你的意思是,有人花钱让他悔婚?”
“有可能。”简航臻说,“但动机是什么?谁会花五十万,就为了让一个新娘在婚礼上被抛弃?”
荆凯策没有回答。她想到了另一个可能性——也许那五十万,不是为了让他悔婚,而是为了让他消失。
“简主任,陈昊现在还在南湾市吗?”
“在。你要去找他?”
“嗯。”
“我劝你别去。”简航臻说,“陈昊现在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不会轻易见你,更不会承认当年的事情。”
“我知道。但我还是要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行吧。你自己小心。我把他的地址发给你。”
挂了电话,荆凯策开始收拾行李。
她要去南湾市。
【六】
南湾市离临江城不远,高铁两个半小时就到了。
荆凯策到南湾市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她按照简航臻给的地址,找到了陈昊的公司——一栋位于市中心的写字楼,二十层,落地玻璃窗反射着午后的阳光,看起来很气派。
她走进大厅,跟前台说找陈昊。前台小姑娘问她有没有预约,她说没有。小姑娘礼貌地告诉她,没有预约见不到陈总。
荆凯策没有强求。她走出写字楼,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来,掏出手机,给陈昊的公司打了个电话。
“您好,请问是陈总的秘书吗?我是临江市公安局的,想跟陈总核实一些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秘书说:“请稍等。”
过了一会儿,一个低沉的男声从听筒里传来:“喂,你好,我是陈昊。”
“陈先生你好,我不是公安局的。”荆凯策说,“我叫荆凯策,是一名凶宅清理师。我想跟你聊聊关于祁斯沅的事情。”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很久,陈昊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祁斯沅不是自杀的,她是被人推下楼的。”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
“你现在在哪?”陈昊问。
“在你公司楼下。”
“……你上来吧。”
【七】
陈昊的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南湾市的天际线。他本人比照片上看起来老了一些,四十出头,头发有点稀疏,但穿着讲究,气质也不错。他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表情很复杂。
“你说祁斯沅不是自杀的?”他问。
“对。”荆凯策坐在他对面,“我检查过现场,她是被人推下楼的。”
陈昊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当年也觉得不对劲。”
“为什么?”
“因为斯沅不是那种会自杀的人。”陈昊说,“她是我见过最坚强的女人。就算我悔婚了,她也不会去死。她只会恨我一辈子,然后活得更好。”
“那你为什么要悔婚?”
陈昊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因为有人给了我五十万。”
“谁?”
“我不知道。”陈昊说,“那笔钱是通过一个中间人给我的。中间人说,只要我在婚礼上悔婚,这五十万就是我的。我当时公司资金周转出了问题,急需一笔钱……我一时糊涂,就答应了。”
“你没有问为什么?”
“问了。中间人说,有人不想让这场婚礼举行。至于为什么,他没说,我也没敢问。”
“那你后来有没有查过?”
“查过。”陈昊说,“但什么都查不到。那个中间人后来消失了,那家空壳公司也注销了。我就像做了一场梦,拿了五十万,毁了自己的一生。”
他抬起头,看着荆凯策:“你知道我这十年是怎么过的吗?我每天都在后悔。我后悔当初为什么要答应那笔交易,后悔为什么没有勇气去查清楚真相。斯沅死了,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敢去见。”
荆凯策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知道她最后跟我说了什么吗?”陈昊的眼眶红了,“她托人带话给我,说她不恨我。她说她知道我肯定是遇到了什么难处,才不得已那么做的。她说她希望我过得好。”
他低下头,用手捂住了脸。
荆凯策站起身:“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如果你想起什么其他的事情,可以打我电话。”
她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写在纸上,放在桌上,然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八】
从南湾市回来之后,荆凯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想了很久。
陈昊说的那个“中间人”,是谁?那个不想让婚礼举行的人,又是谁?祁斯沅的死,到底是一场意外,还是一起精心策划的谋杀?
她翻来覆去地想,但始终找不到答案。
她决定再去一趟玫瑰之约酒店。
这一次,她没有让张经理陪同,而是一个人上了天台。
天台上风依然很大,吹得她的衣服猎猎作响。她站在栏杆边上,俯瞰着整个城市。远处的江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光,像一条银色的绸带。
她闭上眼睛,打开冥眼通,仔细感受着周围的气息。
这一次,她感觉到了。
在天台的东南角,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怨气。那怨气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但它确实存在。它像一根细细的丝线,从地面延伸出去,消失在远处的天际线上。
她蹲下来,伸手触摸那丝怨气。
那一瞬间,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一个穿着婚纱的女人站在天台上,背对着她。风吹起女人的头纱,像一朵白色的云。女人回过头来,脸上带着泪痕,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说什么。
然后,一只手从女人身后伸出来,用力一推——
女人坠落下去,婚纱在风中飞舞,像一只折翼的白鸟。
荆凯策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着气。
她的手在发抖。
她看到了。她看到了祁斯沅坠楼前的那一刻。
那只推她的手——手腕上戴着一块表。一块男士手表,表盘是黑色的,表带是金属的。
她认得那块表。表盘是黑色的,表带是金属的,表壳背面刻着编号——那是清异局统一配发的制式腕表,只有正式员工才有。
清异局的腕表。推祁斯沅下楼的那个人,是清异局的人。
可是清异局为什么要杀一个普通的新娘?
她坐在小卖部门口的塑料凳子上,手里捏着那罐没喝完的啤酒,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个画面。她打开手机,翻看简航臻发给她的资料——陈昊的银行流水、那家空壳公司的信息、马国良的任职履历……
一条线索在她脑海中渐渐成形。但她还缺一块拼图。她不知道马国良的存在,也不知道那批被倒卖的货物。她只知道,这件事背后一定藏着更大的秘密。
她喝完啤酒,把空罐子捏扁,扔进了垃圾桶。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屋里走去。
白姨在柜台后面算账,看到她进来了,问了一句:“怎么了?有心事?”
“没事。”荆凯策说,“白姨,我上楼了。”
“嗯,早点休息。”
她上了二楼,推开房门,阿雾缩在墙角,看到她回来了,雾气凝成一只手,朝她挥了挥。
她笑了一下:“我没事。”
她在床边坐下来,掏出阴契录,翻到空白的那一页。
她咬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在纸面上。
“以吾之血,唤汝之名。”她低声念道,“祁斯沅,你在吗?”
纸面上没有任何反应。
她又念了一遍。
依然没有反应。
她合上阴契录,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
祁斯沅的魂魄已经不在了。她无法召唤她,也无法问她真相。
但她可以替她找到真相。
她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崔玉衡发了一条消息:“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
过了几分钟,崔玉衡回复了:“什么事?”
“十年前,玫瑰之约酒店,祁斯沅坠楼案。帮我查一下,当时清异局有哪些人在场。”
崔玉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复了一个字:“好。”
荆凯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夜色。
月亮很圆,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线。
她盯着那道光线,很久很久,才闭上眼睛睡去。
【第四章完】